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露出一個笑容，輕聲叫他：「周黎。」
周黎與我四目相對，呼吸粗重了一些，手上的力氣也放鬆了點，似乎想低頭給我一個吻。
我對著他笑得更加燦爛。
然後，我趁著周黎放鬆警惕的那一瞬，猛地往下一蹲，將那處東西用力地扯向地面！
下一秒，頭頂上方傳來了周黎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
在廁所洗衣服的聞歲聿終於聽見聲音，快步跑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我一腳踹上周黎的腹部，把疼得抱住自己下體、滿頭冷汗的周黎整個人踹到門外，並重重關上門的瞬間。
我回頭，對上聞歲聿的視線，清楚地看見他緊張的咽了咽自己的口水。
半晌，我聽見聞歲聿問：「我家門口有監控，你看嗎？」
「看。」我點頭。
打開監控，看見的是周黎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用力夾住下體，死死咬住下唇，將痛苦的哀嚎重新咽回肚子裡的畫面。
他疼得在地上打滾，卻依舊不肯喊一聲，生怕被屋子裡的我和聞歲聿聽見。
聞歲聿看得額頭都冒出了冷汗，低聲問我：「要不要給他叫救護車啊？」
「我怕他疼死在我家門口。」
「他自己有手有腳的。」
要叫救護車，他自己會叫的。
我將視線從畫面中慢慢收回，平靜地繼續吃我的意面。
聞歲聿就沒有再說什麼。
吃飽喝足，在等衣服烘乾的時候，我還順便借用聞歲聿的電腦，給他修圖。
其實沒什麼特別好修的。
聞歲聿很上鏡，臉好看，身材也好。
就是修一修細節，調一下色就好了。
等我修完一套圖，天色也已經黑了下來。
監控畫面顯示，周黎早就不在門口躺著了。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不想知道，只是換回自己的衣服，禮貌地和聞歲聿告別。
聞歲聿還想送我回家，被我拒絕。
「沒事，估計他今晚都要在醫院了，沒空理我。」
畢竟我剛才確實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差點沒把他的東西直接給扯斷了。
聞歲聿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臉憋得通紅，良久才憋出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
我朝他笑笑，應了聲好。
回到家，打開門，看見坐在我家客廳、嘴唇泛白的周黎時，心裡沒有半點起伏。
他有我家鑰匙。
我也早猜到他會來。
畢竟，我和他的事情總歸是要解決的。
12
周黎有些虛弱地靠在椅背上，盯著我看了很久。
直到我把所有東西放下來，坐在他的對面，周黎才緩慢地開口道：
「你和他睡了，我們扯平了。」
我笑了：「所以呢？」
「這兩者有什麼關聯呢？」
有什麼可比性呢？
說破了天去，我都是正常和別人交往。
他周黎是哪裡來的臉，能說出扯平這兩個字？
「你是出軌，我們是不一樣的，這事扯不平。」
周黎閉了閉眼，對我道：
「陳茵，如果你非要這麼較真的話，我可以跟你道歉。」
我再三跟自己說不要生氣，可聽見周黎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沒忍住被氣笑了。
原來周黎出軌，我鬧起來，是我在較真。
原來我的男朋友跟別的女人睡在一張床上。
我是不該生氣，不該發火，也不該歇斯底里的。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過腦子啊？」
「我是個人，我不是忍者神龜。」
這件事，也不是一個簡單的道歉就能結束的。
周黎卻好似不理解，攥緊了手，抬眸定定地看向我問：「你和他睡了，我可以不計較，只要你重新回來我身邊，我可以原諒你。」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我毫不猶豫，直接將桌面上的杯子用力往周黎的臉上砸了過去。
我終於明白了，周黎這個瘋子，我是永遠講不過他的。
因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不需要你的原諒。」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因為我不是在感情中出軌的那個！」
「我也不會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周黎，你醒醒吧，在你睡別的女人的時候，我們就不可能會再有任何的關係了！」
直直的砸中周黎的額頭，很快，他的額頭滲出了一絲血跡，順著他的眉眼往下流。
他摸了下自己的額頭，又看向我問：「那你要怎麼樣才能原諒我？」
瘋子！聽不懂人話的瘋子！
我咬牙回道：「不可能的，我受到的那些痛苦，不是你簡單的說兩句話就能過去的！」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我這輩子，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你滾吧。」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對周黎說：「我們不會再有以後，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好聚好散，在一起這麼久，給彼此留一點體面吧。」
「別讓我瞧不起你。」
「別讓我後悔跟你談了三年。」
我說完這句話，想去開門，讓他趕緊滾出去。
身後卻突然傳來周黎的聲音：
「是不是我遭受跟你一樣的痛苦，你會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扭頭，卻正好看見周黎面無表情地舉起我剛剛砸過去的水杯，靜靜地看向我受傷的眼睛，然後猛地往自己的眼睛重重地砸了過去！
砸了一下, 沒見血。
周黎立即又接連砸了兩下, 直到有血不停地往外冒, 他才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跌跌撞撞地朝我走過來：「陳茵, 我和你一樣了。」
「你知不知道, 看到你跟他在一起, 在門口聽著屋子裡的動靜, 我難受得快要瘋掉了。」
「我錯了，我發現, 我還是不能接受你離開我。」
周黎紅著眼, 伸手想要抓我：「你看，現在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 就連受傷的地方都和你一樣, 我們依舊還是一樣的, 還是最般配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重新在一起，還跟以前一樣。」
「這次我不會再犯錯, 我們會結婚，以後會生兩個孩子, 會養一條狗，會過上你想要的那種生活, 茵茵，你嫁給我好不好？」
而我嚇得臉色泛白, 一邊往外退, 一邊急忙撥通了報警和救護車的電話。
「不可能的。」
我搖著頭, 一字一句道：「我不願意！」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因為你讓我覺得很噁心！」
說完最後⼀句話, 在周黎要抓住我之前，我⻜快衝進臥室，並死死關上房⻔。
直到警察破門而⼊，制住了正瘋狂砸門的周黎。
13
警察局的人大約還是第⼀次⻅到這種事。
受害者毫髮⽆損。
加害者渾身是⾎。
周黎被送去醫院處理傷口。
我則留在醫院做筆錄。
畢竟涉及情感糾紛，加上我沒有受什麼傷害, 周黎有極大可能是不會有事的。
⼀切也跟我想的一樣。
唯⼀有區別的是, 周黎的眼睛失明了。
他砸的時候根本沒有留力, 幾乎將整個眼睛都砸壞了, 沒有恢復的餘地。
他清醒過來後，狂躁症發作, 砸碎了醫院所有能砸的東西, 鬧著要找我。
我還是去⻅了他一面。
他被捆住雙手雙腳，坐在床上, 定定地看著我，依舊還是那句話。
「茵茵，我和你⼀樣了。」
「你原諒我好不好？」
周黎的聲音⾥帶著哀求討好的意味。
我卻搖了搖頭，⼀點點揭開自己眼睛上的醫⽤眼貼, 輕聲告訴他：「不一樣的。」
「我是健全的⼈, 你瞎了一隻眼睛。」
「我們不⼀樣的，你根本配不上我。」
「我也不會和這樣的你在一起的。」
說完，我起身就走。
⾝後傳來⼈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周黎撕心裂肺的嘶吼聲, 還有他不停叫醫⽣，叫我名字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他自己造的孽，終究要自己來還。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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