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聊時，我刷著朋友圈。
開婚車租賃的李老闆發了條吐槽顧客的聊天截圖，我點開一看：
【車子必須是剛提一個星期的，不能有劃痕，每輛都要清洗乾淨！】
【所有婚車司機不能超過 28 歲，結過婚的不要！】
【對了，開婚車前一晚，所有司機注意，不能同房！】
我直呼好傢夥，這樣奇葩的顧客已經不多見了.....
可下一秒，明天跟妝的新娘突然發來消息：
【那個......姐，你之前說你沒結過婚，我也就沒多問。我再確定下，你是處女吧？】
1
無聊時，我刷著朋友圈。
開婚車租賃公司的李翼在朋友圈曬了張聊天截圖，並配文：
【年度奇葩顧客候選冠軍】
我好奇地點開圖片，掃了一眼：
【老闆，我也是頭一回結婚，不想有任何差錯，只要滿足以下幾點要求，尾款絕對不會差你的！】
【首先，車子必須是剛提一個星期內的，車身不得有任何劃痕，每輛都要清洗乾淨！】
【其次，所有婚車司機年齡不得超過 28 周歲，結過婚的不要！】
【對了，婚禮前一晚，所有司機必須嚴守底線，不得同房！】
三個要求，看得我瞠目結舌。
這是什麼人間極品奇葩......
我順手點了個贊，並在評論區留言：
【好奇葩！他怎麼不讓婚車司機晚上都去他家住呢？】
入行五年，我見過不少難纏的新娘。
但跟妝是雙向選擇的過程，我遇到的大多是神仙顧客。
我正暗自慶幸著，手機突然「叮」的一聲彈出一條消息。
發消息的人正好是明天要跟妝的新娘蘇紅。
【那個......姐，之前你說你沒結過婚，我也就沒好意思問。今天我媽提醒我才想起來，再確定一下，你是處女吧？】
我盯著螢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文字，這也太冒昧了吧！
人果然不能高興得太早，這不就和李翼那個奇葩顧客如出一轍嗎？
我深吸一口氣，一股荒謬感湧上心頭。
職業素養讓我壓下了內心的不適，我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回了句：
【蘇小姐請放心，我的專業能力不會讓你失望的。至於個人隱私，實在不便透露，還請理解~】
蘇紅很快發來消息：
【這關係到我的婚姻幸福，請你務必誠實告知。如果不是，那你明天別來了！】
這人有毛病吧！她結婚到底關我一個化妝師是不是那啥有什麼關係啊？？？
一股怒火在胸中翻騰，我死死咬住下唇。
蘇紅這個顧客我知道，剛來我們影樓時就對化妝師們挑挑揀揀。
在她五官基礎上揚長避短，她說人家化的丑。
給她按照上鏡的妝容修飾，她說凸顯不了個人美貌。
現在影樓的生意不好做，老闆黃姐逮住顧客就不輕易撒手，這才找了我給蘇紅試妝。
我看了下她的臉，蒜頭鼻子大餅臉，臉上唯一能看得下去的就是那雙丹鳳眼，但在這樣一張臉上也顯得黯然失色了。
我二話沒說，直接按照天仙的妝容，給她仿了一套。
結果蘇紅十分滿意：「沒錯沒錯！這才是我本來的樣子嘛！」
當場就把我定下了。
想起其他人丟單後，黃姐那副張牙舞爪，十分嚇人的樣子。
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掙扎片刻，我回復道：【蘇小姐，放心，我符合您的要求！】
發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隨手扔到了沙發上，起身收拾化妝箱。
收拾到一半，想到這事，我又感覺像是出賣了自己的靈魂似的。
對著房間大聲喊道：「簡直有病！！！」
2
凌晨三點，我打著哈欠來到蘇紅下榻的酒店套房。
一進門，就感受到一種詭異的緊張氛圍。
蘇紅穿著真絲睡袍，面無表情地坐在鏡子前，身邊站著六個伴娘，困得原地直點頭。
她眼睛不屑地掃過我：「大喜的日子，你怎麼來得這麼晚？」
拜託！新郎中午十一點才來接親。
我平時跟妝，距離遠一些的最早也才趕在四點化妝。
何況我們約好的四點，她非要求我三點來。
我已經很給面子了好吧！
「電梯里遇到了醉漢，把每個樓層都摁遍了，耽誤了點時間！」
我強壓住情緒，開始擺放工具。
化妝過程中，蘇紅的要求一個接一個：「粉底要塗白一點的，眼影面積畫大一點，口紅要大紅色的但不能太突兀。」
每一個步驟都和之前試妝時說的不一樣。
尤其到最後準備上口紅時，她突然尖叫著躲開：
「啊——
「你給別人用過的口紅怎麼能再給我用呢？」
我無奈道：「蘇小姐，我這裡的口紅從來沒有直接給顧客用過，都是用一次性唇刷蘸取後使用的，而且不存在重複蘸取的問題！」
「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直接給別人用過？你們這些化妝師這麼賺錢，不都是省出來的？我不管，必須給我用新的！」
「試妝時用的也是這款口紅，膏體中間都被挖出一塊小洞了，怎麼看也不像是直接上嘴的，而且你介意，難道別的顧客不會介意嗎？我們也很注意的！」
「新婚新婚，一切講究的都是新！你把別人用過的口紅再給我用，那我老公親我不就相當於親了別人嗎？」
我了個大無語！
這款熱門色號我就買到一支，偏偏蘇紅這個妝容這個口紅最襯她。
現在要我拿一支新的出來，我上哪給她找？
蘇紅不樂意，我又沒有同款色號的新口紅，雙方僵持不下，場面一度尷尬。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也不想耽誤了。
一口氣拆了三支新口紅，硬是給她調出了想要的色號。
妝容完成的那一刻，蘇紅終於滿意了：
「你知道嗎？婚姻是人生中最神聖的事情！任何一點不潔的瑕疵都會影響它的純凈，所以我才會對每個細節都這麼謹慎。」
我轉頭掃視了一圈伴娘，個個都是熟面孔，這就是她謹慎的結果？
蘇紅見我沒搭理她，撇了撇嘴：「算了，你又沒結過婚，跟你說你也不懂！」
是啊，我是沒 結過婚，但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嗎？
當了這麼多年化妝師，婚禮流程和注意事項我可比新娘清楚多了！
何必踩低捧高，結婚是什麼讓人倍感優越的事情嗎？
何況，她對我要求這麼苛刻，怎麼還找了六個專業伴娘？
就這幾個伴娘，我幾乎每個月都能見到，比同事見得還勤。
她們幾個可能沒結婚，但可個個都是有男朋友的！
不過有需求就有市場，人家打的是專業伴娘的旗號，不出彩，純幹活，專門襯托新娘。
客戶要求什麼樣的伴娘，她們就可以變成什麼樣的！
就像我有時候遇到家裡講究屬相犯沖的新娘，她們要求什麼屬相的化妝師，我就可以變成什麼屬相的！
總之，都一樣！
婚禮上過分講究我們這些連配角都算不上的人，根本沒必要！
3
凌晨五點，新娘的妝容全部完畢。
沒一會兒，攝影師也來了。
他一身腱子肉，將攝像機扛在肩頭哈欠連天，看見我還點了點頭：
「喲！林姐，你也在呢？」
「新娘化好妝了嗎？可以拍晨袍寫真了嗎？」
「好了！就差換衣服了！」
沒錯，這個攝影師我也認識。
不得不說，蘇紅雖然挑剔，但確實選得不錯。
不但伴娘是專業的，就連攝影師張超都是圈子裡水平數一數二的。
看得出來，她非常想辦好這場婚禮。
當然，這也無可厚非。
蘇紅和她媽媽走進裡間換衣服，張超打著哈欠湊近我，忍不住嘟囔：
「五點就把我薅過來拍照，還全是外景，天都沒亮呢！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我比你還慘，我三點就到了！」我也忍不住吐槽。
「三點？那你昨晚根本沒睡吧！估計李翼也被折騰得不輕，我還看見他發朋友圈吐槽了呢！」
李翼每天在圈裡打廣告，我的朋友圈都快被他霸屏了。
一晚上沒睡，我大腦宕機，一時也搞不清楚張超說的是哪條。
「你說的是哪條？」
「害！就是你給評論的那條啊！林姐，你還真別說，你這小嘴跟開了光似的，笑死我了哈哈哈！」
張超捧著肚子，原地憨笑了兩聲。
我丈二摸不著頭腦：「什麼意思？」
「你昨天不是說讓婚車司機都去新郎官家裡嗎？你還真別說，這新郎官為了防止司機們那啥，直接開了個房，把八個大老爺們關到一個屋子裡去了哈哈哈！」
「噗——」
我沒忍住，一下笑了出來。
這新郎官也是夠有意思的。
你說他大方吧，他還給司機們開了個房。
說他不大方吧，八個血氣方剛的大老爺們在一個屋子裡，這能睡得著嗎？？？
沒一會兒，蘇紅換好衣服從裡面出來了，伴娘們簇擁上去，招呼張超就去拍照了。
趁這會功夫，我坐在椅子上小眯了一會。
三個小時後，蘇紅終於拍完了晨袍，她換上出門的龍鳳褂坐在梳妝鏡前準備換造型。
這時，新娘這邊的親戚們陸陸續續來到了房間。
為了化好妝，我直接將化妝箱搬到了客廳陽台的地方，打算就著光線完善一下妝容。
蘇紅的媽媽拉著她的胳膊，母女二人小聲地議論著什麼。
沒一會兒，蘇紅嘟囔著嘴，似乎有些生氣了。
她紅著臉坐到梳妝鏡前，給她整理妝發時，透過鏡子，我看到她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我，甚至故意抬起胳膊在我的胸前蹭來蹭去。
妝發完畢後，蘇紅噙著笑：
「林姐，我媽說一個人生沒生過孩子都是可以看出來的。你這屁股、你這腰，還有胸前這倆大地雷，一看就生過吧？」
4
我收拾化妝箱的手一頓，一股怒火瞬間衝上了心頭。
強壓住憤怒的情緒，我紅著臉回覆：
「蘇小姐，昨晚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現在這種場合還追著我問，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大家都是女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所以，你到底是不是？」
蘇紅的追問讓我蹭蹭冒火，我稍稍提高聲音：
「這是我的私事，不便告知！」
蘇紅也急了，當即站起身來大吼道：
「這麼說你不是處女了？我就說我媽一把年紀，不會看錯人的！你胸大屁股大，走起路來盆骨看著也很寬，一看就是結過婚生過孩子的！還不正面回應我的問題，肯定是心虛了！」
「誰心虛了？你到底有完沒完？」
「你沒心虛？沒心虛你臉紅什麼？」
拜託！我臉紅是被氣的，又不是心虛的！
誰被陌生人當眾問私事會不覺得冒犯啊！
我一把抓住她張牙舞爪的手，湊近小聲說道：
「蘇小姐，我已經說了我是，再咄咄逼人就沒意思了吧？況且你再動兩下，婚紗就該爆了！」
見我提醒，蘇紅捂著胸口小心翼翼又坐下了：
「行！這是你今天給我保證的啊！其實我也不想問，主要是我媽不放心，畢竟當媽的都想讓自己女兒的婚姻幸福美滿嘛！」
我看她這副打了個巴掌又給個甜棗的樣子，心裡越來越堵，壓根不想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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