圍觀的同事們立刻聽明白了大概。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這個小姨子自己欠錢不還,車被收了,跑來找姐夫鬧。」
「何止啊,你沒聽嗎,他老婆還偷偷把幾十萬轉給了妹妹,這叫轉移財產吧?」
「天啊,攤上這麼一家人,也太慘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李佳和李薇的耳朵里。
李佳的臉,從紅色變成了慘白。
她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我說的,全都是事實。
李薇不管這些,她只認一個死理。
「我不管!就是你害的!那筆錢是我姐給我的!你現在就讓她把錢取出來給我!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公司門口!」
她開始撒潑耍賴,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
「夠了!」我厲聲喝道。
我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連李薇都嚇得愣住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準她們。
「第一,這裡是公共場合,也是我的工作單位。你們的行為已經嚴重擾亂了公共秩序,影響了公司的正常運營。保安,我現在要求你們報警處理。」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立刻拿出了對講機。
「第二,李薇,」我看著她,「你口口聲聲說那二十六萬是你姐給你的。很好,你的這句話,已經被我錄下來了。這會成為法庭上,指證李佳惡意轉移財產的,最直接的證據。」
李佳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又看向口不擇言的李薇。
她終於明白,她這個愚蠢的妹妹,親手把最後一絲希望都給葬送了。
「第三,」我最後看向李佳,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我給你十分鐘時間,帶著她,從這裡消失。如果十分鐘後你們還在這裡,那來的就不是我的律師,而是警察了。」
「到時候,是按尋釁滋事處理,還是按敲詐勒索未遂處理,你們自己選。」
說完,我收起手機,轉身就走。
我沒有再看她們一眼。
身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李佳崩潰的哭聲,和拖拽李薇離開時,高跟鞋在地上發出的,倉皇而狼狽的聲響。
我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電梯里,幾個同部門的同事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同情和欽佩。
一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哥們拍了拍我的肩膀。
「陳輝,真有你的。這事兒處理得,太爺們了!」
「是啊,攤上這種家人,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霉。早離早解脫。」
我對著他們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是的,早離早解脫。
回到辦公室,我發現我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是前台那個小姑娘送來的。
她對我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暖。
11
公司大堂那場鬧劇,像一場風暴,迅速席捲了整個李家。
據王律師後來得到的消息,李佳和李薇回去後,爆發了史無前例的爭吵。
李佳罵李薇愚蠢,不僅害得自己丟盡了臉,還親口承認了轉移財產的事實。
李薇則罵李佳自私,寧願看著自己被銀行逼死,也不肯拿出錢來救急。
兩個曾經親密無間的姐妹,因為金錢,徹底反目。
岳父岳母試圖從中調停,結果卻是火上澆油。
家裡每天吵得雞飛狗跳,鄰居不堪其擾,甚至報過警。
曾經在外面風光無限,自詡書香門第的李家,徹底成了小區里的笑話。
我沒有去關注這些後續。
我在等。
等我的律師,將所有的證據鏈條整合完畢,將最鋒利的一刀,遞交到法官面前。
一個星期後,王律師給我打來了電話。
「陳先生,所有材料都準備齊了,隨時可以向法院 起訴。」
「不過在起訴 前,我這邊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情況。」
「哦?什麼情況?」我問道。
王律師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我們通過渠道調查了一下李薇的消費記錄和徵信報告。發現她除了那筆四十多萬的車貸之外,名下還有七張信用卡,總計欠款超過十五萬。」
「另外,她在好幾個網絡貸款平台上,還有總計八萬多元的借貸記錄。」
「也就是說,她個人的總負債,除了車貸,還有二十三萬多。」
聽到這個數字,我一點都不意外。
李薇的虛榮和消費欲,我比誰都清楚。
她每個月工資不過五千,卻要用最新款的手機,背上萬塊的包,穿名牌衣服。
我一直以為,是李佳在用我給的家用,偷偷補貼她。
現在看來,她早已在透支未來的路上,瘋狂裸奔。
「王律師,這個信息對我們有什麼用?」
「用處很大。」王"律師解釋道,「這證明了李薇是一個毫無償還能力,且消費習慣極度畸形的人。李佳將二十六萬巨款轉給她,根本不是什麼『安全保管』,而是徹頭徹尾的贈與和資助。這進一步坐實了她們姐妹倆合謀,惡意侵吞您財產的事實。」
「更重要的是,」王律師笑了一聲,「這個消息一旦被李佳知道,您覺得她還會相信,她妹妹有能力把那二十六萬還給她嗎?」
我明白了。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徹底粉碎李家內部聯盟的,終極武器。
「王律師,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氣,「 起訴吧。我不想再等了。」
「好的,陳先生。」
掛了電話,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知道,這場戰爭,即將進入最後的收尾階段。
兩天後,一個周五的傍晚,我下班回家。
剛走出電梯,就看到四個人影堵在我的家門口。
岳父,岳母,李佳,還有李薇。
一家人,整整齊齊。
只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憔悴和頹敗。
看到我,岳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又要尖叫著撲上來。
卻被岳父一把拉住。
「讓他說!」岳父低吼了一聲,然後用一種近乎懇求的目光看著我。
「陳輝,我們……我們能進去談談嗎?」
他的姿態,放得前所未有的低。
我靠在對面的牆上,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談的。」
「有!有的!」岳父急切地說,「陳輝,算我求你了,就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
「佳佳她知道錯了,她真的知道錯了。」
他指著站在一旁,低著頭,雙眼紅腫的李佳。
「我們不求別的,只求你……只求你撤訴。我們不離婚了,行不行?」
「錢……那筆錢,我們想辦法還你!我們一定還!」
岳母也跟著哭喊起來:「是啊陳輝,都是我們老兩口的錯,是我們沒教好女兒!你大人有大量,你就饒了我們這一回吧!你要是把佳佳告上法庭,她這輩子就毀了呀!」
李薇也哭喪著臉,小聲說:「姐夫,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一家人,在我面前上演著一出「幡然悔悟」的苦情大戲。
如果是在一個月前,我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演完了?」我冷冷地開口。
他們的哭聲和懇求,戛然而止。
「如果演完了,那就聽我說幾句。」
我站直身體,一步一步走到他們面前。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刮過。
「第一,撤訴,不可能。我的律師今天上午,已經把訴狀和所有證據,遞交到了法院。」
我話音剛落,他們四個人的臉色,齊刷刷地變得慘白。
「第二,想還錢?」我冷笑一聲,目光鎖定在李佳和李薇身上,「李佳,你轉給李薇的二十六萬,你現在讓她拿出來,她拿得出來嗎?」
李薇的身體猛地一抖,不敢看我。
李佳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告訴你們為什麼。」我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李薇除了車貸,外面還欠了二十三萬的信用卡和網貸!她早就資不抵債了!」
「那二十六萬,就算現在還在她帳上,也馬上會被銀行和各個平台起訴凍結,用來還她的爛帳!」
「李佳,你把錢給她,就等於是扔進了水裡,連個響都聽不到!」
這個消息,像一顆 炸彈,在他們四個人中間炸開。
岳父岳母震驚地看著李薇,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李佳更是如遭雷擊,她猛地轉向李薇,抓住她的胳膊。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你還欠了二十多萬?」
李薇面如死灰,在李佳的逼問下,終於崩潰地點了點頭。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整個樓道。
李佳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甩在李薇的臉上。
「你這個騙子!你害死我了!」
樓道里,瞬間亂成一團。
李佳和李薇撕打在一起,岳父岳母慌忙地去拉架。
咒罵聲,哭喊聲,耳光聲,不絕於耳。
我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幅醜陋的畫面。
我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
我就站在那裡,拿出手機,把這一切,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然後,我當著他們的面,把視頻發給了王律師。
「王律師,給你看場好戲。另外,麻煩把這份視頻,作為補充證據,提交給法庭。」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按了電梯。
我甚至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
身後,是他們絕望的哭嚎。
12
法院的傳票,比我想像中來得更快。
就在我將那段「姐妹反目」的視頻發給王律師後的第三天,一個穿著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員,敲響了李家的門。
這一切,都是王律師後來告訴我的。
他說,當時開門的是岳母。
當她看到法院工作人員,以及那份白紙黑字,蓋著鮮紅國徽印章的傳票時,她整個人都傻了。
她拿著那幾張紙,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傳票上寫得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