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自己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誰知她開始尖聲地哭喊。
「你要逼死我嗎？我已經很慘了，從小被父母拋棄，婚禮也被鬧成這樣，被婆家掃地出門，你到底有沒有心疼過我？」
她的這些話傳到我耳邊，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伸手拿起了門邊的掃把，對著她就開打，好幾棍都狠狠打在她身上。
「張瑜，你可以說全世界都欠你的，唯獨不能說我，我沒有義務把你養大，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被我打了幾棍後，她疼得跑到門外。
張瑜看向我的眼神無比怨恨，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和鼻涕。
「好，我走，我就不該來求你，你永遠失去我這個女兒了。」
9
張瑜走後，我在床邊沉思了很久。
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呢？從她上大學開始？除了要錢就沒有打過別的電話？
不不不，應該是從高三那年，我收完廢品後接到班主任的電話，說她病了。
我急急忙忙地趕到學校時，全身髒亂，十分狼狽。
同學的議論聲在耳邊響起。
「這是林瑜媽媽呀？看起來她家好窮呀。」
「對啊，以後我們多幫助一下她。」
我顧不得議論聲，慌忙地查看她的病情，準備背她去醫院。
拉住她手的那一刻，她推開了我。
「你為什麼要來學校？你走呀，你回家。」
她哭著跑開了，留下了不知所措的我，我心裡知道我給她丟人了。
從那天起，她回家就把自己關在屋裡學習，我有時候心疼她，讓她休息一會兒。
她低聲道：「休息？我配休息嗎？我可不想長大了和你一樣撿垃圾。」
想到往事，我鼻子突然一酸，一滴淚從臉頰滑過。
人總不能停留過去，或許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放開她，而是放開自己。
想通後，我就開始到處看房，用這些年的積蓄全款買下一套小居室。
房子是二手房，裝修都還很新，我可以直接入住。
在此期間，張瑜不知道從哪得知拆遷的事，一直給我發消息。
「媽，家裡被拆遷了，你怎麼不和我說？」
「媽，你怎麼搬走了？你現在住哪兒？我來找你。」
「看到消息回復一下。」
「媽，你別太過分，你真的要逼我嗎？」
……
我直接把她拉黑，一條消息都沒有回覆。
我訂好了旅遊團，可是在出發途中，我在車站被抓了。
「就是這個女人，她偷了我們的女兒，她還想跑，快把她抓起來。」
我面前突然出現了很多高大的男人，他們對我亮出證件。
「林真女士對吧，有人舉報你偷小孩。」
10
警局裡坐著張瑜、張強，還有王曉梅。
王曉梅一改往日的潑婦樣，柔弱地開口：「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把這個壞女人抓起來，她偷走我們女兒二十多年啊！毀了我們一家人的幸福。」
張強也附和：「對，當年我們的孩子才出生就被偷走了，我老婆眼睛都要哭瞎了，一定不能放過這個女人。」
我看向張瑜，她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於是我質問道：「你也覺得是我偷走了你？」
「我……」
張瑜不敢直視我的眼睛，吞吞吐吐地說道：「我不知道，我只想回到親生父母身邊，過正常的生活。」
被單獨審問時，我把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
事情的真相哪裡是他們一番表演就能定性？一切都要拿出證據。
當年我被張強打時，有出警記錄。
記錄里張強夫婦不肯承認孩子是自己的，而我的的確確是在垃圾堆里撿到了小孩，並且收養的手續齊全。
我偷小孩的罪名根本不可能成立。
王曉梅沒想到那麼輕易就把我放走了，在警察局又哭又鬧。
見我要走，她直接拉住了我。
「你偷了我女兒，既然你不用坐牢了，那你就賠償我們精神損失費。」
王強也走過來說道：「對，賠錢，把你的拆遷款賠給我們。」
提到拆遷款我才反應過來了，原來他們鬧這一出都是為了拆遷款。
張瑜上前想拉住我的手，我卻退後一步躲開了。
「媽，家裡拆遷那麼大的事你也不說，我當時年紀小，根本不記得那些事了，不管怎麼樣，因為你讓我和親生父母分離了那麼久，你也該給我們補償。」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
「我沒聽錯吧，你是說我養了你二十多年，我還要給你的親生父母賠錢？」
張瑜點了點頭：「沒錯，要不是我爸媽生下我，你也不可能有女兒，你把拆遷款給他們作為補償也是應該的。」
我氣笑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復。
張瑜撒嬌道：「媽，你拆遷款分了那麼多錢，你拿 20 萬出來給我爸媽，然後再給我補 50 萬的嫁妝，那我就把戶口遷回來，以後只孝順你。」
王曉梅附和道：「對，我們以後就不讓她給我們養老了，只要你給我們錢，我們就把女兒還給你。」
我直接當場就鼓掌了，張瑜還以為我同意了。
「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我一巴掌狠狠地直接甩在她臉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如果你們一家再來糾纏我，我一定會報警。」
我快步離開，現場只剩下他們錯愕的表情。
11
旅行錯過了，我又在家裡休息了幾天，抽空回老房子拿了東西。
我還沒開鎖，劉姐就跑過來拉住了我。
「真啊，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我兒子說你被網暴了。」
我一臉疑惑，隨後劉姐把我帶回了她家，我在她兒子口中得知了來龍去脈。
張瑜在網上開直播說自己身世悽慘，養母拿了自己的彩禮就不要自己了，還拿著拆遷款逍遙快活。
她扭曲事實，引起了大批網友的同情。
「天啊，沒錢的時候就讓女兒養老，有錢了就自己瀟洒，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我媽也是拆遷款只給兒子，我就像不是她女兒一樣，以後她生病了我也不會管。」
「養母嗎？還拿了彩禮？那你快去查一下當初是不是被拐賣了。」
……
張強夫婦緊跟熱點，立馬在網上顛倒黑白，說我偷了他們女兒，讓他們一家人分離那麼多年。
話題一下就衝上了熱搜，就連高書言也來支持。
「這是我老婆，我家拿了 50 萬的彩禮，最後一分沒帶回來，憑什麼好人就該飽受折磨，壞人卻要逍遙法外？」
高書言還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劉姨的兒子示意我接，並且錄了視頻。
「林姨，一開始我以為你是一個好人，沒想到你居然做出這種事，你應該對小瑜做出補償。」
電話里還有張瑜的聲音。
「如果你願意把拆遷款拿給我們，這件事我們就不計較了，以後我和書言會把你當親媽一樣孝敬。」
「如果你還是這樣固執，我就讓你下半輩子都不得安寧，讓你不得好死。」
我氣得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們以為我真的老了，不玩網際網路，覺得我害怕丟人，想用這樣的方式逼我拿出拆遷款。
不好意思，我年紀是大了，但是我不蠢。
劉姐的兒子從小和張瑜一起長大，我對張瑜怎麼樣，他一清二楚。
發生了這樣的時候，他也覺得很無語，於是幫我出謀劃策拍了視頻。
視頻里，我把自己的領養手續全部發了出來，包括當初的字據和轉帳流水。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很快就公之於眾。
還放出了高書言和林瑜的通話記錄的視頻。
還是有很多網友不相信，我直接聯繫了官方，報警立案。
因為之前處理過這個案子，各種證據齊全，所以官方的聲明很快就發了出來。
也就一天的時間，網友的三觀徹底顛覆，輿論也徹底翻轉。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樣的白眼狼女兒？別太離譜。」
「是白眼狗好吧，養了那麼多年，親生父母一喚她就回去了。」
「可憐養母，操勞二十多年，狼心狗肺的東西，報應雖遲必到。」
……
張瑜的直播間立馬被封了，當場被警方帶走調查。
因為輿論擴散得不是很廣，並且及時阻斷了，所以只能對張瑜一家進行拘留和批評教育，並且要求他們在網上發布道歉聲明。
我唯一的訴求就是，希望他們一家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他們出現一次我就報警一次。
12
他們被拘留期間，我的生活也恢復了正常。
我現在也不用收破爛了，我可以去旅遊，去做手工，去插花，去購物……
我還學會了網上衝浪，沒想到在網上看見張強和王曉梅的消息，兩人上了本地熱搜。
兩人被拘留後，廠里迅速安排了其他人接手了他們的工作。
他們所在的廠里資金出現了問題，查帳的時候發現錢少了 100 多萬。
追查下來的結果是王曉梅做了假帳，聯合張強偷了廠里的錢。
一部分張強用來還了賭債，一部分給自己的兒子買房了。
張強戴著手銬在視頻里自訴：「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一開始我們只是弄一點小錢，沒人發現，後來膽子大了就越挪越多，金額太大了，我們實在是填不上了，我們得知親生女兒的彩禮有 50 萬，於是找回了親生女兒，想用她的彩禮填補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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