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一眼旁邊站著的警察,他們嚴肅的表情讓王秀蘭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第二,」我頓了頓,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展開,舉到她面前,「你說這是你兒子的家?麻煩你看清楚,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
那份我早就準備好的房產證複印件上,「權利人」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我的名字——林晚。
「這套房子,首付150萬,我爸媽出了100萬,我自己出了50萬。婚後每個月兩萬塊的貸款,也一直是我在還。周言,你告訴我,你和你媽,為這套房子,出過一分錢嗎?」
我的目光轉向周言。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一直以為,這套房子是他父母出了大頭,只是為了規避什麼政策才寫了我的名字。
今天,當著所有鄰居和警察的面,這個謊言被我無情地戳穿了。
王秀蘭徹底懵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手裡的複印件,又看看自己兒子慘白的臉,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幾秒鐘後,她反應過來,開始使出她的終極武器——撒潑打滾。
「哎喲!沒天理了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娶了個媳婦就忘了娘啊!兒媳婦要逼死婆婆了啊!我不活了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拍著大腿,聲音響徹整個樓道。
我冷眼看著她的表演,把剛剛錄下的視頻,直接發到了我們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里。
然後,我把手機螢幕轉向周言,上面的微信發送介面還亮著。
「周言,我給你兩個選擇。」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充滿了不容置喙的決絕。
「一,現在,立刻,馬上,讓你媽,帶著你妹,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二,我們什麼都不用談了,我立刻起訴離婚,並且會把這段視頻,連同房產證,一起交給律師和法院,我們法庭見。」
樓道里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王秀蘭一個人自導自演的乾嚎。
周言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坐在地上撒潑的媽,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掙扎。
鄰居們的指指點點,警察嚴肅的目光,像無數根針,刺破了他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
這一刻,我沒有被鎖在門外的憋屈,只有一種將一切掌控在手的快感。
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04
王秀蘭最終還是被周言連拉帶勸地帶走了,小姑子周靜臨走時狠狠瞪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家裡終於清靜了。
周言留了下來,試圖求和。
他給我倒水,給我拿拖鞋,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說盡了好話。
「晚晚,我媽就是那個脾氣,她年紀大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這次是她不對,我替她向你道歉,你看在我們結婚這麼多年的份上,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我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忙前忙後,像在看一個蹩腳的小丑。
我沒有回應他的任何一句話,只是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這幾天積壓的工作。
他見我沒反應,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尷尬地待在一邊。
冷戰,就這樣開始了。
我把他當成了空氣,每天正常上下班,回家就進書房,自己叫外賣,自己洗衣服。
這個家裡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軌,但又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碎裂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
我以為他們會就此罷休,但我顯然低估了一個被逼急了的女人的惡毒。
那天我因為一個緊急項目加班,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
一打開門,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客廳的燈大亮著,王秀fluid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正在抹眼淚。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表情嚴肅地站在旁邊。
看到我進來,王秀蘭像是見到了仇人,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音悽厲地對警察喊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她偷了我結婚時的金手鐲!那是我媽傳給我的,價值三萬塊!我今天過來想拿點東西,就發現不見了!」
我皺起眉,瞬間明白了。
這是給我設的一個圈套。一個比換鎖更惡毒、更致命的陷阱。
她要毀了我。
不僅要毀了我的婚姻,還要毀了我的名聲。
周言也在這裡,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我身邊,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對我說:
「晚晚,媽都急哭了,那個手鐲對她很重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前幾天生氣,把它收起來了?你快拿出來,我替你給媽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啊?」

我難以置信地扭過頭,看向周言。
我的丈夫。
在我被他母親公然誣陷為小偷的時候,他沒有選擇相信我,甚至連一點懷疑都沒有。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認定我做了這件事。
他讓我「拿出來」,讓我「道歉」。
在他心裡,我就是一個會因為生氣,而去偷竊婆婆嫁妝的賊。
那一瞬間,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
我渾身發冷,心徹底涼透了。
心,徹底涼透了。
旁邊的警察公事公辦地開口:「林女士,麻煩你配合我們調查。根據王秀蘭女士的指控,我們需要依法對你的個人物品進行搜查。」
王秀蘭的眼中閃過得意。
小姑子周靜站在她媽身後,像個狗腿子一樣煽風點火:「嫂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拿了就承認吧,我媽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鬧到警察局多不好看啊。」
「一家人」?
多麼諷刺的三個字。
我看著周言那張充滿哀求和失望的臉,看著他母親臉上那副偽裝出來的悲痛欲絕,還有他妹妹臉上那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感覺自己像一個掉進動物園籠子裡的正常人,周圍全是奇形怪狀的野獸。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我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我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警察身上。
我平靜地說:「可以搜。」
「但我有一個條件。」
05
聽到我同意搜查,王秀蘭的臉上閃過喜色,但很快又被悲傷的表情掩蓋。
周言則鬆了一口氣,仿佛我同意搜查,就是變相承認了。
「什麼條件?」其中一位較為年長的警察問道。
我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的條件是,第一,我要求你們的執法記錄儀必須全程開啟,記錄搜查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節。」
「第二,我自己也要用手機進行全程錄像,以證清白。」
我的語氣冷靜得可怕,沒有被誣陷後的慌亂和憤怒。
警察對視了一眼,點頭同意:「這是你的權利,我們同意。」
王秀蘭的眼神里掠過慌亂,但事已至此,她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她迫不及待地指著我的臥室:「警察同志,肯定就在她房間裡!她平時最寶貝她的那些首飾了!」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走進了我的臥室。
王秀蘭徑直走到我的梳妝檯前,毫不猶豫地指向最上面的一個絲絨首飾盒。
「肯定在這裡面!她肯定把我的手鐲藏到她自己的首飾盒裡了!」她信誓旦旦地說。
警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首飾盒。
裡面是幾條我平時常戴的項鍊和耳環。
警察翻了翻,沒有。
王秀蘭的臉色有點變了。
「不可能!肯定在!你們再好好找找!下面!看看下面!」她急切地催促著。
警察又打開了梳妝檯的第一個抽屜,裡面是一些手錶和胸針。
還是沒有。
第二個抽屜,是一些化妝品小樣。
依然沒有。
王秀蘭的額頭開始冒汗,她死死盯著警察的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怎麼會沒有……我明明……」
她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閉上了嘴。
但已經晚了。
我冷笑一聲。
周言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看著他媽,眼神里開始出現懷疑。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警察在檢查一個我用來放舊首飾的木盒時,突然「咦」了一聲。
他從木盒的最底層,拿起了一隻金光燦燦的手鐲。
「是這個嗎?」他舉起手鐲,問王秀蘭。
王秀蘭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撲了上來,一把搶過手鐲,激動地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就是這個!我的手鐲!我就知道是她偷的!」
她把手鐲緊緊攥在手裡,仿佛那是能夠給我定罪的鐵證。
周言的臉上,瞬間寫滿了失望和痛苦。他轉過頭,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他從來不認識的陌生人,一個讓他感到羞恥的罪犯。
小姑子周靜立刻得意洋洋地叫了起來:「人贓並獲!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嫂子,哦不,林晚,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整個房間的氣氛,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我成了眾矢之的。
王秀蘭的得意,周靜的幸災樂禍,周言的失望,警察公事公辦的眼神……這一切,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牢牢困住。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任何言語和表情。
我只是冷靜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客廳,拿起電視遙控器。
我對那兩位警察說:「警察同志,辛苦你們了。現在,在你們給我定罪之前,請你們看一段視頻。」
我將手機通過無線投屏連接到客廳那台75寸的液晶電視上,然後,按下了播放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