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等瀟瀟醒了您可以問問她。」
問什麼問,再問就不禮貌了。
我給了林涵一個想刀人的眼神,隨後繼續裝醉。
抱著有豆腐不吃白不吃的決心。
我攤開手,兩巴掌拍在裴洛的臉上,把他俊白的小臉捏了又捏。
「你敢讓我延畢試試。」
「我紀瀟瀟跟你拚命。」
「我......」
大冷天的,林涵已經汗流浹背,趕緊捂住我的嘴將我從裴洛懷裡拉開。
「裴,裴教授,不好意思。瀟瀟她是真喝多了。」
從裴洛身上離開,我撒丫子就要跑。
可腳底打滑,摔了個狗啃泥。
痛,真的痛。
我借著酒勁大哭起來:
「555,我小小年紀家破人亡也就算了。」
「怎麼還遇師不淑呢。」
「我的論文到底是哪裡沒寫好,就這麼入不了你的眼。」
裴洛蹙了蹙眉,蹲下身子要把我抱起來。
我越哭越起勁,鼻涕眼淚往裴洛高定大衣上蹭。
他有潔癖。
最討厭我弄髒他的東西。
裴洛臉色變得越發難看。
他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紀瀟瀟,你最好乖一點。」
「你再亂跑,我真能讓你畢不了業。」
我被嚇懵了。
剛剛收到了大廠二十萬年薪的 offer,拿不到畢業證豈不是要涼?
6
林涵手忙腳亂地幫我擦眼淚。
裴洛把粉色小藥箱遞給林涵,「麻煩你幫她處理一下腿上的傷口。」
林涵是個八卦女王,忍不住問:「這是師母給裴教授準備的嗎?好可愛啊。」
「嗯。」
裴洛撒謊。
這個小藥箱是我給他準備的,上面還有我最喜歡的粉紅頑皮豹貼紙。
就連創口貼都是可可愛愛的粉色。
他的未婚妻喜歡黑色。
算了,或許是裴洛不想過多解釋,才這麼隨便應和的。
這些小東西他以前就不在意,現在更不會在意了。
處理好膝蓋上的傷口,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
林涵打破了車內的安靜。
「裴教授,您是過來人。今晚上瀟瀟想起她那個死去的前任,喝多了點。」
「嘶~~」
一個急剎車。
我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就往前沖了出去,差點就吐了出來!
姐妹,這可不能說啊!
十字路口遇到了紅燈。
裴洛從後視鏡里看著我們。

「誰死了?」
林涵一邊給我拍背,一邊繼續補充。
「瀟瀟的前任啊!在 Y 國讀博抑鬱症跳樓自殺了。」
「瀟瀟這個人啊,太念舊了,一年多了還沒走出來。」
要不是我哭累了還要裝醉,我一定把酒往林涵嘴裡灌。
「林涵.......別說了,別說了。」
我說話的聲音帶著哽咽。
林涵更心疼了。
「好了,好了,瀟瀟。他這麼愛你一定會在天上看著你的。你別難過了。」
「裴教授,您體諒一下啊。我們瀟瀟身世挺坎坷的,她父母都不在了,就連最愛她的男朋友也沒了。」
「您手下留情,千萬別給她延畢......」
就在這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我想直接掛斷。
可忙著去捂林涵的嘴,手一滑,不小心按成了接聽。
下一秒,梁昭醉醺醺的聲音就響徹整輛車。
「喂,瀟瀟。」
「我知道你拒絕我的原因了!」
「林涵都告訴我了,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放不下那個死去的前男友。」
「我可以等,我可以替他對你好。」
「瀟瀟,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沒等對面的人把話說完。
我捏著手機驚魂未定地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立馬踢了一腳林涵。
車內一片死寂。
我抬頭看見裴洛煞白的臉。
他以前生氣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
臉色差得跟白無常似的。
都怪我,剛剛喝多了吹牛吹大發了。
說什麼不好,偏偏說他死了。
現在好了,一個兩個都當著他的面說他死了......
林涵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然後又看了看我,不可思議地瞪大眼小聲嘀咕:「瀟瀟......你的手機怎麼連上裴教授的車載藍牙?」
7
裴洛冷冷地看著後視鏡說道:「紀瀟瀟,你這麼能編故事,寫什麼論文,不如去寫小說?」
林涵正襟危坐,緊緊拽住我的手。
「裴,裴教授。」
裴洛冷笑一聲,搖了搖頭說:
「重新認識一下,我就是紀瀟瀟口中那個抑鬱症自殺的前任。」
「可惜了,沒死成。」
林涵掐著我的手臂,恨不得把我骨頭捏碎。
裴洛轉頭看了我一眼,似乎想看我的笑話。
「別裝醉。你每次吐我身上以後就清醒了,我還能不知道嗎?」
我緊緊地閉上眼睛,半點也不敢睜開。
我不應該在車裡,應該在車底。
裴洛見我不動,挑了挑眉繼續開車。
「行,你不想說話就繼續裝死。」
後半段車程,一路寂靜。
車停在宿舍區門口。
林涵拽著我慌慌張張地打開車門。
「呃,裴教授,那我們,我們就先走了。」
「林涵,你先上去。我有事情和她聊。」
我:......
下車前,林涵掰開我求救的雙手,還對我送來一波「好自為之」的眼神。
我眼睜睜地看著她關上車門。
好閨蜜就這麼背叛了我。
一陣冷風吹來,酒意都吹散了。
裴洛轉頭看向我,一副淡漠的眼神。
「為什麼跟別人說我死了?」
我想起那個帖子,
「好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而不是為了報復她成為她的導師。」
裴洛:「......」
他把座椅往後調,一隻大手向我伸來。
我懷疑他要給我一個大嘴巴子,下意識地往後退。
「都是我的錯!」
「我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
裴洛面無表情地說:「你的畢業論文寫得真的很爛,明天下午兩點帶著論文到我辦公室來。」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
我鬆了口氣。
「知道了。」
「我先回去了。」
我嘗試打開車門,才發現車門落了鎖。
「裴教授?」
我第一次這樣稱呼他。
「你非要這麼和我說話?」
裴洛語氣很不好。
「你和別人說我們分手,我同意了嗎?」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有婚約?」
8
車內黑暗,我看不到裴洛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提起婚約。
明明裴母已經明確說,婚約換人了。
「婚約是裴家和紀家的,你的未婚妻是紀姣姣,不是我。」
「你真這麼想的?」裴洛反問我。
「我娶一個陌生的女人,你真的會開心嗎?」
「這一年,你的腦子就沒有一點長進嗎?」
怎麼還人身攻擊呢?
我承認我笨還不行了嗎?
「是我配不上你,你裴洛是天之驕子,我是地上塵埃。站在你身邊的人永遠也不會是我。」
裴洛冷笑一聲,揚起頭看向車窗外的路燈。
「嗒」的一聲,門鎖解開。
「下車。」
我借著酒勁睡到大中午。
醒過來的時候很想把自己一巴掌拍死。
可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裴洛的辦公室。
裴洛帶我們班兩個學生,我和文曉。
走到教學樓前我遇到了文曉,她手上捧著花,拎著星巴克。
看到兩手空空的我,她問:
「瀟瀟,第一次見導師,你不帶禮物嗎?」
我搖頭。
誰沒事見前任還帶禮物啊。
「嘿嘿,也對,你身邊這麼多人追,肯定不會對裴教授有什麼想法。」
「你不知道,裴教授在我們學院有多搶手。」
「這種為數不多和他單獨見面的機會,我可要好好表現。」
「先說好啦,裴教授在我這裡屬於完美的另一半,我先追為敬,你千萬不要和我搶哦。」
「嗯嗯。」
我在心裡想,我躲他還來不及咧,搶什麼搶。
不過,我還是好心提醒了她一句。
「我聽說裴教授有未婚妻的,他如果委婉地拒絕你,你也別難過。」
「哼。」
"我不在意。你都說了是未婚妻,又沒結婚。」
文曉說完邁著大步先走,還囑咐我晚幾分鐘再進來。
我答應了。
在樓道吹了十分鐘冷風,我想著應該差不多了,往裴洛的辦公室走去。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文曉正在給裴洛遞花。
「裴教授,謝謝您選擇我做您的學生。」
裴洛隔著金絲框眼鏡的鏡片淡淡瞥了一眼。
「抱歉,這裡是辦公室,鮮花可以帶回你們宿舍,」
文曉又遞上咖啡。
「這是我順路買的熱咖啡。教授,您要是講累了就潤潤嗓子。」
他依舊看也不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錶。
「謝謝,我不喝咖啡。」
看到站在門邊的我,裴洛冷冷道:「紀瀟瀟,你又遲到。」
9
辦公室內,氣氛壓抑。
文曉眼神複雜地瞥了我一眼。
裴洛對著文曉說:「以後不需要做這些。」
「我未婚妻會介意。」
「文曉,你先回去吧。」
文曉掃興地瞪了我一眼,拿著東西離開辦公室。
裴洛果然還是和紀姣姣訂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