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迫你了嗎?」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想要啊,是我誤會了。」
他牽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才說:「這一次,我不接受偷偷摸摸。」
那怎麼行呢。
我爸會纏住他的吧,像對沈述那樣。
那是我極其不願見到的。
不然的話,當年的妥協又算什麼呢。
我輕輕推開他,「我去給你拿毛巾。」
毛巾拿回來的時候,傅瑾年已經穿戴整齊。
回到冷臉狀態。
他往門口走去,周身氣壓沉沉:
他說:「林夕,這是我最後一次向你示弱。」
我追上去攔他:
「小軒有一個心愿是爸爸媽媽一起接他放學,最好是第一個去接,你能不能——」
傅瑾年打斷我:
「哪怕我們只做過一次,我都可以認下來。」
14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難免淒涼。
是我做事沒有章法。
如今連傅瑾年也沒辦法包容我了。
曾經真摯美好,我要求他做什麼都行。
與傅瑾年的第一次接觸。
是他考了年級第一那天。
我避開人群,小聲恭喜他。
第二次是他比賽得獎。
我避開人群,小聲恭喜他。
最後一次,我避開人群,剛想小聲湊到他耳邊說話。
卻被傅瑾年的手抵住額頭。
他笑起來的聲音清潤好聽。
「好好的女孩子,怎麼總是鬼鬼祟祟的。」
「你到底要幹什麼?」
這天我剛好跟他一個月了。
我湊近他,小聲說:
「我算過了,你打的是食堂最便宜的飯,一個月飯費不到五百。」
「我包你,一個月給你三百,干不幹?」
然後心虛又期待地看向他。
好像沒有被打動,我怕他不答應急忙又說:
「你可以討價還價啊,要五百我也會答應的。」
他沒接話,提出疑問:「為什麼要包我?」
說起這個難免羞澀。
我顧不上發燙的臉,略微仰起頭。
想讓他看到我的誠意,真摯地說:
「我十八了,想和喜歡的人談戀愛,就想到你了。」
傅瑾年不贊同地蹙眉,又覺得好笑。
「在哪學的包人,正常談戀愛不好嗎?」
不好吧。
我說:「我想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給錢才硬氣。」
他驚詫之餘,留了餘地。
「你想讓我做什麼?太過分的不行。」
我爸經常帶我出去應酬。
見的大多是油膩的中年大叔,也有爺爺輩的。
每次去過飯局,我就去找傅瑾年洗眼睛。
一直盯著他看。
貼著他的身體吸味道。
乾淨清爽的氣息,能驅散掉讓人噁心的臭味。
第一次靠近傅瑾年。
他護住了自己的脖子,嗓音微啞。
「林夕,夠了。」
漸漸得他躺在床上,無奈地看著天花板。
「林夕,我是不是為五百塊付出太多了。」
好像是有點。
但我的錢有用。
我十八歲了,我怕我爸將我送給他那些渾身冒著臭味的合作夥伴。
我得攢夠留學的錢,我想逃走。
13
好的結果是我能逃走。
沒那麼幸運的話,在被我爸送出去之前,我不能給出去。
青春年少,情侶間玩鬧起來難免動情。
最後一刻,我總是推開傅瑾年。
我說,「家裡管得嚴,發現我亂來會被打死。」
他緊緊摟我入懷,不許我亂動。
暗啞的嗓音低低應聲:「我懂。」
「我若有這麼可愛的女兒,會盯得更緊。」
傅瑾年以為我是家裡嬌寵的乖乖女。
而我沒法告訴他。
每次見他以前,我還在和比我大很多的男人周旋。
我爸說我是幸運的。
因為,願意為我買單的人是沈述。
沈述自小就喜歡我,印象中是個白凈的小胖子。
沈家著重培養他,小小年紀就去了國外讀書。
他回國時,是跨年夜前夕。
我們見過一面。
我爸向我介紹他時,我同往常應酬一樣嘴甜。
我說,「變樣了啊,大帥哥。」
他說,「林夕,好久不見。」
沒人知道,我在和傅瑾年談地下戀。
沈述約我跨年的時候。
我沒有領會到他的意思。
只顧著設想如何和傅瑾年一起跨年。
我指導他用什麼姿勢把我圈在懷裡,一隻手拿著手機錄像,倒計時要喊得大聲一點,數到零的瞬間交握著的手一起放開氣球。
然後吻我,越久越好。
我對傅瑾年的技術滿意得不行。
繁星夜空中氣球漫天,一對小情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縱情擁吻,從清淺的輕啄到動情的勾纏。
纏綿繾綣,極致浪漫。
那天晚上排到我們的時候,烤腸已經賣光了。
回到酒店,我瘋了似的纏著傅瑾年想吃。
先是吻他的唇,再不經意繼續吻下去。
腰上的手腕強勁有力,僵持了很久。
終於,他忍不住問:
「在一起不行,更過分的事又纏著要?」
我只好遺憾嘆氣,重新躺回床上。
「要不我們別管那麼多了。」
傅瑾年側頭看我,目光灼灼。
「好,你再來,我就不忍了。」
他掀開被子,胸膛微微起落。
這時,我爸的電話打過來,叫我應酬。
我沒多想,只覺得掃興。
那時的我不知道,從此以後,我和傅瑾年再也無法相見。
15
那晚是見沈述的飯局。
他不太高興的模樣。
我爸使眼色讓我主動敬酒巴結他。
沈述酒量應該不太好。
沒喝多少就問起我的私事。
他捏著酒杯,淡然地注視著我:
「談男朋友了?」
我撒謊撒慣了,堅定地說沒有。
我爸滿意地笑著,誇我是她最優秀的孩子。
我沒那麼容易醉,察覺到身體不對勁的時候,是有機會的。
在我爸眼皮底下,我不敢過於明顯。
只給傅瑾年發了具體位置和一條消息。
在此之前傅瑾年從未拒絕過我,我甚至沒有去想,他不來會發生什麼。
所以在昏暗的房間,我因中藥神智不清。
只能感受到唇角落下了一顆珍視的親吻時。
我以為是傅瑾年。
他問我:「送你去醫院還是要我幫你?」
那時的我覺得就快離開了。
而傅瑾年不能和我一起走。
我原本就準備好,那天晚上要和傅瑾年在一起的。
我揪住他的衣領,故意撒嬌。
「出國以後,我會很想你。」
然後吻上去。
他動情很快。
兩個人順理成章,徹底沉淪。
第二天醒來,沈述解釋了很多。
他說:「對不起,伯父說你也喜歡我。」

他向我表達心意,祈求諒解。
我讓他滾。
最後他說:「那種情況下沒有男人可以忍住不做下去。」
他說得不對。
傅瑾年就可以忍住。
可是,他不是傅瑾年。
那是我第一次違背我爸的命令。
我說沈述是強姦犯,不願意和他結婚。
對於我的叛逆,我爸震怒並起了疑心。
把我關起來,手機也被他收了。
他拿著傅瑾年的資料扔到我腳下。
不是商量的語氣。
以傅瑾年的前途威脅我。
他成績很好,應該有光明美好的未來。
他人品貴重,不像我,已經爛透了。
而我,不能拖他下水。
我爸專斷獨行慣了。
我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那時的我只能求助於沈述。
我對他說,「你幫我一次,侵犯的事我不追究。」
他說,「你們徹底分開,我可以無條件幫你。」
與傅瑾年分手,拉扯了很久。
他怎麼都不同意分手。
而我不想繼續糾纏下去。
當著沈述的面,我在電話里對傅瑾年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我說,「和別的男人接吻,心動了。」
「和別的男人睡了,很舒服。」
談到激動的時候,傅瑾年也會發脾氣,嘶啞著嗓音惡狠狠地警告我:
「林夕,你再說一句這種話,我真的不會原諒你了。」
我也在恨,恨他沒有來接我。
我說,「是你先違背約定的不是嗎?」
道歉的話他說了許多。
同時要求當面談,我不能答應。
傅瑾年比我聰明,我擔心拖下去有變故。
對沈述說,「過來吻我。」
沈述走近時,喉頭吞咽了一下問我:「現在嗎?」
聽筒對面隨即傳來碎裂聲。
然後是通話結束的聲音。
沈述問,「繼續嗎?」
我無所謂地回答,「都行,把柄在你手裡,我有拒絕的權利嗎?」
後來,他用實際行動告訴我。
他是尊重我的。
也是守諾的,阻止了我爸即將對傅瑾年做的事。
16
年輕的身體,一夜痴纏。
沒有做任何措施的情況下,我有了身孕。
我向來做不了自己身體的主。
小軒生下來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上個月,他的主治醫生對我說。
「最後的時間,讓小傢伙過得快樂一些吧。」
我和小軒講過很多次國內的跨年夜。
對於沒吃到的烤腸,他心心念念記了很久。
賣烤腸,確實是帶他去體驗生活的。
小軒未完成的心愿,只剩和爸爸相關的了。
原本我也沒想過去打擾傅瑾年。
只是上學路上小軒格外興奮。
使我忍不住問了那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