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完這句話以後,聞歲聿點了下頭。
「瘋了。」
我盯著聞歲聿只覺得搞笑。
「你瘋了吧?」
這種可笑的理論,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戀愛談得穩定,對象也完美契合自己,我們互相尊重,互相理解,談了好幾年,從來不會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這難道不是每對情侶都夢寐以求的戀情嗎?
怎麼可能會有人厭倦這種生活?!
除非那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我想要出聲反駁,聞歲聿卻突然指了指我的身後,示意我去看。
我扭頭,對上站在落地窗外周黎黑沉的臉。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我看著周黎死死瞪著聞歲聿的表情,看到他眼裡翻湧的情緒,突然愣住了。
我和周黎在一起三年。
我太了解他此刻的表情了。
那是吃醋的樣子。

是占有欲爆發的樣子。
是我在路上忘記看手機回復他消息,他把我摁在床上,死死咬住我的肩膀,逼我不停道歉說愛他的樣子。
好荒謬啊。
該怎麼形容我這一刻的感受呢?
我說不上來。
只覺得耳邊響起一陣耳鳴,緊接著世界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過了很久,我看著推開門大步朝我走過來的周黎,腦海中翻湧的那些強烈的、快要讓我窒息的情緒一點點消散,最後所有情緒歸於虛無。
我回頭問聞歲聿:「你有女朋友嗎?」
聞歲聿一愣,下意識搖了下頭。
下一秒,我站起身來,俯身過去,親上了他的唇。
柔軟的唇瓣相碰的瞬間,聞歲聿瞪大了眼睛,有些慌亂地想要後退,被我拽住。
「幫我好嗎?」
我用僅剩的一隻眼睛哀求地看著他。
聞歲聿的視線被我另一個眼睛上蓋著的醫用眼罩刺了一下,還沒回答,周黎已經走到了我們面前,一把攥住了我的手,冷聲質問:「陳茵,你在幹嘛?」
我冷漠地抬眸看他,正要開口,身側的聞歲聿便先一步站起身來,一點點掰開他抓著我的手指道:
「這位先生,請你別對我的女朋友動手動腳好嗎?」
「女朋友?」周黎突然譏諷地笑出了聲:
「你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嗎?知道她家住哪裡?知道她身上有幾顆痣嗎?」
「你知道什麼啊,你就在這叫?」
聞歲聿笑得溫和,什麼都沒回答,只是朝我伸出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我沒有任何遲疑,將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中。
而後起身,面無表情地越過周黎,走到了聞歲聿的身邊。
根本不需要任何回答。
簡單的一個動作,就已經堵死了周黎所有質問的話,讓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我和聞歲聿並不想跟周黎糾纏,牽著手要走的時候,身後卻又響起了周黎強壓著怒火的聲音:「陳茵,回來。」
「我知道他是你的拍攝客戶,你沒必要故意用他來激怒我。」
「過來。」周黎抬眸,盯著我的背影一字一句道:
「在事情還沒鬧得無法收場的時候,到我這裡來。」
聞歲聿低頭看我。
「走吧。」我輕聲說:「這裡太吵了。」
「我不喜歡。」
不喜歡這裡的一切。
聞歲聿沒有任何意見,牽著我往外走。
我們兩個人將周黎忽視得徹底。
也徹底將人激怒。
推開店門的時候,可以清楚地聽見有碗碟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都不用回頭,就能猜到周黎此時氣得快要發瘋的模樣。
從前,他為了我掀了父母的桌子。
那個時候,我年輕,我是受益人。
我覺得他雖然是行為過激了一些。
可心裡更多的還是感動。
感動他為我對抗父母的那顆心。
可三年過去了,我才突然發現,他其實並不是情緒過激。
一不高興就要摔桌子摔碟子,火氣大的時候會打人。
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底色。
這才是被我忽略的。
真正的周黎的樣子。
好噁心啊。
我竟然愛了這樣的人那麼久。
10
往外走了一段長長的距離後,我準備和聞歲聿分別。
結果剛要開口,聞歲聿就突然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他的懷中帶了帶。
「右後方三岔路口的那棵樹。」
我反手摟住聞歲聿的腰,抬眸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在看見周黎那張陰魂不散的臉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不敢獨自回家,抓住聞歲聿的手,問他:「我能去你家待一會兒嗎?」
聞歲聿點頭,拉著我上了一輛計程車。
車從三岔路口的方向行駛過去。
我和周黎擦肩而過。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睛都不帶眨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把他從黑名單里拉出來,發了一句:
「周黎,希望你清楚一點,我們已經分手了,是你出軌在先的,別再糾纏我了!」
周黎幾乎是秒回:「不可能。」
「這兩者之間沒有什麼關聯。」
我真的被氣笑了。
沒有什麼關聯。
這種話他都說得出口。
真是有夠不要臉的。
周黎是覺得自己出軌了之後。
我對他還能跟以前一樣嗎?
我現在看見他不給他兩巴掌,都算是我脾氣好了。
我心裡冒火,打了很多罵人的髒話要發過去。
可是看見一旁坐著的聞歲聿後,我回憶起剛才在茶餐廳里他和我說的話,手頓了頓。
鬼使神差地,我刪掉了那一大段罵人的話,給周黎發了一句:
「我們分手了,你可以繼續跟其他人睡,我不會管。」
「同理,我跟別人睡,你也沒有權利管!」
發完這句話,我熄滅了螢幕。
下一秒,手機不停地震動起來,不停有消息跳出來。
但是我沒有打開來看,哪怕一眼。
往聞歲聿家去的時候,手機電話不停地響起。
全是我不認識的號碼。
我懶得一個個掛斷,直接打開飛行模式,霎時間,全世界都清凈了。
到聞歲聿家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四點了。剛剛在茶餐廳,我跟他根本沒有好好吃什麼東西,現在終於停下來之後,肚子就開始餓了。
兩個人的肚子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咕嚕聲。
聞歲聿翻了一下家裡的冰箱,決定做兩份快手的番茄肉醬芝士意面。
十幾分鐘之後,熱騰騰的意面出爐。
聞歲聿給我盛了滿滿一大碗,看得我有些哭笑不得:「不用給我那麼多,我吃不了的。」
「沒事兒,吃不了就剩著唄。」
聞歲聿笑了笑,將面遞給我。
結果因為太燙,我一時沒有抓穩,直接撒了半碗在身上,還好穿的是長袖長褲,不然身上估計又要長兩個大泡。
不過這一身衣服也是廢了,全部沾染了番茄紅湯底的醬汁。
聞歲聿急忙拿濕巾給我擦拭,滿臉的懊悔。
「怪我,都怪我,碗太燙了,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沒事沒事,也沒燙到什麼。」
就是衣服髒了而已,小事。
我寬慰了一句。
聞歲聿抿了抿唇,突然提議:「你要不把衣服換下來,我幫你洗一下吧。」
「我家裡還有全新未穿過的衣服,我拿給你穿。」
他十分堅持,我沒辦法,只能同意。
我換了衣服開始吃意面,聞歲聿則在廁所洗衣服。
吃到一半,大門突然被敲響。
我下意識去開門,打開門,看見周黎的瞬間,我的手比腦子先一步行動,立即要將門關上!
但是周黎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門框。
哪怕大門被我狠狠地夾過去,他也沒有放手的意思。
只是他的視線在看見我身上這身明顯是男人的衣服後,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格外陰沉,眼睛猩紅一片,連聲音都帶著顫意。
「你和他睡了?!」
11
「跟你無關。」
我一看到他這副被背叛的模樣就來氣。
直接抬手,用盡吃奶的力氣,一巴掌扇了過去,將他的臉打得側到一旁。
「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我?」
換句話說,他周黎如今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我一沒有出軌,二沒有犯法。
我怎麼樣,關他屁事?
我懶得再跟他糾纏。
既然他不願意鬆開手,那我就繼續關門。
至於周黎死死抓著門框的手,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冷下臉來,再次用力關門,可這次周黎伸出一隻腳擋住了門。
下一秒,他突然衝進來,將我推到靠牆的位置,用手掐住我的脖子,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幾乎是瞬間就將我口中的空氣盡數擠壓殆盡。
「他親你這裡了嗎?」
周黎紅著眼,用力咬破我的唇:「他吻技怎麼樣,比我好嗎?」
「還親你哪裡了?脖子?鎖骨?還是胸?」
說著,他死死壓住我,張開嘴俯身就要往我的脖子處咬過去。
「你瘋了吧!放開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拚命想要掙扎,卻被他死死地用身體壓住。
掙扎的時候,忽的感受到他的某處起了反應,突然讓我的身子僵住。
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噁心。
好噁心啊!
噁心到讓我想要作嘔!
我強忍住嘔吐的感覺,用手抓住他的那處。
周黎身子一頓,他從我的脖子上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我,沙啞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情慾:「茵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