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直接把她的一個車行朋友的微信推給了我。
「喜歡什麼自己挑,就當是姐姐送你的喬遷禮物。」
我沒有跟她客氣。
我選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Macan。不張揚,但足夠宣告我的新生。
當我開著這輛嶄新的紅色跑車,駛過城市繁華的街道時,陽光透過天窗灑在我身上,溫暖而耀眼。
我搖下車窗,讓風吹拂我的頭髮。
那種感覺,叫做自由。
其次是工作。
原來的工作清閒安逸,但薪水也確實不高。那是我為了能有更多時間照顧李偉的生活起居而特意選擇的。
現在,我不再需要為任何人犧牲我的事業。
我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人事主管驚訝地看著我:「陳曦,你想好了?現在外面工作不好找。」
我笑著點點頭:「想好了,謝謝關心。」
我的人生,不能再局限於這兩萬塊的月薪里。
我開始規劃用那筆錢做點什麼。我姐建議我做一些穩健的投資,或者乾脆自己創業。
我約了她推薦的理財規劃師,在一個環境雅致的咖啡館見面。
巧的是,那家咖啡館,曾是我和李偉最喜歡來的地方。
我剛坐下,就看到了一個不想看到的人。
李偉。
他不是一個人,對面坐著我們共同的一個朋友,叫張悅。
看樣子,張悅是在「開導」他。
他看起來比前幾天更憔悴了,眼窩深陷,鬍子拉碴,身上的襯衫也皺巴巴的,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他背對著我,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懊悔。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當時就是腦子一熱,說錯了話……」
張悅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兄弟,你也別太難過了。陳曦那個人,你我都了解,心軟。你多去求求她,說不定……」
「求?」李偉苦笑一聲,「怎麼求?電話拉黑,微信拉黑,連錢都是通過律師打給我的。她根本不想再見到我。」
他的目光茫然地望向窗外,恰好和我對上。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震驚、慌亂、悔恨、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乞求,瞬間湧上他的臉。
他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張悅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我,臉上露出一絲驚喜和尷尬。
「陳曦!這麼巧!」
她站起來,想朝我走過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考究,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到了我的桌邊,微笑著向我伸出手。
「陳曦女士,您好,我是金盛資本的理財規劃師,高瑞。」
我站起身,與他握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高先生,您好,請坐。」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李偉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背景板。
李偉僵硬地站在那裡,看著我和那個氣度不凡的男人相談甚歡。
高瑞從公文包里拿出平板電腦,為我展示著各種資產配置方案,口中不時冒出一些他聞所未聞的專業名詞。
而我,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提出自己的問題,從容而自信。
這副樣子的我,是他從未見過的。
陌生,遙遠,閃閃發光。
他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自卑。
他一直以為,陳曦離開他,就像魚離開水,會活不下去。
可現在他才發現,她不是魚。
她是一條被困在魚缸里的龍。
如今魚缸破了,她終於能一飛沖天,遨遊四海。
而他,才是那條離了水,在岸上垂死掙扎的,可笑的魚。
「叮」的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我拿出了車鑰匙,隨手放在了桌上。
那枚精緻的,帶著保時捷盾徽的鑰匙,在咖啡館溫暖的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起了自己那輛開了三年還在還貸款的本田雅閣。
他想起了自己曾嘲笑過我的大眾Polo。
他想起了自己曾站在江灣一號的落地窗前,對我說「以後讓你住進來」的豪言壯語。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此刻對他最無情的嘲諷。
張悅也看到了那把鑰匙,驚訝地捂住了嘴。
李偉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幾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咖啡館。
陽光下,一輛嶄新的紅色Macan,安靜地停在路邊。
那是他夢裡才敢想的車。
現在,它屬於那個,被他親口說「太掉價」的女人。
李偉靠在路邊的電線桿上,捂著臉,發出了野獸般的,壓抑的嗚咽。
他知道,他徹底地,永遠地,失去了她。
15
李偉的崩潰,只是一個開始。
他在咖啡館落荒而逃的窘態,很快就在我們共同的朋友圈裡傳開了。
張悅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她添油加醋地描述了當時的情景——氣度不凡的金融精英,從容自信的陳曦,還有那把閃瞎人眼的保時捷車鑰匙。
故事的最後,她下了個結論:「李偉這次,是真的把一座金礦給扔了。活該!」
輿論的風向,一夜之間徹底反轉。
之前那些聽信了李偉一面之詞,覺得我「小題大做」、「不懂事」的朋友,紛紛倒戈。
有人翻出了李偉以前在朋友圈裡炫耀我姐有錢的截圖,有人回憶起他總是在飯局上有意無意地貶低我的言辭。
所有的細節拼湊在一起,一個勢利、虛榮、又愚蠢的男人形象,躍然紙上。
李偉的社交圈,塌了。
他成了朋友圈裡最大的笑話。
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他的母親,王秀蓮。
在得知李偉求和失敗,並且被我在咖啡館「羞辱」了一番之後,這個貪婪又愚蠢的女人,徹底瘋了。
她想不通,那個在她眼裡柔弱可欺,可以隨意拿捏的準兒媳,怎麼就突然變成了她完全惹不起的模樣。
她更想不通,那本該屬於她家的潑天富貴,怎麼就飛了。
不甘和嫉妒,像毒藤一樣爬滿了她的心。
她做出了一個最愚蠢的決定——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她註冊了一個小號,在一個本地的生活論壇上,發表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標題是:《泣血控訴!我兒被千萬富婆女友無情拋棄,三年感情終究錯付!》
文章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善良樸實的婆婆,把李偉描繪成一個深情專一的好男人。
而我,則成了一個心機深沉的「撈女」。
她寫我如何隱瞞自己的「真實家境」,在婚前最後一刻才暴露,目的就是為了「考驗」他們家,看他們家是不是「貪圖」我的錢財。
然後,她又歪曲事實,說李偉只是跟她開了一句玩笑,說她姐姐太優秀,讓她「別有壓力」,就被我抓住把柄,被我「殘忍」地悔婚,被我用錢「狠狠羞辱」。
她把我全款買房,買車的行為,說成是「故意炫富,**前男友」。
文章的最後,她還聲嘶力竭地質問:
「這個社會到底怎麼了?
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有錢就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真心嗎?
我們普通人家的孩子,就活該被你們這些富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嗎?」
她很聰明,把我和李偉的個人情感糾紛,上升到了「階級對立」的高度,試圖煽動普通網友的仇富情緒。
這篇文章,寫得確實很有煽動性。
一時間,不明 ** 的網友紛紛湧入,評論區里充滿了對我的謾罵。
「這個女的也太噁心了吧?典型的有錢就變壞!」
「心疼小哥,三年的感情喂了狗。」
「最看不起這種拿錢砸人的富二代,真以為自己高人一等?」
「人肉她!把這個**不如的女人揪出來!」
王秀蓮看著這些評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以為,她贏了。
她以為,我會被這些網絡暴力壓垮,會名聲掃地,會走投無路,最後只能回來求他們。
但她算錯了一件事。
這個時代,網絡可以成就一個人,也可以毀滅一個人。
而毀滅的速度,往往比成就快得多。
我姐陳瑤看到這篇帖子的時候,氣得渾身發抖。
她第一時間就想找律師,告王秀蓮誹謗。
我攔住了她。
「姐,別急。」我看著那篇顛倒黑白的帖子,眼神冰冷,「對付這種人,用法律太慢了,也太便宜她了。」
「我要讓她用自己最得意的方式,摔得粉身碎骨。」
我拿出手機,找到了張悅的微信,把那個帖子的連結發了過去。
然後,我把李偉婚前一天發給我的那條簡訊,原封不動地截了個圖,也發給了她。
我只附上了一句話:「清者自清。但我不想我的家人因為我,承受不白之冤。」
張悅秒回。
只有一個字:「懂。」
半個小時後,一篇新的帖子,出現在了那個論壇上。
標題是:《真相來了!關於<泣血控訴>一文,我作為雙方共同朋友,有話要說!》
帖子裡,張悅沒有用任何煽動性的語言,她只是冷靜地,一條一條地,擺出了事實。
她放上了李偉羞辱我的簡訊截圖。
——「明天你能不能別來?我同事都知道你姐多有錢,你在旁邊太掉價了。」
這行字,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瞬間刺穿了王秀蓮用謊言編織的華美外衣。
張悅還匿名引用了李偉公司同事劉宇的證詞,還原了李偉是如何在公司里貶低我,炫耀自己「踹了」我的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