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窺伺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救……」

剛張開嘴,就被黃毛一把揪住頭髮狠狠撞在牆上。

「砰!」

眼前金星亂冒,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下來。

「叫喚什麼?這破地方連鬼都沒有!」

黃毛獰笑著撕扯我的校服領口。

絕望中,我下意識地喊了一個名字。

哪怕那個名字我從未叫出口過。

「江野……」

這甚至不算求救,只是瀕死前的囈語。

然而,就在這個名字出口的瞬間——

滋啦——

巷子口那盞原本壞掉的路燈,突然詭異地閃爍了兩下,然後徹底熄滅。

緊接著,整條街的路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著,一盞接一盞,多米諾骨牌般全部熄滅。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操?停電了?」

黃毛罵了一句,鬆開我想要掏手機照明。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聲音。

不是腳步聲。

是重物破風的聲音。

呼——啪!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就在我耳邊炸開,緊接著是骨頭斷裂的脆響。

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濺到了我的臉上。

帶著鐵鏽味,是血。

黑暗中,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混亂的腳步聲、驚恐的咒罵聲,以及那種令人牙酸的、拳頭砸進肉里的悶響。

那個闖入黑暗的人沒有說話,沒有呼吸聲,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殺戮機器。

「鬼……有鬼啊!」

「別打了!大哥別打了!」

「腿……我的腿斷了!」

不到一分鐘。

所有的嘈雜聲都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幾個人痛苦的呻吟。

滋啦。

巷口的那盞路燈再次閃爍,亮了起來。

昏黃的燈光下,我縮在牆角,渾身發抖。

在我面前,橫七豎八地躺著那五個混混。

而那個身影就站在他們中間。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身形單薄清瘦,手裡提著那個看起來空蕩蕩的書包。

他的長髮依然遮著眼睛,但我能看到他下半張臉極其蒼白,嘴角沾著一點血跡——不是他的,是別人的。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指關節處皮肉翻卷,正在往下滴血。

那是……江野。

那個在教室角落裡永遠在睡覺的江野。

那個被所有人嘲笑是怪胎的江野。

他緩緩轉過身,隔著那層凌亂的劉海,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我能感覺到那種實質般的、瘋狂而壓抑的視線。

他抬起手,用沾血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鏡,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

「路滑,小心。」

說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提著書包轉身走進了黑暗裡。

只留下我一個人,在滿地的血腥味中,聽到了口袋裡手機遲來的震動。

【未知號碼】:別怕。垃圾清理乾淨了。回家洗個澡,睡個好覺。

我握著手機,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我知道他是誰了。

我也知道,從此以後,我再也無法逃離這個名為「江野」的深淵。

或者說,我根本就不想逃。

5

巷子鬥毆事件最後被定性為「聚眾鬥毆」。

那幾個混混一口咬定是撞了鬼,說有個長發女鬼在黑暗裡把他們的腿打斷了。

警察覺得他們是喝多了假酒出現了幻覺,在那裡胡言亂語,最後草草結案。

我在筆錄里撒了謊,我說我太害怕,一直閉著眼,什麼都沒看見。

回到學校後,一切似乎恢復了平靜。

江野還是那個江野。

他依然趴在最後一排睡覺,那一頭亂糟糟的長髮像是一個天然的屏障,隔絕了所有人。

但他左手的手背上,多了一塊不起眼的創可貼。

只有我知道,那下面是怎樣觸目驚心的傷口。

我的手機再也沒有震動過。

那晚的「別怕」,像是他單方面宣布的結局。

他清理了垃圾,然後重新退回到陰影里,切斷了我們之間那根脆弱的線。

我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一種從未有過的、瘋狂的衝動在我體內野蠻生長。

以前我活著是為了躲避痛苦,現在我活著,是為了抓住那道光——哪怕那道光是黑色的。

我要找到他。

既然他不來找我,那就換我去窺伺他。

周五放學,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回家,而是鬼鬼祟祟地躲在校門口的小賣部後面。

等到全校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那個瘦削的身影才慢吞吞地走出來。

他沒背書包,雙手插在兜里,背有些駝,走路時低著頭,像是一個游離於世界之外的幽靈。

我遠遠地綴在他後面。

他走得很偏。

穿過了繁華的商業街,繞過了居民區,最後走進了一片即將拆遷的城中村。

這裡的路燈壞了一半,空氣里瀰漫著腐爛的菜葉和下水道的臭味。

他在一棟貼滿「拆」字的老式筒子樓前停下,熟練地繞過一堆建築垃圾,鑽進了樓道。

我屏住呼吸,等了一分鐘,才小心翼翼地跟進去。

樓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聲控燈早就壞了。

我摸著牆壁,聽著樓上極輕的腳步聲。

三樓。

左邊的鐵門發出「吱呀」一聲酸澀的悶響,然後是關門聲。

我站在三樓的一片漆黑中,心臟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門縫下面透出一絲微弱的、冷白色的光。

我貼在門上,屏息凝神。

屋裡沒有任何生活的聲音。沒有電視聲,沒有說話聲,甚至沒有走動聲。

只有一種聲音。

噠、噠噠、噠噠噠……

那是極其密集的、如同暴雨敲擊鐵皮般的鍵盤敲擊聲。

他在裡面。

他在那個屬於他的世界裡。

我沒有敲門。

我只是站在那扇生鏽的鐵門外,在這個充滿霉味的樓道里,站了整整一個小時,聽著那單調卻讓我感到無比安心的敲擊聲,直到腿腳發麻才轉身離開。

我知道了他的巢穴。

這就夠了。

6

潛入江野的房間,比我想像的要容易。

或者說,是他根本不屑於防備。

那個周二的下午,全校都在開運動會。

江野沒來,林薇也沒來。

我趁著沒人注意,翻牆溜出了學校,直奔那棟筒子樓。

我早就觀察過,他出門從不反鎖門,只是虛掩著。

也許在這個家裡,根本沒有什麼值得被偷的東西。

站在 302 的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那扇鐵門。

吱呀——

門開了。

一股混雜著泡麵味、電子元件燒焦味和某種冷冽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我走了進去,隨手關上了門。

房間很暗,窗簾被厚厚的黑布封死,透不進一絲陽光。

但這不妨礙我看清眼前的景象。

因為太亮了。

房間的一側擺著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面架著四五台電腦顯示屏,此刻全部亮著,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而在顯示屏的對面,是一整面牆。

當我看清那面牆的時候,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照片。

密密麻麻的照片。

貼滿了整整一面牆,甚至延伸到了天花板。

所有的照片里,只有一個人。

我。

在食堂低頭吃飯的我,嘴角沾著一粒米。

在操場角落裡背單詞的我,陽光落在頭髮上。

在暴雨天撐著藍色雨傘的我,褲腳被濺濕。

甚至……還有我在宿舍床上睡覺時的側臉,畫質略顯粗糙,那是監控攝像頭的截圖。

除了照片,牆上還貼著許多便利貼,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

「10 月 12 日」:瞳孔震顫頻率異常,雙手無意識絞緊衣角。林薇在接觸她。危險等級:B。

【10 月 15 日】:微表情分析,視線向左下角游離超過三秒,她在撒謊,她在忍耐。建議介入。

【11 月 1 日】:她笑了。對著一隻流浪貓。嘴角上揚角度 15 度,持續時間 2.5 秒。今日心情:優。

我站在牆前,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那些照片。

這本該是恐怖片里的場景。

一個變態跟蹤狂的密室,一個被當作獵物的少女。

可是,為什麼我的眼淚會掉下來?

我看著那些便利貼,看著那些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的觀察數據。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一個人,把我看作比生命還重要的課題。

他不是在監視我。

他是在守著我,怕我碎掉。

「好看嗎?」

一個冰冷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猛地轉身。

江野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廉價的掛麵,渾身濕漉漉的,大概是外面又下雨了。

逆著電腦螢幕的光,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那雙總是藏在頭髮後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我,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有暴戾,有自嘲,還有一絲即將被毀滅的絕望。

「你看到了。」

他把掛麵隨手扔在地上,一步步向我逼近,「覺得噁心嗎?許歲。覺得我是個變態嗎?」

他把我逼到了那面貼滿我照片的牆上,雙手撐在我耳側,低下頭,那股潮濕壓抑的氣息將我完全籠罩。

「報警吧。」

他輕聲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證據都在這兒。非法入侵計算機系統,長期跟蹤,偷窺。夠我進去蹲幾年了。」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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