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虐文作者完整後續

2026-01-16     游啊游     反饋

「文娘!」

黃以辰一身染血的鎧甲衝過來,手裡提著滴血的劍。

他身後,跟著瑟瑟發抖、卻穿著華美宮裝的江曉曉。

「叛軍已到前殿,這裡不安全!」

黃以辰語速飛快,目光在她和江曉曉之間一掃,精準地落在江曉曉那身璀璨衣裙上,眼中靈光乍現。

他一把將江曉曉拽過來,臉卻對著齊驕陽。

「文娘,你去後面,和曉曉把衣服換了,曉曉這身是皇后賞的,太扎眼,萬一叛軍進來……」

他頓了頓。

「文娘,你我早已是實實在在的夫妻,曉曉……她不一樣,她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他甚至伸出手,想碰她的肩。

被齊驕陽躲過。

伸出的手頓在空中。

「你放心,就算……就算你當真遭了不幸,我黃以辰也絕不負你,定待你如初,絕不嫌棄半分,你永遠是我的妻。」

以往在螢幕後敲下這些字,她只覺得爽快。

現在親耳聽到,尤其是那句「絕不嫌棄半分」,真的是噁心至極。

連續的折磨和現實世界的崩塌,反而在極致的憤怒中,劈開她混沌腦子一絲詭異的清明。

她看著黃以辰那張虛偽的臉,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竄了出來。

她沒像原劇情那樣心碎絕望,也沒順從。

反而猛地抬頭,揮開黃以辰的手。

「黃以辰!你看清楚!我不是蕭文娘!」

黃以辰皺眉,眼底掠過不耐,覺得她又在胡鬧。

齊驕陽語速快得驚人。

「我是寫這本書的人!你,她,這整個鬼地方,都是我創造的!」

她指著自己,又指向黃以辰,最後瘋狂地掃視空中,尋找我的蹤跡。

「有個東西把我抓進來了!她在罰我!你幫我,我們聯手……對,聯手!」

她的目光猛地鎖死黃以辰腰間一塊不起眼的青色玉佩。

「把你玉佩給我!」

她急切地伸手,眼睛亮得駭人。

「有了它,弄死那個抓我的東西!我發誓,只要我回去,立刻改劇情!封侯拜相?不!我讓你當皇帝!榮華富貴,萬世獨尊!你想要什麼我都寫給你!」

她拋出自認無法拒絕的誘惑。

卻沒看見,當她親口承認「我不是蕭文娘」、「我是創造你的人」時。

黃以辰眼底露出深寒的、混雜著恍然與凜冽的殺意。

整個時空停滯了一瞬,時間再次流動。

黃以辰撒開江曉曉的手。

靜靜看著齊驕陽,臉上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緩緩抬手,撫上腰間那枚溫潤的青玉,指尖輕輕摩挲。

「所以。」

「只要我把這玉佩給你,你殺了那個人,你就能回去,是嗎?」

齊驕陽呼吸驟停,心臟狂跳,狂喜幾乎要從眼裡溢出來!

對!

快給我!

她看著黃以辰的手指勾住繫繩,輕輕一扯——

玉佩落在他掌心,溫潤微光,映著他染血的掌紋。

下一秒,在齊驕陽無比期待、幾乎撲上來的目光中,黃以辰手臂猛地一揚——

將玉佩高高拋向空中!

「不要——!!!」

齊驕陽的尖叫撕心裂肺。

幾乎同時,黃以辰另一手中的長劍已然出鞘!

一聲極其輕微、似琉璃哀鳴的脆響。

玉佩,在半空中,被劍氣徹底攪碎,化作一捧青色粉末,隨風混入塵埃與血腥氣,消失無蹤。

齊驕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狂喜凝固、碎裂,只剩徹底的茫然和冰涼。

最後一點希望,在她眼前,親手碾成齏粉。

黃以辰緩緩收劍,劍尖垂地。

他側過頭,目光第一次越過齊驕陽,精準地投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與他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不再是錯覺。

他一直能看見我。

他眼中沒有驚訝,只有沉重的、近乎疲憊的清明。

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直接問我:

「這樣……她就要和我一起,永遠困在這個她親手打造的痛苦之地了,是嗎?」

我們懲戒者超脫於此界,尋常手段無法傷害,除了神器。

那玉佩,是殘留的一點神器碎片。

神器認主,唯主可毀。

「這世界怨念深重,循環往復,是因你而起?」

黃以辰卻搖頭,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我一直……都有點意識。」

「模模糊糊知道,但是是個膽小鬼,不如她……」

他口中的「她」,不言而喻。

「可每次,只要我稍微想反抗劇情、想護著文娘……」

他抬手無意識地按住心口,身體微顫。

「就像千萬根燒紅的針,同時扎進來,痛得魂靈都要消散那般,我只能看著,看著一切按部就班,看著她一次次受傷、絕望……直到死。」

「後來,我慢慢意識到。」

他抬眼,眸中是深不見底的悲哀。

「我只是被人用筆寫出來的角色,我的愛恨、痛苦、無能為力,都由不得自己……」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淬毒般刺向癱軟在地的齊驕陽。

「是你創造了我?」

他問,聲音很輕。

齊驕陽一個激靈,殘留的求生欲讓她拚命點頭,擠出扭曲討好的笑。

「是我是我!黃以辰,是我創造了你!我是……我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啊!你放了我,我什麼都給你寫……」

「母親」?

這句話像最後的導火索。

黃以辰臉上所有表情瞬間消失。

他忽然向前一步,然後——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不是祈求。

是決絕。

他就那樣跪在齊驕陽面前,雙手握住那柄剛斬碎玉佩的長劍,劍尖調轉,對準齊驕陽心口。

齊驕陽臉上的笑僵住,變成極致驚恐:「你……你幹什麼?!」

「為什麼?」

黃以辰開口,聲音抖得厲害,眼眶赤紅,淚水湧出。

「我也想問你……為什麼啊!」

話音落,他握劍的雙手用盡全部力氣,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悶響。

長劍貫穿齊驕陽胸膛,劍尖從背後透出,染著血。

齊驕陽眼珠驀地瞪大,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沒入身體的劍柄,又抬頭看近在咫尺的黃以辰。

劇痛蔓延,但更讓她崩潰的是對方眼中焚燒一切的痛苦與質問。

「為……什……麼……」

「我給你的...是最好...的」

血沫湧出。

黃以辰維持跪姿。

雙手死死握著劍柄,整個人卻像被這一劍抽空,頹然佝僂,額頭幾乎抵上劍柄。大顆淚珠砸在冰冷地面和齊驕陽的血衣上。

「為什麼?」

他哽咽重複,每個字浸滿血淚。

「我日日求……夜夜求……求您放過文娘……求您別欺負我妻子……求您救救她……哪怕……給條生路……」

「可我只能看!一世一世地看!看她死在我眼前!」

他聲音陡然嘶啞崩潰。

「她最怕蟲子了……你知道嗎?螞蟻爬上手都嚇白臉!可每次……每次我找到她屍體……身上爬滿了蛆蟲,她不會開心的……她一定怕極了……疼極了……」

「她是我用命去愛的人啊……我怎麼可能……真想傷她……」

黃以辰泣不成聲。

「是你……是你把那些髒念頭塞進我腦中,是你逼我一遍遍親手推她下深淵!」

17.

隨著黃以辰意識徹底覺醒和血淚控訴,整個世界劇烈震顫起來。

世界在崩解。

我身邊,一個穿著素雅衣裙、面容清麗堅韌的女子,緩緩顯現。

是蕭文娘。

真正的她。

她眼中漾著淡淡水光,是長久壓抑後的釋然。

她輕輕握住我的手,指尖微涼卻有力。

「謝謝您。」

她輕聲說,聲音柔和而清晰。

原來,最早從痛苦循環中掙扎出來、發出求救信號的,不是怨念深重的黃以辰,而是承受最多的她。

她一直在我身邊,看著齊驕陽如何親嘗她曾經歷的每一分恐懼與劇痛。

她的人生被隨意裁剪,尊嚴踐踏,愛情扭曲,生命輕飄飄寫成「虐點」換成了不算等價的金錢。

「我一直不明白。」

蕭文娘走到齊驕陽面前。

「為何我的愛人,會突然變心,恨我入骨,折磨我。」

「我想反抗,想問一句為什麼,可念頭一起……」

她微微蹙眉。

「便是萬箭穿心之痛,從魂靈深處炸開,呼吸不得,我只能看著,看著自己像朵被催開的花,在最美年紀,以最不堪的方式,迅速枯萎腐爛。」

「但我不甘心。」

她語氣轉冷,眼神卻堅定。

「所以,哪怕每次嘗試都痛不欲生,我也要掙扎出來,我就想親口問你——」

她蹲下身,與齊驕陽渙散驚恐的視線平齊。

「我們這些你筆下的『紙片人』,我們的悲歡生死,對你而言,究竟算什麼?就只是……你換錢的,一堆可隨意塗抹的文字嗎?」

「寫故事的人,起碼要對我們有傾注愛意吧!」

齊驕陽已說不出話,劇痛和靈魂撕裂感讓她五官扭曲,眼裡是恐懼與瘋狂的否認。

蕭文娘不再需要答案。

她起身,轉向我,微微頷首:「可否借您匕首一用?」

我意念一動,一柄小巧鋒利的銀色匕首落入她掌心。

蕭文娘握緊匕首。

舉起匕首。

第一刀,肩胛——被誣陷私通,家法杖責舊傷處。

第二刀,手臂——被惡僕熱水燙傷,無人問津處。

第三刀,腰側——為救江曉曉反被推入冰湖,寒症折磨處。

第四刀,小腿——被罰跪碎瓷,鮮血淋漓處。

第五刀……

第六刀……

沒有嘶喊,只有匕首劃破皮肉的細微聲響,和齊驕陽漸弱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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