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被家裡軟禁。
盛夏一個人面對那麼大壓力,她會害怕嗎?
盛夏領離婚證那天憔悴蒼白的臉色一直在他腦海里盤旋。
越想,薄錦琛心裡越不是滋味。
飯吃不下去了,索性約朋友出來喝酒。
一杯接著一杯。
越喝,腦子越清醒。
報復的爽感過去後,他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煩躁。
章之恆勸他少喝點。
「少喝點,蔣婉婷不用你陪?」
薄錦琛眉頭緊皺,懶得回答,反倒問起盛夏的情況。
「之前讓你給盛夏安排幾個好劇本,現在怎麼樣了?」
前段時間盛夏流產,他愧疚得不敢去醫院看她,只好在事業上彌補。
章之恆一愣。
「盛夏已經解約了,不是你允許的嗎?」
「當時你和蔣婉婷……盛夏說你們要掰了,我就信了。」
薄錦琛眼神瞬間冰涼。
「我沒說過,你趕緊把人給我找回來!」
章之恆搖了搖手機。
「晚了,她經紀人已經發退圈聲明了。」
薄錦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心底莫名慌亂。
感覺有什麼要從他生命中流失。
這種失控感讓他非常難受。
他熟練地撥通那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連忙編輯簡訊發過去。
卻一直顯示「發送中」。
盛夏,把他徹底拉黑了。
薄錦琛握著手機的五指用力到泛白。
心底的那股恨意又涌了上來。
他去了盛夏名下唯一一所房子。
敲門敲到手背通紅:「盛夏,你給我出來。」
開門的居然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人:「什麼盛夏寒冬,發酒瘋滾遠點。」
薄錦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盛夏居然把房子賣了。
這是他們婚前的住房啊,她怎麼可以!
那時剛重逢,他費了不少心思,又靠著死皮賴臉才求得機會一點一點把自己的東西搬進這個房子,最後順勢同居。
盛夏心裡介懷當初收錢的事,所以怎麼都不肯搬到他送的房子。
他就陪她窩在這兩居室過小日子。
那時她要拍戲、面試,要去醫院照顧小姨,很辛苦。
他就幫她發泄壓力,和她在屋子裡無所顧忌地廝混。
直到他請人製造尾隨,他順勢再次請求,她才終於答應搬到他家。
她一直很珍惜這所房子,說這裡有她最寶貴的回憶。
後來手頭寬裕了,小姨也有所好轉入住療養院,盛夏還特地把這房子買下。
對了,他猛然想起,已經很久沒有去看小姨了。
他又驅車趕往療養院。
主治醫生微微蹙眉。
「病人已經出院。上周我聯繫盛小姐問病人情況,她說病人已經去世了。薄先生,您不知道嗎?」
12
薄錦琛把房子高價買了回來,整日在裡面借酒消愁。
蔣婉婷上門時,就看到他醉醺醺地躺在一堆酒瓶里。
她嫌棄地皺眉,強忍著噁心,堆起一個笑容。
「錦琛,你已經好幾天沒回家陪我了。」
薄錦琛充耳不聞。
自顧自地呢喃:「小姨死了,盛夏都不告訴我一聲。」
而那個時候,他在遊艇上開派對給蔣婉婷慶祝生日。
蔣婉婷想起上周接到的電話。
她正過生日呢,盛夏一開口就說誰死了,真是晦氣。

「那個病秧子早該死了,省得綁著你和盛夏,讓她們像吸血鬼一樣纏著你。」
那家私人療養院一年花費可不少。
薄錦琛猛地看向蔣婉婷。
眼神如淬了冰一樣令人膽寒。
蔣婉婷主動提出去療養院休養,還有遊艇上她擅自碰過他手機……
他厲聲質問:「你是不是背著我做過什麼?」
蔣婉婷被他的語氣和眼神嚇到,連忙慌張否認,又捂著肚子示弱,讓薄錦琛送她去醫院。
薄錦琛厭惡地盯著她隆起的腹部。
「滾。」
薄錦琛讓人查盛夏下落的同時,還查到了蔣婉婷的所作所為。
蔣婉婷在療養院住的那幾天,總是說三道四。
被小姨聽到,小姨內疚到尋短見。
也查到盛夏打的那通通話記錄。
薄錦琛內心崩潰至極。
他一把將蔣婉婷摔在地上,同時讓人報警處理。
蔣婉婷哭著求饒。
「我也不知道會被她聽到,也不知道後果這麼嚴重。」
「錦琛,我不是故意的,我還懷著你的孩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薄錦琛冷眼看著保鏢將人帶走。
他想起盛夏那天冰冷絕望到毫無波瀾的眼神,心痛不已。
其實他是愛她的啊!
他們之間明明很相愛,還差點有過兩個孩子,怎麼最後就落得這個下場呢?
不行,他不允許,他一定要把人找回來!
他能哄她第二次,就能哄她第三次!
13
我沒想過薄錦琛會來找我。
彼時我正在院子裡澆花。
花是我和小姨一起種下的。
我答應過小姨,會好好照顧這些花。
等花開的時候,摘幾朵去她墳前送她。
薄錦琛不似往日那樣矜貴,臉上長滿胡茬,不修邊幅的樣子。
「盛夏,小姨的事,對不起。那個時候,我不知道。」
那時他忙著和蔣婉婷秀恩愛,當然沒空知曉。
他語氣充滿愧疚。
我卻聽了無動於衷。
見我沒反應,他上前一步,想抱我。
我趕緊後退遠離。
他動作一頓,苦笑道:「你怕我?恨我?」
我微微蹙眉。
恨他嗎?
以前恨過的。
恨他不辭而別,下落不明。
恨他蓄意報復,惡意威脅。
可是這恨意隨著小姨的離世一起消散了。
小姨走的那天,意識模糊時。
她說,薄錦琛曾瞞著我給她捐了一個腎。
又說她當時對薄錦琛多有刁難,薄錦琛都一一忍受。
所以她才會勸我復合。
說著說著她又清醒過來,不停地道歉,不停地叮囑我放下過去,以後好好照顧自己。
我搖頭:「往事如煙散,薄錦琛,我現在只想好好生活。」
聞言,薄錦琛臉上浮現喜色。
「對,我們以後都要好好生活。」
「盛夏,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我和那些女人都是假的,我只想利用她們刺激你吃醋,我從沒碰過她們。」
怪不得從來只有他帶人進婦產科的照片。
狗仔查不到更多的消息。
也沒見那些女人哪個大過肚子。
除了,蔣婉婷。
真真切切的親密照、孕檢信息,都是她親自發給我的。
做不得假。
我好心勸道:「蔣婉婷快生了吧,這個時候你應該陪在她身邊。」
「薄錦琛,我們不可能了。」
薄錦琛面色一白,眼底閃過愧疚。
「她是意外,她打扮得像你,我又喝醉了,所以才……」
「不過你放心,等她生下孩子,我會把孩子送走。」
「我只要我們的孩子,我孩子的母親只會是你。」
「那兩個孩子是意外,以後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他言語急切,信誓旦旦。
像極了婚禮時他保證一生一世對我好的樣子。
聽他再提起孩子,我心底泛起酸澀。
曾經我也期盼過孩子的降生。
只是一切都過去了。
我漠然地看向他,一字一頓堅定道: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薄錦琛死死盯著我,眼神逐漸狠戾。
「你不肯跟我回去,是因為他們?」
順著他的目光,我轉身,看到身後的一大一小。
祁以安正牽著祁言。
兩人身上還穿著印有我們去遊樂場玩時拍的大頭照的 T 恤。
14
我是在小姨去世後遇到祁言的。
那天我心情很失落,在岸邊發獃。
祁言一直在我旁邊晃悠。
直到他一點一點慢慢挪向我,最後小腦袋靠在我肩膀上,我才回過神來。
我問他為什麼不回家。
他大大的眼睛滴溜一轉:「我不想回家,會被叔叔逼著做作業。」
我一眼看出他在撒謊。
他看著我的眼神純真,裡面充滿擔憂。
我意識到,他其實是怕我想不開,才守著我。
我心頭暖暖的。
直到看完日落,我送祁言回家,因此結識了祁以安。
薄錦琛被兩人身上的 T 恤照片刺痛了眼。
「你不肯跟我回去,就是為了留下來跟他廝混?」
薄錦琛又咬牙切齒地問了一遍。
我皺眉,冷聲道:「和他人無關,你別沒事找事,趕緊滾。」
薄錦琛頓時氣紅了眼,像被搶食的惡狗。
完全失去理智,一拳朝祁以安揮了過來。
祁以安學過武術,又常年健身,三兩下就壓制住薄錦琛。
薄錦琛氣不過,粗魯地搬起椅子砸向花圃發泄怒氣。
祁以安知道我緊張花,疾步上前生生擋下,整條胳膊瞬間紅腫。
我怒火衝上頭頂,一巴掌扇在薄錦琛臉上。
「薄錦琛你有病是不是?」
薄錦琛捂著臉,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一個鰥夫,一個拖油瓶,你就這麼護著,上趕著給人當後媽?」
祁言是祁以安大哥大嫂的遺孤。
上次就是因為被人罵拖油瓶,祁言很難過,祁以安才邀請我陪祁言去遊樂場散心的。
我趕緊看向祁言。
好在祁以安已經捂住祁言的耳朵,也不知道小孩有沒有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