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
只要我簽了,他就既往不咎。
否則,他要告我挪用公款。
我笑了。
「沈煜,你腦子進水了?」
「是你挪用公款養小三,你要告我?」
沈煜撐著桌子,逼視著我。
「蘇錦,你別忘了。」
「我是法人,財務章在我手裡。」
「過去三年,有很多帳目是你經手的。」
「只要我動動通,把那幾筆虧空算在你頭上。」
「你猜,坐牢的是誰?」
他點了一根煙,吐在我臉上。
「你那個當警察的同學救不了你。」
「經濟犯罪,講的是證據鏈。」
「證據,我可以造。」
我揮散煙霧。
「所以,你想怎麼樣?」
沈煜指著協議。
「很簡單。」
「把字簽了,滾出公司。」
「兒子歸我。」
「那套房子歸我。」
「你手裡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我。」
「我就放你一馬。」
提到兒子,我的手抖了一下。
沈煜得意地笑了。
「怎麼?捨不得兒子?」
「方靈懷孕了,我有的是兒子。」
「你那個兒子,對我來說無所謂。」
「但對你來說,是命根子吧?」
「不想讓你兒子有個坐牢的媽,就趕緊簽!」
我盯著他。
為了錢和那個女人,他竟能把親生兒子當籌碼。
我也站了起來。
「沈煜,你真覺得你能贏?」
沈煜冷笑。
「我現在就能凍結你所有的卡。」
「我能讓你連律師費都掏不出來。」
「那個方靈,我已經安排好了。」
「她把所有責任都攬下來了,說是她私自挪用。」
「我只要說是『監管不力』,罰點款就沒事了。」
「蘇錦,你鬥不過我。」
我看著他囂張的臉。
我拉開抽屜。
拿出一個U盤,插進電腦。
「既然你要算帳,那我們就好好算算。」
我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音箱裡傳出夾雜著電流聲的對話。
「靈靈,放心吧。」
「那個黃臉婆名下的乾股,我已經想辦法轉出來了。」
「她在文件里夾了一張空白頁。」
「她簽了字,我再把內容補列印上去。」
「神不知鬼不覺。」
「等拿到錢,我們就去紐西蘭。」
沈煜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撲過來想拔U盤。
我先他一步,按下了發送鍵。
「這份錄音,我已經發給經偵大隊了。」
「不僅是錄音。」
「還有你那天在酒店房間,偽造我簽名的視頻。」
沈煜僵住了。
「你,你在房間裡裝了監控?」
我靠在椅背上。
「你忘了?我是做室內設計的。」
「針孔攝像頭這種東西,我比你熟。」
沈煜的手開始發抖。

「你什麼時候裝的?」
「從我發現兒子穿舊衣服那天開始。」
「從我看到那張連號鈔票開始。」
「沈煜,你真以為我是傻子?」
沈煜咽了口唾沫。
他眼裡的凶光畢露。
「那你也別想好過!」
「就算我有罪,公司現在也是負債纍纍!」
「那個經營貸,五百萬!」
「擔保人可是你!」
「公司破產,你也得背債!」
「你那套房子,還有你父母留給你的老宅,」
「都得賠進去!」
他狂笑著。
「蘇錦,我們一起死吧!」
我看著他瘋癲的樣子。
「沈煜,你沒仔細看那份貸款合同嗎?」
沈煜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你是法人,你去貸的款。」
「但擔保人那一欄,雖然寫著我的名字。」
「可那個章,是你私刻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鑑定報告。
「我早就做過筆跡鑑定了。」
「那個簽名,是你模仿的。」
「那個私章我也找到了,」
「就在你辦公室保險柜的夾層里。」
「我已經報警備案了。」
「銀行那邊也凍結了放款。」
「也就是說。」
「那五百萬,根本沒到公司帳上。」
「你所謂的轉移資產去紐西蘭,轉移了個寂寞。」
「不可能……不可能!」
「我明明看到錢到帳了!」
「那是虛擬帳戶。」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那個『WangLi』的海外帳戶。」
「其實是我托朋友做的一個鏡像連結。」
「你轉進去的每一分錢,都在監控之下。」
「你以為轉到了國外?」
「其實都還在國內的凍結帳戶里。」
「沈煜,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劇本里。」
沈煜癱軟在地上。
他突然抱住我的腿,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
「老婆!老婆我錯了!」
「我是鬼迷心竅!」
「都是方靈那個賤人勾引我!」
「我不想離婚!我不想坐牢!」
「看在兒子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我們還有兒子啊!」
我一腳踢開他,嫌惡地拍了拍褲腿。
「別提兒子。」
「你不配。」
「沈煜,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只是第一道菜。」
門外傳來警笛聲。
趙隊長帶著人再次出現。
「沈煜,有人舉報你涉嫌偽造金融票證、詐騙。」
「還有,故意傷害。」
沈煜懵了。
「故意傷害?我傷害誰了?」
趙隊長冷著臉。
「靈悅建材供應的油漆,甲醛超標八倍。」
「錦繡灣的三個裝修工人,急性白血病住院了。」
「還有一個業主家的小孩,中毒昏迷。」
「作為指定供應商和項目負責人。」
「你需要負刑事責任。」
沈煜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色。
他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著我的名字。
「蘇錦!你太狠了!」
「我是你老公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消失在電梯口。
狠?
當你給私生子買金鐲子,給我兒子穿舊衣的時候。
當你算計我的家產,想讓我背債的時候。
你怎麼不覺得自己狠?
沈煜進去了。
方靈也被抓了。
但我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們。
即使在看守所,沈煜還死不認罪。
他把所有責任都推給方靈,說是被她蒙蔽。
方靈為了自保,也開始咬沈煜。
兩人在裡面互相檢舉揭發,倒是給我省了不少事。
一周後。
我去了趟看守所。
我要見沈煜。
隔著厚厚的玻璃。
沈煜剃了光頭,穿著號服,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突出。
看到我,他撲到玻璃上。
「蘇錦!蘇錦救我!」
「你去跟警察說,是你同意的!」
「只要你改口,我就能出去!」
「出去了我把錢都給你!」
「我都給你!」
我拿起話筒。
「沈煜,我今天來,是給你送東西的。」
我把一張照片貼在玻璃上。
是方靈。
她在醫院的病床上,臉色蠟黃,眼神空洞。
「方靈流產了。」
沈煜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痛惜。
「我的兒子……」
「那是我的兒子……」
我冷笑。
「別急著傷心。」
「醫生做了流產手術後的DNA比對。」
我拿出另一張報告單。
「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沈煜瞪大了眼睛。
「什麼?」
「不可能!她只有我一個男人!」
「她發誓的!」
我嘲諷地看著他。
「她發誓?」
「方靈在酒吧做過三年陪酒。」
「那個『C先生』,根本不是你的代號。」
「那是她在酒吧認識的一個常客,姓陳。」
「那個孩子,是那個陳老闆的。」
「陳老闆破產跑路了,她才找上了你這個接盤俠。」
「你引以為傲的私生子。」
「你唯一的,最特別的壓歲禮。」
「不過是幫別人養種。」
沈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雙手捶打著玻璃,喉嚨里發出低吼。
「賤人!賤人!」
「我殺了她!」
「我給了她那麼多錢!」
「我為了她還要跟你離婚!」
「啊啊啊啊!」
我看著他瘋狂撞擊玻璃。
獄警衝過來把他按倒。
他的臉貼在地上,扭曲變形,眼睛死死盯著我。
「蘇錦……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跳!」
「你這個毒婦!」
我對著話筒,輕聲說。
「是啊。」
「我早就知道了。」
「但我就是要看著你。」
「為了這個假兒子,一步步走進深淵。」
「沈煜,這叫報應。」
我掛斷電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沈煜撕心裂肺的嚎叫。
真好聽。
方靈被取保候審了。
因為流產,加上身體原因。
但她沒地方去。
沈煜給她的房子被查封,車子被拖走。
她的奢侈品包包和首飾,都被警方扣押作為贓物。
她回到了那個出租屋,被房東趕了出來。
我開車路過那條街,看到她拖著一個編織袋,坐在路邊啃饅頭。
那件三萬八的大衣髒得看不出顏色,頭髮亂糟糟的,神情瘋癲。
幾個小混混圍著她調笑。
「喲,這不是方大美女嗎?」
「怎麼混成這樣了?」
「陪哥幾個玩玩,給你買火腿腸吃。」
方靈尖叫著揮舞手臂。
「滾!都給我滾!」
「我是沈總的女人!」
「沈總會來接我的!」
「我有錢!我有幾百萬!」
我降下車窗。
方靈看到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