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你原諒。」她收回手,淚如雨下,「我只想告訴你,我真的後悔了。如果重來一次,我一定好好對你,好好愛我們的孩子。」
「沒有如果。」我說。
她怔住。
「顧南舟,這些話,你應該在第一次出軌時說,在第二次、第三次在第十次捉姦在床時說。」我平靜地看著她。
「但你沒有。你一次比一次過分,一次比一次殘忍。直到我流產,直到我失去一切,你才後悔。」
她癱坐在地上。
「太遲了。」我說,「有些錯,犯了就是一輩子。」
她哭了很久,最後站起來,踉蹌著離開。
我站在窗前,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麼瘦,那麼單薄,完全看不出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顧家大少的影子。
但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為這個人起波瀾了。
新聞炸了。
謝詩瑤的父母因經濟犯罪被捕,謝家公司查封,所有資產凍結。而謝詩瑤本人,在醫院醒來後精神失常,被轉送精神病院。
記者拍到她在病房裡瘋瘋癲癲的樣子,抱著枕頭當孩子,嘴裡不停念叨:「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而顧家,顧父中風住院,顧母一夜白頭,顧氏集團被競爭對手趁機收購。
曾經顯赫的豪門,一個月內分崩離析。
我撫摸著那道修補過的裂痕,輕聲說:「媽,我要回家了。」
窗外的夕陽很美,金紅色的光灑滿房間。
系統開始倒計時。
我閉上眼睛。
【3、2、1——】
【脫離成功。】
再見了,這個世界。
再見了,所有的傷痛和背叛。
這一次,我要真正回家了。
現實世界的陽光很溫暖。
我睜開眼,看到媽媽趴在床邊,手還握著我的手。她睡著了,但眉頭緊皺,像在做噩夢。
我輕輕動了動,她立刻驚醒。
「思瑜!」她撲上來,眼淚掉在我臉上,
「你醒了!七天,你昏迷了七天。」
「媽,我回來了。」我抱住她,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這次真的回來了。」
爸爸衝進病房,看到我醒了,這個嚴肅了一輩子的男人,捂著臉哭了。
後來他們告訴我,我出車禍後一直昏迷,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但你媽不信邪。」爸爸紅著眼眶說,「她天天跟你說話,說等你醒了,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帶你去看海。」
我聽著,心裡又暖又酸。
在小世界那幾年,我差點忘了被愛是什麼感覺。
現在,我重新擁有了。
住院期間,我偶爾會看到新聞。
「顧氏集團正式易主,豪門神話落幕」
「謝詩瑤精神病院現狀曝光,病情惡化」
「顧南舟美國就醫,性別轉換症引醫學界關注」
我關掉了所有頁面。
那些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了。
三個月後,我出院了。
身體恢復得很好,醫生說簡直是奇蹟。
我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朝九晚五,平靜安穩。
半年後,我遇到了陳序。
他是我負責的一本書的作者,寫懸疑小說,但本人溫文爾雅。我們因為書稿修改見面,聊得很投緣。
他約我吃飯,我答應了。
於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交往一年後,他帶我見他父母。
陳父陳母都是大學教授,溫和有禮。陳母拉著我的手說:「思瑜,小序經常提起你。以後常來家裡吃飯。」
那一刻,我眼眶有點熱。
9、
在小世界,顧家從未給過我這樣的溫暖。
又過了一年,陳序向我求婚。婚後第二年,我懷孕了。
女兒出生時,哭聲洪亮。
護士把她抱到我懷裡,小小的一團,溫暖柔軟。
我哭了。
這一次,是幸福的眼淚。
女兒取名陳念安。
念一世平安。
希望她永遠不要經歷我經歷過的痛苦。
念安三個月時,我帶她去做體檢。
在兒科候診區,電視里正在播新聞。
「本台最新消息:前顧氏集團千金顧南舟在美國治療期間失蹤,警方已介入調查……」
畫面里是顧南舟的照片,還是男人時的樣子,英俊張揚。
我移開視線,逗懷裡的女兒。
「寶寶看,這是小蝴蝶。」
念安咯咯笑,伸手抓我衣服上的扣子。
新聞繼續:「……謝詩瑤在精神病院自殘多次,目前已轉入封閉病房……」
我抱起女兒,走到窗邊。
陽光很好,樓下花園裡有孩子在玩耍。
那些前塵往事,像一場遙遠的夢。
夢醒了,我有愛我的丈夫,可愛的女兒,健康的父母。
這就夠了。
「思瑜。」陳序走過來,接過女兒,「累了吧?我來抱。」
他一手抱女兒,一手摟著我:「回家吧,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
我們走出醫院,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
風吹過,脖子上的玉佩輕輕晃動。
媽媽,你看,我回家了。
而且,我很幸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