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我幾個生意上的夥伴,都在旁敲側擊地問我,顧家是不是家風不正,養出了個蛇蠍心腸的女兒!」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愚蠢和惡毒,我們顧家的臉,在整個圈子裡都丟盡了!」???????
張蘭被這一巴掌驚醒,連忙撲過去護住女兒。
「你打孩子幹什麼!這事能全怪琳琳嗎?還不是那個程曦,太不給我們家面子!」
「閉嘴!」顧衛東指著張蘭,眼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天天在明宇耳邊吹風,說程曦太強勢,說她一個女人官比男人大,以後壓不住,事情會到今天這一步?」
「我早就說過,程曦是人中龍鳳,是我們顧家高攀了!你們偏不聽!非要把一顆鑽石當成玻璃碴子,現在好了,人家被別人撿走了,你們滿意了?」
他轉向癱在地上的張蘭,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天起,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別出去丟人現眼。」
他又看向顧琳琳,眼神里全是厭惡。
「你,禁足半年,所有銀行卡停掉。以後也別做你那個當醫生的白日夢了,你沒那個腦子,更沒那個人品!」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聲音里充滿了失望。
「至於你那個好兒子,讓他自己去處理他惹出來的爛攤子!一個連自己的女人都看不清、守不住的男人,他就是個廢物!」
說完,顧衛東頭也不回地上了二樓書房。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留下客廳里,張蘭和顧琳琳母女倆,面如死灰,抱頭痛哭。
她們終於明白。
程曦的離開,不是結束,而是她們噩夢的開始。
一周後,上海,德仁醫院。
程曦穿著嶄新的白大褂,走在窗明几淨的走廊里。
空氣中沒有市一院那種陳舊壓抑的氣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和咖啡的混合香氣。
這裡的每一個人,從導診的護士到推著儀器的醫生,都步履匆匆但神情專注,臉上帶著一種職業化的自信。???????
陳院長給她配備的辦公室,幾乎有她原來辦公室的三個大,一面牆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上海的繁華景致。
她的新助理,一個叫小雅的幹練女孩,已經提前將未來一周的工作安排和重點病人的資料整理得井井有條,放在了她的桌上。
「程院長,法洛四聯症患兒李悅然,昨晚已經順利抵達,生命體徵平穩。術前討論會安排在今天上午十點,所有相關科室的主任都會參加。這是他的全部資料。」
「好的。」程曦接過資料,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感覺,又回來了。
上午十點的術前討論會,堪稱教科書級別。
麻醉科主任精準分析了患兒的麻醉風險和應對方案,體外循環組長詳細闡述了循環建立和保護策略,ICU主任對接了術後監護的每一個細節。
沒有人說廢話,沒有人推卸責任,所有人的發言都圍繞著一個核心:如何確保手術成功,保證病人安全。
程曦坐在主位,清晰地提出自己的手術方案和幾個關鍵難點。
所有人都聽得極其認真,提出的問題也全都直擊要害。
這才是頂尖團隊該有的樣子。
下午一點,程曦走上手術台。
這是一台長達九個小時的極限手術。
當她走出手術室,對著門外焦急等待的李偉夫婦,輕輕說出「手術很成功」五個字時,夫妻倆瞬間癱倒在地,喜極而泣。
第二天,德仁醫院的官方公眾號和幾家主流醫療媒體,同時發布了一篇文章。
《頂尖專家程曦加盟德仁,成功完成國內罕見超高難度小兒心臟手術》。
文章專業而嚴謹地介紹了這次手術的難度和成功,並配上了程曦穿著手術服的側面照片,冷靜而專注。
這篇文章,像一顆炸彈,在市一院炸開了鍋。
張萌第一時間把連結發給了科室群里每一個還堅守崗位的人。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們的老師!」
群里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退群提示。
當天下午,心外科又有三名資深主治醫師,向人事科遞交了辭職報告。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上海,德仁醫院。他們要去追隨那個能帶領他們走向更高峰的人。
劉建明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話,走在路上都有人對他指指點點。
王院長因為這次重大醫療人才流失和潛在的醫療事故風險,被上級主管單位叫去談話,據說,他在會議室里站了整整一個小時,被訓得狗血淋頭。
一個陌生的號碼,在這時打進了程曦新助理小雅的手機。
是顧明宇。
他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這個號碼,聲音卑微到了塵埃里。
「你好,我找程曦……我是她未婚夫……」
小雅看了一眼正在和團隊討論下一個科研項目方向的程曦,用最標準、最禮貌的語氣回答道:
「對不起,先生。程院長正在開會。而且據我所知,程院長目前單身。請問您還有其他事情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然後,被掛斷了。
小雅放下電話,沒有向程曦彙報。
這種無足輕重的人,和無足輕重的事,不配再來打擾她的院長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程曦的身上,她正在白板上寫下一串複雜的心血管模型公式,眼神明亮,閃爍著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屬於她的全新人生,才剛剛開始。
那篇報道像一枚精準制導的炸彈,將市一院最後的遮羞布炸得粉碎。
程曦加盟德仁,並成功完成高難度手術的消息,通過各種渠道瘋傳。???????
先是醫療圈的公眾號,然後是本地的新聞媒體,最後甚至連一些關注社會熱點的自媒體都下場了。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昔日王者含恨出走,新東家一戰封神!」
「從市一院到德仁:我們失去的,究竟是一個醫生,還是一個時代?」
「深度剖析:市一院人才流失背後的管理困境。」
王院長看著手機上不斷彈出的新聞推送,手腳冰涼。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公眾輿論已經徹底倒向了程曦,市一院則被釘在了剛愎自用、排擠賢良的恥辱柱上。
比輿論更可怕的,是釜底抽薪式的離職潮。
繼那三個主治醫師之後,心外科的麻醉組組長,一個跟著程曦配合了五年的老搭檔,遞交了辭呈。
緊接著,是體外循環組最有經驗的兩名技師。
他們甚至沒走流程,直接把辭職報告發到了人事科的郵箱,人就消失了。
有人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在虹橋高鐵站的照片,配文:「追光的人,總會相逢。」
光,指的自然是程曦。
短短兩周,市一院心外科的核心技術團隊,幾乎被連根拔起。
劉建明徹底慌了。
他現在每天上班如上墳,面對的是一堆他根本看不懂的疑難病例,和下級醫生們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他想做手術,可沒有麻醉師敢給他配,也沒有護士長願意安排最有經驗的器械護士。
他成了個光杆司令。
更要命的是,那些曾經被程曦高超技術壓下去的併發症和死亡率,開始像雨後春筍一樣冒頭。???????
一個原本很常規的換瓣手術,病人術後突發栓塞,搶救無效死亡。
家屬在醫院大鬧,把劉建明堵在辦公室里,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庸醫,是殺人犯。
劉建明百口莫辯。
他知道,這個手術如果程曦在,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可在他的手上,那百分之一的風險,就成了百分之百的悲劇。
整個科室人心惶惶,醫療事故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頭頂。
再也沒有人敢輕易收治重症病人,能推的都推,能轉的都轉。
市一院心外科,這個曾經全市第一的金字招牌,徹底爛了。
王院長被衛生系統的上級領導叫去談話,一整個上午,他連口水都沒喝上。
領導沒罵他,只是把一沓列印出來的網絡評論文章放在他面前,平靜地問他:「建國同志,市一院是人民的醫院,不是某個人的後花園。對於這次的事件,你作為一把手,有什麼想法?」
王院長汗如雨下。
他知道,這是最後的通牒。
如果他不能挽回局面,他這個院長,也就當到頭了。
當天下午,王院長誰也沒帶,一個人訂了去上海的機票。
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尊嚴,只為最後一搏。
他在德仁醫院樓下咖啡廳,從下午兩點,一直等到晚上七點。
他看著程曦在一群精英的簇擁下,結束一天的工作,從大樓里走出來。
她換下了白大褂,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正和身邊的同事討論著什麼。
她看起來,比在市一院時更耀眼,更放鬆,也更……強大。
王院長鼓起勇氣,迎了上去。???????
「程曦……」
他開口,聲音沙啞。
程曦停下腳步,看到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那平靜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王院長。」
她身邊的同事立刻警惕地將她護在身後,其中一個正是陳啟東院長。
「建國同志,你這是做什麼?」陳啟東皺眉。
「小程,你跟我談談,就五分鐘。」王院長繞過他們,幾乎是在哀求。
程曦示意同事們稍等,她走到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