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靜芷,向謝老師道歉。」
我的視線向幾人掃射。
謝蘊裝的極其小心翼翼,不停朝我擺手,卻看著顧晟風情萬種。
「不必對我道歉的,我沒關係。」
一句話,倒好像我在仗勢欺人。
我走到幾人跟前。
「小予,你也認為,是媽媽的錯?」
我看看小予,她眼眶紅的不行,卻張口判了我的罪。
「媽媽,您不是一直教育我,做錯了就要認嗎?」
「難道就因為謝阿姨比你優秀,我喜歡她,你就這樣逼她嗎?」
她哭著撲進了謝蘊懷裡。
謝蘊的臉色有瞬間的得意,被我捕捉到。
「付小姐,別嚇到孩子。」
我又看向顧晟。
「顧晟,我沒錯。」
「我不道歉。」
我能感受到顧晟眼裡的冰冷。
下一秒,他再次開口。
「靜芷,我不想逼你。」
「你公司近期的案子,與我們企業掛鉤,靜芷,以我的權限,我完全有能力阻攔這筆交易。」
「哪怕是這樣,你也不鬆口嗎?」
我看著顧晟,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太冰冷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我再也無法從顧晟身上感受愛意。
心裡深處因他的話感到細細密密的疼。
其實我向總部的申請已經通過,可到底這個交易關係到我的領導,他對我有恩。
可是還不夠。
顧晟看出我的顧慮,他再次開口。「剛才只是道歉。」
「現在,靜芷,我要你跪下說。」
謝蘊如贏家一般鎮定自若的坐在沙發上。
她嘴角噙著一抹笑,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女兒小予臉上更是沒有絲毫的不忍。
甚至添油加醋。
「媽媽,你就跪下跟謝阿姨道歉吧。」
「謝阿姨人很好的,她會原諒你的。」
謝蘊始終保持著淡淡的微笑。
這時也開口。
「付小姐,下午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幸好顧先生翹班過來陪我,開導我。」
「小予也一直在安慰我。」
「其實有沒有你這句道歉我都無所謂,但是我認為,作為母親,是應該給孩子樹立一個榜樣的,對嗎?」
「付小姐,你懂教育,是精英人士,難道一份道歉都說不出口嗎?」
8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絲毫沒有考慮到我這位正主。
他們似乎篤定了,今天,我必須跪。
我看著這幾個人。
笑的好大聲。
?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看著顧晟。
「現在,我來重新介紹一下吧。」
「你顧晟,出軌男,還出軌女兒同學的媽媽。」
我又指向謝蘊。
「你……小三,我丈夫的出軌對象。」
謝蘊的臉色白了白。
最後,我看著小予。
「你呢,我養出來的小白眼狼,認賊作母。」
我笑著罵道,「小畜生。」
我拿起茶几上價值5000的節拍器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四分五裂。
巨大的聲響讓眾人突然驚醒,謝蘊尖叫著喊了一聲,「不要。」
她看起來極為心疼,小予則被嚇得花容失色。
幾人對我怒目而視,卻無法對我的話進行任何有有效的辯駁。
顧晟皺著眉。
他了解我,我一旦說出口的話,基本都有十足十的把握。
他知道,辯解沒有用,不承認也沒有用。
「你怎麼知道的?」
我笑著看著他。
「該謝謝你的好女兒,她實在是太張揚了。」
那晚聽見女兒說出口的真相後,我就開始著手調查。
私家偵探很好用,不到三天,兩個人曾經的出入場所,開房記錄清清楚楚出現在我的郵箱裡。
甚至女兒平時在網上發的帖子也幫我扒了出來。
「不被愛的是小三,我支持爸爸追求真愛。」
下面有一條回復。
「那如果你媽媽也去追求真愛呢?你支持嗎?」
小予則回復。
「當然不可以,她應該無條件愛著爸爸愛著我才行。」
我看見時差點被氣笑。
我甚至懷疑我對小予長期以來的思想浸染里,一定是出了問題,才能讓她大言不慚「不被愛才是小三」這句話,才導致她這樣雙標。
在她的觀念里,我就應該是犧牲者,應該不求回報。
而在這個家庭里的所有人,都有追求自己喜歡的權利。
只除了我。
只有我。
我看著顧晟。
「顧晟,離婚吧,孩子歸你,房車錢全歸我。」
————
9
小予這時突然抬頭。
滿臉震驚。
我看著她,朝她微笑。
「震驚什麼,對,我不要你了,小畜生。」
顧晟還試圖維持自己沉穩的形象,可右手微微的顫抖出賣了他。
他有隱疾,一旦情緒波動過於激烈,右手就會不由自主的顫抖,還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他似乎痛的有些受不了,腦袋上沁出汗珠。
過往我心疼他,每次都會握著他的手為他熱敷,一晚上,來來回回換毛巾。
現如今,我只撇了一眼。
顧晟臉上閃過一絲難過的表情。
但他立刻隱去。
「不可能,離婚你想都別想。」
「顧晟,你單位作風問題查的嚴,你說我要是捅出去,你的工作還保得住嗎?」
「你們的照片,挺勁爆的。」我意味深長的說完這句。
謝蘊率先坐不住了。
她開始求顧晟。
「阿晟,你答應她吧,我什麼都不要,但是照片不能傳出去。」
「傳出去我就毀了。」
謝蘊同時在一所高校任職音樂老師,這種事大概能讓她在學校待不下去。
僵持了半晌,顧晟終於點頭,同意我的離婚方案。
結束時,小予走過來拉我的手。
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就這麼放棄她了。
竟然開始裝起不舍。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朝她點頭。
「嗯嗯嗯,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我是小三,不配當你的媽媽。」
小予臉瞬間變得死白,她抖著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不僅如此,你喜歡鋼琴,我讓你學芭蕾。」
「你喜歡日語,我讓你學英語。」
「你不喜歡比賽,我讓你參加。」
「恭喜你,以後都不用學了,你得償所願了。」
「小予,你自由了。」
她終於繃不住了。
哭倒在地。
「對,我就是討厭你,討厭你天天給我講的那些大道理,謝阿姨就不會這樣。」
「我也討厭你總是安排我學那些我不喜歡的東西。」
「我更討厭你讓我去參加那些比賽。」
「媽媽,你的童年不快樂,卻要付諸在我的身上,讓我更不快樂。」
「我!就是討厭你。」

我聳聳肩。
「隨便。」
當著她的面,我打電話給留學機構。
那是我一年前就為她物色好的機構,百分百的入學率。
我確實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自小予出生,大到整個人生規劃,小到一雙襪子和一塊洗臉巾,我都為她操持到位。
她說我童年不快樂,因為我的母親,是一個隨性到極致的人。
她幾乎沒有管過我一件事。
所以我成為了母親,我不希望我的女兒跟我一樣,有一個不快樂的童年。
我希望她能知道,我愛她。
事實證明,我錯了。
我的過往非但不能夠讓她產生共情和理解,反而生出了尖刀,試圖扎在我的血肉上。
我一直都記得小予剛出生那幾年軟軟糯糯的模樣。
那時她只黏我,像只小貓,我去哪兒她跟到哪兒。
後來她學會說話。
天天喊著我「媽媽,媽媽。」
再後來,她開始上學,班上的小朋友都有特長,於是哭著跟我告狀。
我問她想學什麼。
她告訴我,她想像天鵝一樣優美。
芭蕾舞,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啊。
而隱國留學,更是她的夢想。
她告訴我她享受舞台,所以為她報名比賽。
與其說,這是我為她安排的人生,倒不如說,小予在我這裡。
享受絕對的自由。
從來都是她的願景,我在前方為她披荊斬棘。
她只需要負責登頂。
只需要登頂……而已。
人會美化自己沒有走過的路。
既然如此,那就去走走看吧。
機構很快接了電話。
我開了公放。
「付小姐,令千金的留學方案已經做出來了,需要我現在為你講解嗎?」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年的現在,你們就能收到耶英大學的入學通知。」
「方案取消。」
小予瞪著眼睛,聽見我的話,她徒勞的搖搖頭。
那頭卻沒聽清。
我又說了一遍。
「我說,方案取消,我女兒嫌隱國的大本鐘土的掉渣。」
那頭似乎沒聽說這種取消理由。
長久的沒說話。
「不……不能取消……媽媽」
小予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我掛斷電話。
意思已經傳達,機構經手人只有我,我說取消,沒人能阻攔。
最後,我看著幾人。
「各位,後會無期。」
10
離婚手續辦的很順利。
總部給了我一個月的時間料理國內的事務。
房車全部售賣,一月之期將至。
我踏上去往隱國的飛機。
上機之前。
我送了顧晟一份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