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軒聽到關門聲。
從臥室跑過來抱住我,「媽媽,沒事啦。」
軟乎乎的小身子,能讓人瞬間滿血復活。
我內心感嘆,還好生了一個好孩子。
小傢伙回抱我的力道重了幾分。
他的聲音軟糯,帶著心疼。
「我給爸爸打電話了,我說外公又來欺負我們,爸爸說他馬上就到。
「媽媽,你別拋棄他了好不好?」
9
半小時後,傅瑾年走進了出租屋。
他掃了一眼環境,眉頭皺得很深。
學我曾經的口氣,大言不慚。
「跟我,一個月給你十萬。」
「不跟,我沒那麼賤。」
我也學他的口吻,說出他說過的話。
卻惹得傅瑾年強勢地逼近。
他的姿態囂張。
我避至沙發邊沿,退無可退。
傅瑾年盯著我,聲音裡帶著嘲弄。
「我賤。」
「一個月五百就願意跟你。」
「讓你玩了個遍,就是不肯真正的在一起。」
說起這個,我實在是沒底氣。
「那時候年紀太小了,不敢。」
「我也很後悔來著。」
彼此的身體沒有任何接觸。
可我就是覺得,被無形壓迫感籠罩著。
忍不住漸漸蜷縮著身體。
閃躲間,對上了那雙失望透頂的眼。
「你又騙我。」
「若是真的後悔,你會過來吻我。」
「而不是躲著不想被碰。」
他的目光真摯而又熾烈,讓人生怯。
被沈述侵犯後,我有些抗拒親密的肢體接觸。
他忽然貼過來。
慣性讓我一步步後退。
我是真的後悔過,他不信就算了。
我對他說:「別再見面了。」
傅瑾年走得乾脆,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若他願意回頭,會看到我崩壞的情緒。
還有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出的,脆弱的一面。
10
年底的晚宴比平時多。
前幾年我爸完全放棄我了,從未提出帶上我。
上次不歡而散過後。
每次宴會,我爸的人都會帶來一套禮服。
我不想去。
次數多了,就推拒不了了。
這天,我被他派來的人壓著參加晚宴。
走進大廳,就看見我爸在和傅瑾年交談。
兩個人推杯換盞,很聊得來的樣子。
我爸招手示意我過去,向傅瑾年介紹。
「我的女兒林夕,從小模樣就漂亮。」
「你的項目我很看好,和林氏合作,我可以將她送給你。」
傅瑾年沒有回答,兀自品酒,姿態隨意。
我覺得難堪,只能強裝鎮定。
「我和傅總早就沒關係了。」
我爸也在驚訝,又問了他一遍:
「你不願意?」
傅瑾年緩緩放下酒杯,勾唇淡笑。
「挺漂亮的,不過聽說風評不怎麼樣。」
我爸瞭然:
「我還有幾個小女兒,乾淨的,回頭讓你挑挑。」
傅瑾年不置可否。
我爸會心一笑。
目光移到我身上,露出不滿的情緒。
「沈述對你太上心,讓我也跟著高看了你。」
「沒人會像沈述那樣包容你了,回到他身邊吧。」
我點了點頭說知道了,剛想走開。
傅瑾年側眸睨我一眼,神色如常。
「沈家的繼承人,確實能力出眾,一表人才。」
他碰了一下我的酒杯:「眼光不錯。」
作為林家的女兒,我習慣了被待價而沽。
卻沒想過有一天,我也會被傅瑾年用那種輕蔑而又挑剔的目光打量。
退開幾步後,恍惚間我看見沈述迎上來。
他扶了一下我的腰,輕聲問:
「那邊有你喜歡吃的蛋糕,我帶你去嗎?」
我跟著沈述坐在僻靜角落。
他坐在對面,拿了幾份蛋糕,推過來給我。
面對他,我總是言辭過激。
「不吃,擔心被下藥。」
他聽後總是沉默著,長久地垂著頭。
讓人沒法再繼續說下去。
因為那天的事,不能完全怪他。
今天的沈述,難得繼續和我聊下去。
「算得上頂尖人才了,眼光不錯。」
說著他忽然看向我,自嘲地笑了笑。
「後悔幫你了。」
「當初讓你爸把他按在泥潭裡就好了。」
「我無數次地想,我也不差啊。」
「為什麼在你面前,總是這麼卑劣。」
「林氏這次的困境很麻煩,我這邊解決起來免不了會脫層皮。」
察覺到我聽得並不專心,沈述和煦的臉忽然閃過急躁。
他叫了一聲我的名字,深深看過來:
「林夕,我也在等你點頭。」
「我需要一個健康的孩子。」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
我爸要倒了嗎。
那不是很好嗎。
他們不知道,我不會再被高昂的治療費脅迫了。
這次回來,只為完成小軒最後的心愿。
11
難得傳來好消息,我笑得開懷。
吃了一塊小蛋糕,細膩香甜。
想給小軒帶一塊回去。
我抬眼問沈述:「你帶塑料袋了嗎?」
他說:「放在車上吧,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我禮貌表示感謝。
又拿了一塊蛋糕跟在他後面,上了他的車。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
沈述笑得牽強,與我揮手道別。
和那天一樣。
我和他衣衫不整地在酒店大床房清醒過來。
面對我的崩潰。
沈述落寞地垂下眼帘,嗓音異常艱澀。
不住地向我道歉。
他說了很多句對不起。
他說:「我以為你喜歡我。」
而我以為,那天晚上的人是傅瑾年。
12
我沒想過傅瑾年會在深夜敲門。
「林夕……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他醉得厲害,吐字不清,沒辦法把話說順。
醉意最重時,他抱著我家馬桶吐。
邊吐邊說,「抱歉,待會我自己收拾。」
傅瑾年狼狽地坐在浴室的地板上。
賴著不走,非得睡在那。
我只好由著他了。
後半夜聽見臥室外面有動靜。
我猜是傅瑾年醒了,去衛生間找他。
沒找到。
他走了。
衛生間被收拾得很乾凈。
第二天清早,送小軒上學。
推開門,傅瑾年站在門口。
上學路上,小軒一隻手牽著我,一隻手牽著傅瑾年。
他很開心,見到相熟的同學就介紹。
「對,這是我爸爸。」
「今天爸爸媽媽一起送我去上學。」
13
回到家,傅瑾年坐在沙發上。
他昨晚回去換了一套挺括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脊背堅挺,氣勢逼人。
「你爸想讓我娶你。」
「你求我和好,說不定我會心軟。」
在我的家裡,他倒比我自在。
我站在玄關,緩慢地脫外套換鞋。
再淡然回答:
「你不是窮小子了,我又做了多年情婦,配不上你。」
傅瑾年的聲音沉下來,語氣很差。
「跨年夜忽然出現,我當你是來挽回的。」
「讓我妒忌的話你說得還不夠嗎,你最好別讓我想起那些。」
「現在的情況是,林氏需要我。」
他說出這樣的話,是讓人意外的。
他也在逼我妥協。
「你可能不了解我現在的手段,是我設下的局,沈家不會出手。」
是意外的,更是欣賞的。
我哼笑,「出息了啊。」
「你知道我最在意家人了,這麼做,是想結仇了嗎?」
傅瑾年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腕,從未有過的囂張。
「我們不能好好談了是吧。」
「也可以。」
他的目光掠過我的身體。
「看到你我會想起從前,想要吻遍你身體每一個角落,讓你只屬於我。」
極為坦蕩的語氣,說著下流的話。
望著眼前的人,執念覆沒了愛意。
那段感情是我沒有誠意。
一直虧欠他。
我說,「聽起來不錯,吻下來的時候告訴我你的名字,讓我知道你是誰。」
傅瑾年脫掉上衣的動作乾淨利落。
牽引我的手,按在上面。
他的聲音緩和下來。
「可是我不太敢碰你,感覺你不會喜歡。」
「你可以摸我,像從前一樣。」
「隨便怎麼折騰,都可以。」
面前的男人極力展露著弱勢的一面。
讓人不忍心拒絕。
我在他的腹肌上撥弄了幾下。
習慣性提出要求,「轉過去。」
摸了摸背肌,再滑下來落在側腰。
寬肩窄腰,薄肌,線條溝壑分明。
還是那麼合我心意。
收回手的瞬間,被摁住。
抱了一會。
傅瑾年喜歡將頭埋在我的脖頸里。
喘息漸重帶出的氣聲,伴隨著喉嚨滾動的細微聲響,縈繞在耳畔。
我下意識縮肩,他才滿意。
「挺不住了,再借用一下浴室。」
他需要衝涼水澡了。
從前很多次,他都是這樣。
忍到那雙眼幽深晦暗,滿是侵略。
喉結滑動了一下又一下。
卻從未衝破防線。
只會在走出浴室的時候最難哄。
他從未訴說不滿,臉上的期許與控訴卻藏不住。
「林夕,什麼時候能給個痛快?」
是我招惹他,又拋下他。
對於面前的人,我有太多虧欠。
我看了下表,然後利落地脫上衣。
「小軒十一點半下課,你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夠用吧。」
可能是我的語氣不夠柔軟。
曖昧的氣氛消失殆盡。
傅瑾年托住我的下巴,眼神凌厲又複雜。
「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