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視頻標題是:
「你絕對不會相信,老闆為了團團逃掉了什麼……」
寧芊芊被周池緊緊地抱在懷裡,她對著一隻虛弱的小狗,喜極而泣。
評論區:
【太好了團團沒事!】
【老闆今天穿得好正式!難道是開董事會開到一半直接跑過來了?】
【媽呀穿得好像結婚,磕死我了。】
【還不在一起嗎??】
【等等,她的老闆?某書扒皮說是周家的小少爺啊,他今天不是結婚嗎?】
【你弄錯了吧,我剛看新聞,是大的那個結婚啊。】
真是恭喜。
現在她不是一無所有了。
有一個男人和一條狗愛她了。
宋姨舉著汽油要倒,我道:「等等。」
我摘下周池為我定做的戒指,也扔進了那個桶里。
「燒吧。」
我靜靜地看著我和周池的笑臉在火焰的吞噬下扭曲焦黑。
夜風冰冷。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輕輕蓋在了我的肩上。
我轉頭,有些驚訝:
「硯川哥?」
周硯川垂眸,嗯了一聲。
「你怎麼來了?」
周硯川一雙黑眸靜靜地看著我,他說:
「擔心你。」
身後的火苗突然躥高,周硯川眼疾手快地攬過我的腰,低聲道:
「小心。」
我的臉挨在他堅實的胸肌上。
呼吸之間儘是周硯川身上清淡沉穩的木質香。
火光明滅,映襯他稜角分明的臉,本就深邃的眉骨更深了。
周硯川示意園丁用水槍撲滅火苗。
他低頭看我:
「都處理好了,記者不會亂寫。」
耳邊有什麼東西響得很急促。
我聽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那是周硯川的心跳。
從小到大,我和周硯川交集並不多。
甚至因為周池討厭這個哥哥,寥寥幾次見面,都有些隱約的尷尬。
我鬼使神差地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
在周硯川驟然通紅的耳根和急促的呼吸中,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周硯川很快擺脫了開始的生澀,奪走了主動權。
他半跪在沙發上,單手撫著我的臉,有些急切地吻我。
唇齒糾纏間,我微微分神。
看來需要新鮮感的,不止周池一個。
周硯川微微拉開一點距離,輕輕蹭了蹭我的鼻尖,啞聲道:

「在想誰?」
「專心。」
他的唇又覆了下來。
我剛閉上眼睛,就聽到周池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挽月?我回來了!」
門鎖提示錯誤,周池焦躁地一遍遍試:
「你開門,我可以解釋……」
7.
掃興的東西。
我不耐煩地叫了安保。
「以後不准這個人靠近這裡。」
保鏢把周池拖走時,他還在大喊:
「他們說你和周硯川結婚了?我不信!」
「挽月,你可以賭氣,但為什麼偏要用這種方式噁心我?」
「憑什麼不讓我進去?我才是你的丈夫!」
周硯川默了默,要起身。
我按上了周硯川勁瘦的腰。
手感好好。
我沒忍住摸了兩把:
「前男友不上檯面,見笑了。」
周硯川低聲笑了。
他平時總冷著一張臉,此時眉眼舒展,唇角勾起。
……好帥。
我看得呆住了。
周硯川握住我一路向下的手:
「挽月,你和周池……」
我親了親他的唇角:
「我們的新婚之夜,你確定還要提不相關的人?」
周硯川的呼吸復又急促起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鬆開了我的手腕。
我滿意地聽到他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低喘。
……
8.
第二天,我出現在公司。
竊竊私語聲在我進去的那一秒,驟然停止。
主要媒體雖然改了口風,把我和周池青梅竹馬的通稿,換成了和周硯川強強聯合。
但周池當眾逃婚的勁爆消息,還是迅速出現在了各個營銷號。
評論區不乏對我的種種嘲笑。
【之前看財經新聞就看出來了,這女的太強勢,怪不得連個男人也留不住。】
【肯定是家裡逼小少爺訂婚的吧,為愛出逃好浪漫哦。】
【就是,盛天天拋頭露面的,我看她還親自去項目工地?身後圍著一群男的點頭哈腰,搞不好私生活有多混亂。】
【就是可憐大少爺為家族接盤了。】
【有什麼用,反正周家也不喜歡大的那個,出了這種事,兩人恐怕很快就灰溜溜地出國了。】
【不知道怎麼繼續做她的高層,要我肯定沒臉出現在下屬面前嘍。】
我輕拍了一下手。
所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道:
「最近城東的項目提前兩個月竣工,利潤超預期百分之三十,做得不錯。」
「所有人年終獎翻倍,外加十天帶薪假。」
「準備一下,今年團建,大家去瑞士滑雪。」
我微笑:「明年的利潤率再上升百分之十,我們就去法國古堡度假。」
公司里歡呼聲四起:
「謝謝盛總!」
「老闆萬歲!」
助理把喜糖分了下去,大家又默契地喊起了:
「盛總新婚快樂!」
我不懂,為什麼全世界都默認。
留不住周池,我就無顏見人。
這件事的過錯方,從來不是我。
更何況流言蜚語,花邊新聞,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9.
我推開周池辦公室的門。
周池猛地坐直身體。
寧芊芊眼眶通紅地站在辦公桌前。
周池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又冷了下來。
他靠回椅背上。
輕聲安慰寧芊芊:
「沒關係,團團一定會沒事的,我聯繫了最好的寵物醫生。」
他的手溫柔地覆在了寧芊芊的手背上。
流言四起。
周伯父被氣得吃速效救心丸。
他們兩個的話題居然還是那隻狗。
我忍不住笑了:
「周池。」
周池依舊把我當成空氣:
「芊芊,哭了一晚上,眼睛痛不痛?」
他溫聲道:「這樣,你先放兩天假,回去陪陪團團……」
我單手拖了把椅子坐在周池對面,用指節叩了叩桌面:
「放假就不用了。」
寧芊芊怯生生地向我道歉:
「盛小姐,對不起,昨天我也是一時情急才打給阿池哥哥的,我不知道你們在結婚。」
「哦——」
我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說,半年前就定好的婚期,周池特地空出來的日程,一整個月的蜜月旅行。」
「你作為他的貼身助理,居然毫不知情嗎?」
寧芊芊哽了哽。
她低頭流淚。
我沒錯過她眼角微妙的得意。
周池冷冷地看向我:
「挽月,芊芊已經道歉了,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咄咄逼人?」
「我承認,昨天把你拋下是有點考慮不周。」
「但是當時情況緊急,芊芊有先天心臟病你知不知道?那個情況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向她的奶奶交代?」
周池越說越生氣:
「在場的誰不知道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婚禮推遲一會,又能怎麼樣?」
「我說了我很快就會回來,轉眼你就嫁給了周硯川?」
「你明知道我最討厭他,我媽天天拿我跟他比!」
「你自己不覺得你很過分嗎?」
周池滿臉懷疑:
「只要姓周,是誰都行是嗎?」
「你是不是早就跟周硯川……」
啪的一聲,周池的頭猛地一偏。
白凈的皮膚上出現了五道鮮明的指印。
周池愣愣地撫上了側臉。
我甩了一下被震麻的手。
心裡暢快多了:
「廢話少說。」
「現在,來談談正事吧。」
寧芊芊尖叫著要出去報警。
我冷冷道:
「寧芊芊,你被解僱了。」
10.
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周池憤怒道:
「盛挽月!你……」
我正視他的眼睛:
「周池,你造成的負面輿情已經影響到了股價,經由董事會研究,你被免職,公司決定任命你做城安的業務經理。」
城安是周家的子公司。
邊緣業務,規模不大。
今早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周家。
向周伯父說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周伯父聽完周池荒唐的逃婚理由,差點暈過去。
因為醜聞,周氏股價大跌。
我流著淚,情真意切地勸告:
「阿池一直順風順水,磨磨他的性子也是好的。」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公司就這樣交到他手上的話,爸爸幾十年的心血……」
我適時遞上漂亮的項目利潤表,打消了周伯父最後一點心軟。
周池喃喃道:
「不可能,爸怎麼會因為這件事就……」
我欣賞著周池臉上的表情。
「現在,兩位可以從我的辦公室滾出去了。」
周池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聳聳肩:
「你的辦公室視野比我的好,其實我一直想要這間來著。」
周池魂不守舍地起身。
踉蹌了幾步。
我饒有興味地看著寧芊芊扶著他出去。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寧小姐,恭喜,現在終於有時間陪團團了。」
寧芊芊恨恨地瞪我:
「盛挽月,怎麼有你這麼惡毒的女人?」
她的神色變了又變,最後冷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覺得你能掌控一切?」
「盛挽月,你給我等著,在你最得意的時候,你會一無所有。」
終於不裝了。
她還黑化上了。
我懶得理會,溫聲道:
「阿池。」
周池眼眶通紅,帶著最後一點希望看向我。
我對他笑了笑:
「別再叫我挽月啦,沒大沒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