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窺伺完整後續

那天走出法院，陽光很刺眼。

我抬頭看著天空，在那一刻，那個怯懦、自卑、想要跳樓的許歲死了。

活下來的，是江野的共犯。

我要替他活下去。

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比任何人都耀眼。

12

五年後。

【知心心理諮詢工作室】

我合上文件夾，對面前那個因為遭受校園冷暴力而想自殺的女孩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如果你覺得世界太黑了，那是因為黎明還沒到。」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或者，你可以試著去找找那個願意為你關燈的人。」

送走女孩後，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三點。

我脫下白大褂，換上了一件簡單的白 T 恤，那是五年前江野最常穿的款式。

這五年，我拚命讀書，提前修完了心理學的本科學分，考取了資格證。

雖然我現在還只是一間小工作室的初級諮詢師，沒有名氣，收入也不高, 但我知道, 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 修補那些和我一樣破碎的靈魂。

但我知道, 我自己的靈魂，還缺了一角。

今天，是那一角回來的日子。

城郊監獄的大門口。

深秋的風有些涼，捲起地上的落葉。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比五年前更高了, 更結實了。

寸頭長長了一些，變成了利落的短髮。

那身不合舊衣服穿在他身上, 顯得有些空蕩。

他手裡提著一個簡單的蛇皮袋，站在門口, 眯著眼看著久違的太陽, 似乎有些不適應。

我站在車邊, 靜靜地看著他。

他低下頭, 點了一根煙, 深吸了一口。

然後在煙霧繚繞中, 他抬起頭，看到了我。

動作停滯了。

五年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重疊。

他扔掉煙，一步步朝我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 隔著一步的距離。

他看著我, ⽬光從我的眉眼、鼻樑，⼀直掃到我的腳尖, 像是在重新確認他的「作品」是否完好無損。

「許醫⽣。」

他開口了, 聲⾳比以前更加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聽說你現在是專業⼈⼠了？」

我看著他，眼眶發熱, 嘴⻆卻揚起了⼀個燦爛的弧度。

「是啊, 剛轉正。」

我走上前, 伸出手，就像五年前在 302 室那樣, 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指尖下的觸感粗糙而真實。

「不過, 對於重症患者，我提供終身免費治療。」

江野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

那笑聲里沒有了當年的陰鬱，只有滿滿的釋然和寵溺。

他反⼿握住我的手, 將臉埋在我的掌心, 深深地吸了⼀口氣。

「那我是不是該說……謝謝許醫生收留？」

「不。」

我踮起腳, 湊近他的⽿邊, ⽤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江野, 歡迎回家。」

「這次，換我來養你。換我來盯著你, 每⼀分，每一秒。」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我熟悉的、那種屬於「共犯」的瘋狂與熾熱。

「好。」

他一把將我摟進懷⾥, 力道大得像是要揉碎骨頭，「那就說好了。這輩子，別想再把我甩開。」

陽光下，兩個影子緊緊交疊在一起。

世俗眼中的怪物, 卻是彼此唯一的救贖。

既然地獄⾥太冷，那我們就擁抱取暖。

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裡，做一個永遠的共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