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記得叫嫂子。」
11.
我哼著歌回了家。
周硯川正在廚房裡忙著什麼。
他裸著上半身,穿著條黑圍裙。
帶子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圍在他勁瘦的腰上。
我一眼看到了周硯川線條流暢的背肌上被我抓出來的道道紅痕。
腦子裡瞬間浮現了許多……昨晚的畫面。
還有他在我耳邊用低沉的聲音說的一些話。
「放鬆。」
「真漂亮。」
「好孩子。」
啊啊啊啊不要再想了!!
我捂上臉降溫。
周硯川聽到聲音回頭,對我一笑:
「回來了?」
「洗手,吃飯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
我暈暈乎乎地坐在餐桌前,看周硯川一道道往桌子上端菜。
我舉起筷子,頓了頓,發現桌子上都是我愛吃的。
番茄牛腩,清蒸黃魚,桂花酒釀。
色澤鮮亮,冒著熱氣。
周硯川見我吃了一口不出聲,抿了抿唇:
「不喜歡?」
我飛速咽下去:
「太好吃了吧!硯川哥,我以為你一直在國外吃慣白人飯了,沒想到手藝這麼好!」
周硯川輕輕笑了笑:
「今天的工作怎麼樣?」
我大概說了一下主持的幾個項目。
周硯川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接一兩句話。
我發現他的問題和意見提得都很精當,顯然對管理公司很有經驗。
周池從來不喜歡這些話題。
跟他談不了幾句,周池就逐漸眼神渙散。
半開玩笑地打斷我:
「挽月,你現在怎麼和我爸他們一樣俗了,滿嘴都是這些利潤啊項目啊。」
我正越說越起勁,卻突然反應過來。
周池十指不沾陽春水。
周硯川人在國外,卻做得一手好菜。
難道是為了省錢?
周父對這個兒子不上心。
也許周伯母從哪裡偷偷做了手腳也未可知。
周硯川年少就一個人在國外,美國學費又那麼貴……
我邊吃邊出神。
心裡有點悶悶的。
直到周硯川收拾完桌子,向我推過來一份文件。
是我的律師擬定的財產協議。
我翻了幾頁,皺起了眉。
周硯川更改了裡面很多內容。
簡而言之,如果我們離婚,他從這段婚姻里得不到任何好處。
看到文件末尾周硯川的簽字,我沉默了。
我問他:「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周硯川沒想到我如此直白,他狼狽地輕咳了一聲,耳根都紅了:
「很……很久了。」
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坦誠道:
「硯川哥,這樣對你很不公平。我並不……」
畢竟和周池那麼多年。
我自己也分不清,有多少是報復,有多少是新鮮感,有多少是利益的需要,有多少是……
我看了一眼周硯川完美的肩頸肌肉線條,有些心虛。
見色起意……
周硯川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打斷了我:
「我知道。」
他說:
「沒有不公平,我心甘情願。」
我一時語塞,只好問:
「那你總得圖點什麼吧?」
周硯川沉吟一下,問:
「可以叫我硯川嗎?」
這有什麼。
我叫了一聲:「硯川。」
周硯川的眼神一凜,他把我打橫抱起,吻了吻我的額頭:
「該睡了。」
……?
這才八點半!
12.
盛周兩家的合作正在關鍵階段,需要人和我對接。
周伯父不情不願地讓周硯川進入了公司。
與萬事不管的周池相比。
一個理念相同、溝通順暢的合作夥伴。
竟然能讓工作變得如此順心。
我不需要一個人從早忙到晚,左支右絀地應付兩邊頑固的老東西。
對於我很多大膽的想法,周硯川儘可能為我創造一切便利條件。
業績一路攀升。
外界盛傳周池被周家放棄。
周池自然也看不懂周伯父的苦心。
他不僅從沒出現在城安,也不回周家,只夜夜去酒吧把自己灌得爛醉。
營銷號上總出現寧芊芊在深夜扶著他的畫面,配上誇張的花體字標題,賺足了流量。
周伯母大鬧了幾場。
可惜時過境遷,她的美貌不再像年輕時一樣管用。
她賭氣回了娘家。
周家空空蕩蕩。
我經常和周硯川回老宅。
周伯父從一開始的刻意迴避,到時不時看著周硯川的臉,怔怔出神。
人老了,心到底也不像從前硬。
哪怕裂開一點縫,也夠愧疚爬進去了。
我裝作渾然無知,給他夾菜:
「爸爸,嘗嘗硯川的手藝。今天特地做了您愛吃的炒薺菜。」
周伯父嘗了一口,半晌沒說出話,眼角微微紅了。
他自言自語般地對周硯川道:
「當時咱們一家三口住在城東的那個小房子裡。每次我下夜班回來,你媽就給我做這個,配上粥……硯川還記得嗎?」
周硯川沉默了很久。
才嗯了一聲。
我接過話茬。
邊布菜邊向他彙報公司最新的項目進展。
末了笑道:
「和恆輝敲定合同的時候,陳伯伯叫硯川,叫成您的名字了。」
「他自己都愣住了,最後說,真是老糊塗了,還以為是二十年前,在和您談生意呢。」
周伯父深深地看了周硯川一會兒。
最像他的兒子,從來都是周硯川。
周伯父長嘆一聲。
他說:「硯川,等下來書房。」
13.
周硯川升職的消息公布了沒幾天。
公司就出事了。
這天,會剛開到一半,助理步履匆匆地走到我身邊,俯身耳語:
「盛總,舊城那個項目是東遠集團中標,他們的報價只比我們低了一百萬……」
又是東遠集團。
已經是第二次了。
這很不正常。
不僅是項目,這幾天,有一些合作方也轉向東遠。
種種跡象表明,公司里應該有商業間諜。
內部審查讓公司最近的氣氛有些緊張。
我走出公司大樓,呼吸新鮮空氣。
初秋,落葉金黃。

我低著頭踩沙沙的樹葉,撞到了一個人。
酒氣刺鼻。
我抬頭。
這人頭髮凌亂,臉上還有沒剃乾淨的胡茬,眼裡儘是紅血絲。
是許久沒見的周池。
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挽月,我們不鬧脾氣了好不好?」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
「以前每次吵架,你都會主動找我和好……為什麼這次沒有?」
「我等了你很久,我喝了那麼多酒,我好難受……你明明都知道!」
周池俯身要抱我。
掙扎間,他看到了我鎖骨旁的吻痕。
周池目眥欲裂:
「你們居然真的……盛挽月,你就是冷血動物!為了報復我,你什麼都做得出來?」
我試圖甩開他的手:
「作為前任,周先生管得夠寬的。」
周池被刺了一下,眼眶紅了:
「挽月,善良也是罪過嗎!我當時真的只是擔心芊芊!」
「你把我踢出自己家的公司,那個所謂的哥哥登堂入室,娶了我的未婚妻!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話!」
他的眼神陰鷙又偏執:
「你們就是想逼死我,對嗎?」
我冷冷道:
「沒有人逼你,你一直有選擇。」
「你有無數次機會掐掉寧芊芊的妄念,你可以走完儀式再去發揮你那所謂的善心。」
「甚至現在,你也可以每天準時出現在城安,而不是每天喝得爛醉。」
「周池,敢作要敢當,沒人會永遠替你收拾爛攤子。」
周池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爛攤子……在你們眼裡,我就是一灘爛泥。」
「從小到大,我聽到的永遠是周硯川有多厲害,我怎麼這麼沒用。他明明人在國外,我媽關注他遠甚於我,連周硯川每一門的績點都弄得明明白白。她搶走了周硯川的家,就每分每秒都擔心周硯川回來。」
「現在,連你也選他。」
「我們的十幾年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我冷冷道:
「算我眼瞎。」
周池一哽,神情恍惚,喃喃道:
「你是我的,挽月,跟周硯川離婚好不好?你跟我回家,我們重新開始……」
他強硬地半抱著我,想要拉我上車。
一道黑影閃過。
周硯川乾脆利落地一拳放倒了周池。
見他還要揮拳,我皺著眉阻止:
「硯川,周池狀態好像不太對。」
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
周池眼神渙散,面色異常蒼白,手部還控制不住地發抖。
醫生來得很快。
他迅速給周池做了個檢查,對我嚴肅道:
「初步懷疑周先生體內有某些藥物,具體是什麼,還需要進一步的檢查。」
周池安靜地躺在擔架上。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突然發問:
「最近你和東遠的人見過面嗎?」
周池不解地看向我:
「……什麼?」
他的臉上滿是茫然。
我想了想,又問:
「周池,你給了寧芊芊什麼權限?」
周池愣愣道:「……和我是一樣的。」
最高權限。
我一把抓住周硯川的手:
「回公司。」
14.
當天下午,寧芊芊焦躁地打開門時,迎面撞上了我。
我溫和地對她笑笑:
「在等周池?」
我不請自入,坐在了沙發上,喝了口茶:
「寧芊芊,不用等了。」
「東遠的總經理已經被帶走調查了,你猜,警方多久會敲響你家的門?」
寧芊芊的臉色唰地白了,她強作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