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你快開學了,想去上學,家裡沒什麼事,你就去吧。」
「真的嗎?」
我趕緊關上手機。
我這學期開學就大三下學期了。
本來以為結婚會影響學業,我正在為我的畢業論文發愁,現在有時間可以做了!
於是我下午就收拾行李,讓司機送我到了學校。
在學校做實驗,準備畢業論文。
高中同學給我發了一張截圖,並恭喜我。
是周數的朋友圈:【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我看得一臉蒙。
緊接著又有好幾個高中的同學發來祝福。
大多是:【男孩女孩?】
【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孩子都有了。】
【怎麼不通知大家結婚啊,這是準備一起請啊?】
我看得莫名其妙。
我跑去周數的朋友圈,才發現他評論區高中同學都排隊送祝福了。
而他也不知道澄清一下,孩子媽不是我。
於是,我拍了一張結婚戒指的圖發他評論區:【不是我,我當時正在結婚,沒空生小孩。】
評論區立馬熱鬧起來。
【臥槽,什麼情況?】
【班草和班花怎麼回事?】
【孩子媽不是班花,那是誰?】
我和周數是高中開始談的,是班上的神仙眷侶。
他脾氣不好,我脾氣更不好。
他說不慣我壞毛病,我罵他普信男。
分手是必然,痛苦是意外。
最痛苦那一陣,我找了霍年。
因為周數為了氣我天天王者帶妹。
我也不甘示弱,在抖音花了一杯奶茶錢找了一個初中生弟弟帶飛。
「她胸比你大,脾氣比你小,你用什麼跟她比?」
「他比你帥,比你技術好,比你年輕,舌頭會寫 26 個字母,你用什麼跟他比啊?」
他被我氣得大一下學期就跑出去留學,發誓說我不低頭,他一輩子不回來。
當時我們倆鬧得轟轟烈烈的。
同學們都說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我和周數的大結局。
結果等了三年,沒等來周數的回頭,等來了我家的破產。
總算要大結局了嗎?
周數破天荒地給我發了微信:【陳嬌嬌,你破防了啊,網圖都來了。
【你就低個頭,哥立馬離婚,回來跟你復合?】
我看著微信,復合兩個字燙在我的心頭,只是短暫地燙了幾秒,就沒了感覺。
我沒回。
結果他又發:【說話啊,人呢?】
我依舊沒理。
他又發了過來:【嚇到了吧,傻逼,孩子不是我的,我姐的,哈哈。】
哈哈他妹。
我並沒有覺得好笑。
三年過去,物是人非。
他還以為我在跟他開玩笑。
我回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他回:【我就是有病,怎麼著?】
不怎麼著。
我罵了一句,大傻逼,然後把自己罵哭了。
11
聽說周數當天就買了機票回國。
不重要。
重要的是霍老爺突然給我打電話。
他說霍年有事找我,但沒我微信,讓我把微信二維碼發過去。
我正想說行。
結果突然想起,我早就有霍年的微信。
我假死後,霍年斷斷續續地給我發信息。
我都看到了,只是裝死而已。
我還讓他掃,那我不是露餡了?
思來想去,我撒謊了:【我沒微信。】
然後半小時後,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了我的新號。
我跟霍年分手後,就沒用以前那個電話了,換了新號碼。
但是微信上很多以前的好友,依舊用的那個微信。
「喂?」
「是我。」他沉默了一會,「你這兩天有沒有夢見她?
「我昨晚又失眠了。」
哦,問題少年還在為愛失眠。
不像我們成年人,只會為錢失眠。
「沒有。」
「為什麼只有你能夢到她,我這麼想她,卻一次都夢不到?」他情緒有些崩潰。
面對小奶狗如此炙熱的愛意,我突然想起了高中那年的周數。
他也是為了一句「我睡不著」,凌晨三點,騎著自行車跨越大半個城市來敲我窗戶:「是不是想哥哥想得睡不著啊?
「見到哥哥了吧,快睡,哥回去了。」
那個時候好喜歡他啊。
後來怎麼就走散了呢?
大概是因為他有他的少爺脾氣,我也有我的驕傲,誰也不願意為對方妥協。
所以把對方推遠了。
想到這,我忽然濕了眼眶,默默說了一句:「有沒有可能,她也很想你。」
「是嗎?」

霍年再次沉默:「你在哭?」
他嘆了一口氣:「阿姨,我也沒那麼凶吧?」
最終我掛了電話。
在繼子面前哭,真的丟人。
而且我甚至都搞不懂我為什麼哭。
下一秒,霍甜甜發來一條微信。
【姐姐,我好像把新來的後媽嚇哭了,我沒那麼凶吧?你放心,我肯定不凶你。今天依舊好想你,想你想得睡不著。到底用什麼姿勢,你才會來我夢裡呢?】
嚇得我眼淚都停了。
這個霍年是瘋了嗎?
12
中途我回了一趟老家。
反正霍老爺暫時不會死。
霍年上高二,也是住校。
沒我什麼事,我就回了老家。
路上碰到一個高中同學,她跟我說在開同學會呢,我是不是沒收到消息。
我不是沒收到消息,而是我不想去。
周數回國,同學給他接風。
而我不想見到他。
結果,還是被抓來了同學會。
一來就看到周數坐在包間最中央,跟幾個女同學打情罵俏。
本來場子挺熱鬧的,看見我來了瞬間鴉雀無聲。
我突然意識到,我竟然與這樣熱鬧的場景格格不入。
可是當年,我永遠是焦點,鬧得最歡的。
現在我安靜如雞坐在角落,周數都不敢說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陳嬌嬌你變化挺大的。你突然這麼安靜,讓我有點不習慣。」
「人總是會變的。」
好在其他同學是暖場高手,場子才再一次熱鬧起來。
中途有人開周數玩笑:「牛啊,周數孩子都有了。」
「班花也是,婚也結了。」
「你們這兩個卷王是逼死我們啊。」
周數點了一支煙,看了我一眼:「孩子不是我的,我是開玩笑的。我還沒畢業呢,怎麼可能搞大別人肚子。」
「啊?兄弟你這都開玩笑?」
「不好笑嗎?」
「好笑,哈哈哈,好笑,成功把所有人騙了。」
「是啊,還氣得班花都賭氣說自己結婚了。」
一群人笑得前俯後仰。
我喝了一杯脾氣,安靜道:「可我不是開玩笑。我真結婚了。」
我把婚戒亮給他們看。
大家愣了一下,不看我,都跑去看周數。
他笑著說:「陳嬌嬌,你別鬧。」
「沒鬧。」
「這麼多年了,你可真是一點沒變,還是大小姐脾氣,行行行,你不就是想讓我低頭嗎,我認輸了,陳嬌嬌,你還想怎樣?」
我安靜地看著他發瘋。
然後放下酒杯就走了。
他追到樓下,問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不鬧。
最後直接開啟牛皮糖模式:「你回家是吧,我也去你家,反正我也好久沒看到叔叔和阿姨了,我要讓他們評評理。」
我愣愣地看了他一分鐘,最後嘆了一口氣:「我帶你去看看他們吧。」
我帶周數去了我爸媽的墓地。
他震驚到臉色發白,接連抽了十根煙:「為什麼不跟我說?」
「我跟你說了,你喊我滾。」
「所以你為了錢把自己嫁給快要死的老頭?即使這樣也不來求我?」
「老頭挺好啊,死得快,有醫保。」
「陳嬌嬌,你瘋了吧,他老成那樣,扶 5 秒鐘,喘半個小時吧?」
「你能爽?」
我愣愣地站在那裡。
這一刻,我終於意識到帶周數來看我爸媽就是個錯誤。
他不會長大的,永遠不會。
我轉身就走了,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感覺到他追上來了,我慌亂地轉進一個巷子裡。
然後撞進一個穿校服的少年懷裡。
13
少年身上有好聞的梔子花香味混著下午六點的夕陽,讓我有點眩暈。
等我抬起頭,看清那張臉,我大腦一片空白。
「霍年?」
他低下頭,笑著看懷裡的我:「嗯?對著老頭子投懷送抱還不夠,還要對著繼子投懷送抱?
「小媽,玩這麼花?」
我嚇得一下子從他懷裡退出來。
旁邊突然衝出一個同樣穿著校服的胖子。
「臥槽,老大,你撞桃花了?
「剛才那算命的瞎子真准,說你的天命女孩就在今天下午會遇見。」
霍年不耐煩瞪他一眼:「瞎幾把說什麼,她是我後……阿姨。」
我:「?」
我尷尬解釋:「我是他後媽。」
「後媽?」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霍年,嘴巴變成一個 O:「老大,後媽,你們……放心我嘴嚴得很。」
「滾!」
我剛要走,周數追了過來,看見我跟霍年站一起,皺了皺眉頭:「你誰?」
胖子看了看周數,瞬間表示懂了:「完了,老大你情敵。」
霍年懶得理他。
胖子卻衝出去:「這是我老大,霍年,你誰?」
周數聽到霍年,臉色變得很難看,他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