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再聽到這個名字時，我的笑意收斂。
心裡無端湧上煩躁。
沈芸見我臉色難看，忙拍我背，故作輕鬆道：「沒事的，這麼多年過去了。」
「你還有我們呢，還有紀總呢，他要再敢騷擾你，我們一起撕了他！」
我搖搖頭，笑了笑，「我沒在害怕。」
如今的我不再是七年前被人逼到絕境一無所有的小女孩了。
我有朋友有家人有愛人，也有了相抗衡的資本。
昔日的傷疤也被愛撫平，再激不起一點波瀾。
18
從我上台那刻起，紀斯珩的目光就粘在了我的身上。
見我看他就傲嬌地抬抬頭，眼裡有些與有榮焉的驕傲。
我全程嚴肅著臉，目不斜視，語調不疾不徐。
突然人群中傳來騷動。
循聲望去就看到江野扭曲的笑。
眼神直勾勾盯著我，像陰暗的毒蛇，令人不適。
台下觀眾竊竊私語，用異樣的眼神望著我。
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些微質疑清晰的傳到我的耳中。
「原來林錚也有這麼卑微的時候。」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家以前挺有錢的，可惜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債呢，還不上，不就一直求別人。」
「被這麼多人圍觀，這也太丟人了吧。」
我沿著他們的視線轉身望去，就見身後的大螢幕不受控制的放著七年前求人借錢的聊天記錄。
清楚地記錄著我是如何死纏爛打，卑微懇求。
我微微側頭，就見到校領導汗顏又歉意的目光，他正要讓人關掉電源，我搖頭制止。
拿起話筒，語調堅定，擲地有聲，「七年前，我家破產，欠下巨額債務，我媽重病住院，我急需一大筆錢。」
「那時候的我一無所有，連承諾都顯得空泛，別人不借錢給我，那是人之常情。」
「而我放低姿態，厚著臉皮求人，是為主動爭取，若沒主動，那麼我今天也不會站在這裡，所以，我並不覺得我求人有什麼丟臉的。」
我目光冷冷落在台下，一群人紛紛放下了手機。
「啪啪。」
江野站起身來, 「說得好。」
「林小姐, 你說你厚著臉皮求人沒什麼丟人的，我佩服你這般坦蕩。」
「可據我所知, 你可是欠了三個億呢, 你又哪裡湊得到？」
「所以呀, 我們坦坦蕩蕩的林小姐, 覺得委身老男人，用身體得來了三個億，也沒什麼覺得丟人的。」
「畢竟你可是被逼無奈, 若沒有之前的忍辱負重，又怎麼能站在這裡分享你的成功經驗呢？」
他眉峰微抬, 挑釁道：「你說呢？林小姐？」
一言炸出，四座皆驚。
有人大聲說道：「原來林錚是靠身體得到現在的這一切, 我還真當她有幾分本事呢。」
我的目光落在台下一直冷臉的某人身上, 彎了彎眸子。
「講個故事吧，我是幸運的，在我落魄時遇到了貴人，他替我還了債。」
「後來我問他, 為什麼幫我？不怕我還不上嗎？」
「他說當時腦子燒糊塗了，清醒後擔心我還不上, 就問我和他學投資嗎？」
「我站在這裡, 也是想向他證明投資我是種正確的決定，也想向他說聲遲來的謝謝。」
沒有正面回復, 卻讓謠言不攻⾃破, 江野氣得臉色鐵⻘，只得無奈坐下。
下場時, 有人問道：「真的有這樣的⼈嗎？而且為什麼要在這裡說謝謝啊？不能當面說嗎？」
我放下話筒，丟下一句話，「他在現場。」
起鬨聲瞬間掀翻屋頂。
18
紀斯珩很不開⼼。
原因在於⼤家錯把學校另一個學⻓當成我故事裡的貴人。
他的臉⾊以肉眼可⻅臭了下來。
一直臭到他壓軸登場。
好好的講話給他弄得跟訓話一樣，搞得人人噤若寒蟬。
但由於⼤佬的光環太過閃耀，還是有很多人提問。
在一眾嚴肅問題中突然有⼀道聲⾳插了進來。
「紀先生, 林錚學姐故事中的貴⼈是不是你？」
他瞬間眉開眼笑, 也不臭臉了，咳嗽一聲，「是。」
「我也是為她⽽來。」
眾⼈倒吸⼀口⽓。
「你們？」
他揚了揚指尖婚戒，「是的，我是她丈夫。」
不是, 誰問你了？
我扶額⽆語, 看著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某⼈, 嘆了口氣。
算了, 隨他去吧。
19
從學校回來後, 紀斯珩變得越發忙碌。
常常加班到很晚，冷不丁地盯著⼿機發出冷笑。
後來我在熱搜上看到江氏集團宣告破產的消息。
那天晚上我們折騰得極晚。
事後，紀斯珩緊緊抱著我, 溫柔地吻著我的眉眼。
聲音極輕，似喃喃低語。
「幸好。」
我累得睜不開眼，熟練地往他懷裡拱, 「你說什麼？」
他用臉蹭了蹭我腦袋，啞聲道：「我愛你。」
「嗯，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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