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三個字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心底盪開層層漣漪。
我抬頭，鼓起勇氣：「霍時言，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出口的瞬間我就後悔了。
這也太自戀，太突兀了。
可他一點也不意外，微微俯身，那雙漂亮的眸子牢牢鎖住我：「嗯，你終於發現了。」
我呼吸一窒。
他放下酒杯：
「葉嘉，假如現在有兩扇任意門，一扇背後是陸明山和你的過去，另一扇是我，你怎麼選？」
或許是酒精在作祟，我鬼使神差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唇貼上去：「當然是你。」
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隨後像是被按下了開關。
他一手環住我的腰，一手扣住我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8
霍時言的口腔是淡淡的麥芽混著薄荷味。
分開時，我沒忍住，輕咬了他下唇一口。
就是這一下把他徹底點燃。
他將我提起挪動到沙發那，一把撕開我的睡裙。
我們第一次就在這裡。
事後，霍時言喘著粗氣撐著沙發邊緣，神色懊惱。
「怎麼了？」
我揉了揉他濕透的碎發。
他臉頰泛紅：「我剛剛的表現是不是很差？」
我一下愣住，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剛才的體驗確實不太好。
他太緊張了，開始的時候雨傘戴反了，最後還是我幫他弄好的。
我安慰他：「沒事，都是這樣過來的，下次就好了。」
聽到下次，男人的表情瞬間亮了，本來平息眼神又蓄滿了火。
他俯身，湊到我耳邊，溫熱的氣息鑽進耳蝸，勾起酥麻的癢意：
「嘉嘉，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讓你滿意，好嗎？」
我很想回答他，我很滿意。
但我的嘴巴像被什麼堵住了，就是說不出來。
「不說話，我當你答應了。」
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抱進臥室放在了床上。
他雙臂撐在兩側，低頭細細地磨著我的唇瓣：「嘉嘉，我喜歡你。」
我被親得大腦缺氧，根本沒辦法思考，只能發出嗯唔的聲音。
這一次，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進步神速。
我嗓子都快啞了，他還是沒停。
我開始懷疑剛才他是演的。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將我放開。
我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閉眼睡了過去。
9
我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一睜眼就聽見身側傳來不滿的悶哼：「唔……誰啊……」
我徹底清醒。
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衣物，昨晚瘋狂時刻如同潮水般回涌，臉頰瞬間燒起來。
敲門聲還在繼續，霍時言極不情願地睜開眼：
「你再睡會兒，我去看看。」
他湊過來，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翻身下床撈起地上的浴袍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清脆的女聲由遠及近傳來：
「哥你怎麼回事？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知不知道爸媽看到熱搜都快……」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光著腿，披著霍時言外套站在臥室門口的我。
她的嘴巴張了『O』型：「你你你……是那個未婚妻？！哥，你真的要結婚了？！」
我：？
這時我的手機振動，拿起一看，是柒柒：【死丫頭，昨天跑哪去了，出事了知不知道。】
點開發來的視頻連結——標題：【勁爆！霍氏集團二少現身婚宴現場，為愛大打出手，『未婚妻』身份曝光！】
我看著瘋狂上漲的評論和轉發量，感到渾身冰涼。
這時女孩的手機響了：「爸媽快看！哥他真的給你們……」
然而她話說一半，手機就被霍時言抽走了：
「霍時菁，別在這添亂了，爸媽那邊我會解釋，你給我回去！」
「我不！」霍時菁好奇地看著我：「我要吃第一手瓜！」
霍時言揉了揉眉心，扭頭：「嘉嘉，你先回房。」
過了會，他一臉嚴肅走了進來：「情況比較棘手。」
說著把手機遞過來，霍母說下周回來，讓他安排一下，要見我。
「要不我現在發文澄清，就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我越說越小聲，普通朋友怎麼會做這麼瘋狂的事。
「澄清只會越描越黑。」
他搖搖頭握緊我的手：
「葉嘉，你需要一個年底可以結婚的人來應付陸明山，我現在也需要一個對象來應付父母還有這場輿論風暴，要不我們把這場鬧劇坐實怎麼樣？」
空氣凝固。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才好。
理智告訴我，不能答應。
但這場暴風雨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陷入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
目光上移，看到那道因我而起的傷口，愧疚感如同藤蔓纏繞住我試圖後退的腳步。
我深吸一口氣：「你來安排吧。」
霍時言的行動力驚人。
他動用了鈔能力，輿論風向一夜間改變，並默許了『好事將近』的猜測。
一周後，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跟著霍時言去見父母。
臨出發前我在腦海預演了無數次電視劇里那些豪門婆婆刁難貧苦兒媳婦的戲碼。
然而一切出乎我意料。
兩老見我十分熱情，還當場把婚禮日期定了下來——12 月 31 號。
離開時，手裡拿滿了霍母給的見面禮。
「嚇到了？」霍時言笑著看我。
我看著這些強筋健骨的保養品，「你跟他們都說了什麼啊？」
「誇你啊，說你漂亮又能幹，我不能沒有你，如果不能和你結婚，我就去跳河。」
看他一臉嬉皮笑臉的模樣，我伸手想捶他。
結果被反握，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裡：「嘉嘉，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10
陸明山一進舞室學員們就如驚弓之鳥般散開。
「看什麼呢？」
他攔下個頭最小的女孩，奪過她手機。
下一秒手機被甩落地，螢幕接裂開花。
女孩哇地哭出來。
陸明豐聞聲趕來，邊道歉邊把人拉走。
「你在幹什麼？！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陸明豐怒火中燒，
「知道現在學員流失有多嚴重嗎？你還以為葉嘉姐在啊？無論什麼事她都會默默幫你處理好。」
聽到葉嘉的名字，陸明山像被抽乾了力氣，一下跌坐在地：
「明豐……葉嘉她和霍時言好像是真的，她是不是不要我了……」
其實那天他看到葉嘉和霍時言十指緊扣那一刻，心好像被挖去了一塊有個血淋淋的洞，空落落的。
他始終無法相信陪伴自己十年的葉嘉會拋下自己和別人在一起，那個還是他的死對頭。
她一定在埋怨自己這些年用舞團當藉口，不肯帶她見父母，才故意找霍時言來演戲。
他才沒這麼傻。
葉嘉身體這麼差，霍家一定不會接受，她肯定會回來哭著求復合。
可這一次她沒有。
熱搜爆了，她都沒有動靜。
陸明山開始慌了。
他開始到處打探，當他知道葉嘉和霍時言認識不過四個月，心又放寬了些。
他和葉嘉可是一起走過了十年。
十年的光陰怎麼可能會敗給四個月的露水情緣。
所以面對好友們的關心，他一律回覆：【兩人只是鬧了點彆扭。霍家？假的。放心，她遲早會回到我身邊。】
直到剛從學員手機看到兩人官宣婚訊，陸明山才意識到這次她是真的寒了心。
一時沒繃住，把手機砸了。
陸明豐看著頹廢一蹶不振的陸明山很想罵：【哭有什麼用，早幹嘛去了。】
但好幾次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
他知道這幾天陸明山也不好過。
視頻爆出來後，舞團口碑和生意直線下跌。
網友們順藤摸瓜找到了陳露。
或許是害怕，她丟下一句要回老家結婚就跑了。
不久前一個在醫院工作的朋友給他發了個吃瓜視頻——一個女的來做婚檢查出愛滋，對象接受不了當場和她吵起來。
他認出視頻里的人是陳露。
想起陸明山之前吹噓他和陳露的床事，又想起他說這幾天一直在發燒，陸明豐慌了，趕緊請假過來看他。
陸明山已經瘦脫，怎麼看都符合網上說的那些症狀，但他就是不肯去醫院。
陸明豐還想勸，他的手機響了，是他大學室友嚴凡，現在某視頻平台做節目編導。
「明豐有個急事！」嚴凡聲音帶著急促，「我們要上一檔 S+的街舞團隊競技綜藝，幫忙問問你哥有沒有興趣來當明星導師？」
陸明豐正想替他拒絕，就聽見那邊說：「H 舞團那邊也會參加，聽說他們的新任藝術總監葉嘉親自帶隊，來不來？」
陸明山瞬間恢復生氣，一把奪過弟弟的手機：「什麼時候錄製？」
嚴凡：「哥，加我微信，我馬上把合同發你。」͏
電話一掛，陸明豐氣急敗壞地吼起來：「哥，為什麼要去啊？這擺明了是拿你當噱頭。」
「你沒聽到嗎？葉嘉也會去。」
陸明山猛地甩開他的手。
「這是老天爺在幫我，給我一個可以再見到她的機會。只要能當面說上話，讓她看到我的改變，她一定會回心轉意！」
沉默良久，陸明豐像認命般嘆了口氣：「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12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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