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清晰無比的監控畫面,瞬間出現在巨大的螢幕上。
畫面的一角,清晰地顯示著日期和時間:昨天下午3點15分。
畫面里,是我家的客廳。
鏡頭下,婆婆王秀蘭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了。
她先是探頭探腦地確認了一下家裡沒人,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我的臥室——正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房間。
她走到梳妝檯前,熟練地拉開抽屜,似乎在尋找什麼。
最後,她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了那隻金光燦燦的手鐲,猶豫了一下,把它塞進了那個我用來放舊首 a飾的木盒最底層。
做完這一切,她又把一切恢復原樣,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離開了我的房間。
整個過程,被我安裝在書房門口正對著臥室的家用監控,拍得一清二楚。
視頻的背景音,只有她自己緊張的呼吸聲和衣物的摩擦聲。
客廳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王秀蘭臉上的得意和激動,瞬間凝固,然後像劣質的油彩一樣寸寸龜裂。她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變青,最後變成了死灰色。
她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像要從眼眶裡掉出來,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上那個猥瑣的自己。
周言猛地回過頭,看向他的母親。
那眼神,不再是懷疑,而是一種信仰徹底崩塌後的震驚、恐懼和羞恥。
小姑子周靜也傻眼了,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視頻播放完畢,螢幕暗了下去,映出他們三個人呆若木雞的臉。
我關掉電視,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最後,我看著那兩位同樣處于震驚中的警察,冷靜地開口:
「警察同志,現在,我要告她。」
「誣告陷害。」
06
王秀蘭因為涉嫌誣告陷害,當場被警察帶回派出所做筆錄。
雖然因為情節不算特別嚴重,加上我並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她最終只是被嚴厲批評教育並留下了案底,但這對於一輩子都要臉面的王秀蘭來說,無異於公開處刑。
周家在整個小區的顏面,徹底掃地。
警察走後,巨大的客廳里只剩下我和周言。
他像一尊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雕像,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嘴裡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我媽她怎麼會……」
他似乎無法接受,那個他言聽計gfx、視為聖旨的母親,竟然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陷害自己的兒媳婦。
那個口口聲聲「為你們好」的母親,原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和惡人。
幾分鐘後,他仿佛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爬過來,像一條狗一樣,抱住我的小腿,痛哭流涕。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我不該懷疑你!我不該幫著我媽……」
他的眼淚和鼻涕蹭了我一褲腿,我只覺得無比噁心。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我讓她給你道歉!我讓她跪下來給你道歉!」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真的悔不當初。
若是放在以前,看到他這個樣子,我也許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抬起腳,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了他。
我的力氣不大,但他自己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被我輕輕一推就摔倒在一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言,不必了。」
「從你懷疑我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我轉身從包里拿出三份早已列印好的文件,走到他面前,甩在他那張淚流滿面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你也簽了吧。」
他顫抖著手,撿起其中一份協議。
當他看到其中一條條款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乙方(男方)周言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車輛、存款等,凈身出戶。」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好狠……」
「狠?」
我笑了,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冰冷。
「周言,跟你媽精心設計的誣告陷害比起來,我讓你凈身出戶,已經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我只是讓你回歸你應有的水平——一無所有。」
他死死地捏著那份協議,仿佛要把它捏碎。
「我不簽!我不同意離婚!房子是我們婚後共同還貸的,我也有份!」他開始嘶吼起來,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我冷冷地看著他:「共同還貸?周言你的工資卡上交給你媽之後,你往這個家裡交過一分錢嗎?房貸、水電、物業、你妹妹的車貸,哪一筆不是我付的?」
「別忘了,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這房子,屬於我的婚前財產。」
「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現在體面地簽字滾蛋。要麼,我就去法院起訴離婚,到時候,我不但會讓法院判你凈身出戶,我還會把你媽誣告我、我們一家子鬧到警察局的這些光榮事跡,作為證據,全部提交上去。」
我頓了頓,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猜,到時候你們周家,在這個市裡,是會更『出名』一點呢?」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的最後一點光芒,也熄滅了。
07
周言最終沒有簽字。
他大概還抱著幻想,覺得只要他拖著,我就拿他沒辦法,時間久了,我或許會心軟。
他開始打消耗戰。
每天準時回家,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流。他睡客房,我睡主臥,同一個屋檐下,像兩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懶得理他。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軌,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公司新接了一個大項目,我作為總監,忙得腳不沾地。
一個周末的下午,我在書房整理項目資料,為下周的競標做準備。
無意中,我翻出了一個舊的文件夾。
裡面是我當初幫周言申請現在這份工作的推薦信和相關的聊天記錄。
他現在是一家中型網際網路公司的項目經理,月薪八千。這份工作,當初是我求一個在行業內頗有名氣、自己創業當了高管的朋友張姐幫忙內推進去的。
周言的學歷和能力,其實根本達不到那家公司的招聘標準。
看著聊天記錄里,我當初為了讓他得到這個機會,是如何低聲下氣地求人,如何打包票說他「踏實肯干、人品靠譜」,我感覺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人品靠譜?
一個會為了愚孝,跟著母親一起懷疑、誣陷自己妻子的男人,他的人品在哪裡?
一個清晰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立刻給張姐發了條微信:「張姐,最近有空嗎?好久不見,想請你吃個飯。」
張姐很快回覆:「喲,稀客啊!你這個大忙人終於想起我了?行啊,就明晚吧。」
第二天晚上,我約了張姐在一家環境優雅的私房菜館見面。
我們聊了聊最近的工作,聊了聊行業八卦,氣氛很融洽。
酒過三巡,我裝作不經意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煩惱和無奈。
張姐是個人精,立刻察覺到了:「怎麼了晚晚?看你這愁眉苦臉的,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幽幽地開口:「唉,還不是我家裡那點破事。」
我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最近發生的事情,用一種自嘲又無奈的口吻,輕描淡寫地講了一遍。從上交工資卡,到我一氣之下去了馬爾地夫,再到換鎖風波,最後講到了那場驚心動魄的誣告陷hài。
我重點強調了周言在整個過程中的表現。
「……其實我也能理解他,一邊是強勢的媽,一邊是老婆,他夾在中間難做。但我最失望的是,在他媽指著我鼻子說我偷東西的時候,他竟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他媽。」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張姐,你說,一個人,如果連最基本的是非判斷能力都沒有,為了所謂的『孝順』,連黑白都可以顛倒,那是不是挺可怕的?」
「唉,我現在真怕他在工作上也這樣,沒有原則,拎不清。要是萬一哪天為了什麼人情,把公司的項目機密給泄露了……那我真是罪過了,畢竟當初是我硬把他推薦給你的。」
我的話點到為止,但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張姐是什麼人?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女強人。她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能力,更是人品和忠誠度。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慎和嚴肅。
她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我的手:「晚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這種拎不清的男人,不要也罷。」
那頓飯之後不到三天。
周言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整個人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他把自己關在客房裡一天。
晚上,他紅著眼睛衝出來,堵在我的書房門口,質問我:
「公司把我辭退了!他們說業務調整,優化裁員,我是第一批!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正在敷著一張冰冰涼涼的面膜,準備弄完就去睡覺。
我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從面膜紙下悶悶地傳出來。
「一個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了,只會跟在媽媽屁股後面當傳聲筒的男人,你指望哪個老闆會信任你的人品和擔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