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了謝琰五年。
從高一到大二，人來人往，最終陪在他身邊的還是只有我。
他過生日那天，我遲到了一會兒，在包廂外聽見他說，「許清秋？你們別瞎說，我和她只是朋友。」
呵，朋友。
我冷笑一聲，轉身就要走。
周哲玉從拐角處走出來，見我站在門口，他語氣親昵，「秋秋姐姐你來啦，怎麼不進去呀。」
我看著他俊美的臉龐，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在他唇上。
包廂的門被他不小心推開，裡面的說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們接吻的場景。
1、
周哲玉的嘴唇又軟又甜，親著很帶勁。
我本來準備淺嘗輒止，沒料到他的滋味這麼棒，親得有些上頭。
等我反應過來時，周哲玉已經被我親得面色緋紅，眼神迷濛了。
放開他的時候，他還像小狗覓食一樣，下意識地尋找著我的唇。
我挽著他的胳膊，笑盈盈地走進了包廂里。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自罰三杯。」
我倒上三杯啤酒，擺在面前。
周哲玉攔住我想要端酒的手，漂亮的眼睛裡滿是認真，「我喝就行。」
他一仰脖喝完一杯啤酒，三杯酒下肚，他面色微紅，看上去即無辜又可憐。
謝琰舉著酒杯站了起來，走到我們面前，淡淡地問道，「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怎麼沒告訴我們？」
我剛準備說話，周哲玉就攬住了我的肩膀，頭歪在我肩上，挑釁地看著謝琰，「我們在一起挺久了，秋秋她臉皮薄，不讓我告訴別人。」
別人。
謝琰嗤笑一聲，把酒杯遞到我面前，眼神冰冷。「許清秋，這個玩笑不好玩。不想我生氣不理你的話，就把這杯酒喝了，剛剛的事我就當沒看到。」
他站在我面前，似乎篤定我會遵從他的想法，和前面五年一樣，為了他的另眼相看，丟掉一切。
我看向近在咫尺的酒杯，杯中顏色艷麗的葡萄酒輕輕晃動，舉杯的手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道疤痕在這一刻，比頭頂的燈還要刺眼。
我抬頭看向謝琰滿是怒火的臉，抬起手來，在他自信的眼神下，堅定地推開了那杯酒。
「不好意思，謝琰，你說的話有點難聽，我和我男朋友都不喜歡，請你以後不要再說這種挑撥我們感情的話了。」
謝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再次將酒杯舉到我面前，說出的話像帶了刺，
「你以為周哲玉是真的喜歡你？他只是想搶我的東西而已，我不要你了，他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喝了這杯酒，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拒絕我的後果，你知道的。」
我燦爛一笑，從包里掏出手機，當著他的面，先拉黑，再刪掉他的微信，qq，抖音，拉黑他的電話號，刪掉所有軟體，包括釘釘的好友。
現在，只要不見面，我就再也不能聯繫他了。
我舉起手機，對著他搖了搖，「你不說我都忘了，阿哲他可沒有安全感了。」
周哲玉眨巴著眼睛茶言茶語，「對呀，我可小氣了，琰哥，秋秋刪了你，你不會介意的對吧。」
在場眾人被我們這一出大戲驚得目瞪口呆，連呼 vocal。
那天晚上的飯菜是什麼滋味，我一點都沒記住。
我只記住了周哲玉像吃著了葡萄的狐狸一樣笑嘻嘻的臉。
2、
那天晚上，謝琰一言不發，喝了很多酒，白的啤的紅的，來者不拒。
我坐在周哲玉身邊，他一直在給我擋酒，還抽空給我夾菜，一個沒看住，我的碗里就堆滿了我愛吃的菜。
看著我們倆甜甜蜜蜜的樣子，他們終於相信周哲玉和我的戀情所言非虛。
不多時，我們宿舍群就炸了。
我的好閨蜜陳玲玲第一個蹦出來，發了一張偷拍圖，以及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圖裡的我和周哲玉十指緊扣，他寵溺地看著我，我羞澀地低著頭，看上去非常般配。
我點了語音轉文字，白色的語音條閃了又閃，竄出來幾大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仿佛能看到玲玲抱著手機化身尖叫雞的畫面，忍不住笑彎了眼。
玲玲手速飛快地在群里發消息說。
「老天有眼，終於讓咱家孩子成功脫單了！」
「蕪湖！」by 江婷。
「蕪湖！」by 王雯雯。
王雯雯還偷偷給我發過來一個小視頻。
玲玲穿著綠恐龍睡衣，抱著手機發出「嘿嘿嘿嘿」的猥瑣笑聲，逗得不行。
「老天開眼，終於讓秋秋擺脫了 strong 男，蕪湖蕪湖！秋秋你想明白了就行，謝琰就是個甘蔗男，甜完一口剩下的全是渣呀！」
我忍俊不禁，在群里回復她，
「玲玲大小姐英明！」
壽星謝琰喝得不省人事，吐了兩回，被他的舍友架進了返校的計程車。
我和周哲玉站在飯店門外，等他們都走了，我舉起十指相扣的手，嗔了他一眼，「牽上癮了？」
周哲玉磨磨蹭蹭地放開我的手，看上去委屈巴巴的，嘴裡嘟囔著，「真沒良心，用完就丟。」
我抬頭看向他的臉，喝了許多酒的臉像是擦了胭脂一樣又紅又潤，眼睛像小狗狗一樣無辜地盯著我，還有和臉上一般紅的嘴唇，又軟又甜。
「周哲玉，謝謝你沒有拆穿我的謊言，你是個好人。」
周哲玉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秋秋姐，你是個好女孩，謝琰他配不上你。今天晚上能幫到你，我很開心。不過～」
「不過什麼？」我有些疑惑。
周哲玉垂下眼眸，羞澀地看了我一眼，吞吞吐吐地說，「不過嘛，就是，剛剛是，是我的，初吻。」
他不敢看我，小聲說，「剛剛的吻有點太突然了，我沒反應過來，秋秋姐你可以，可以再，再親我一下嗎？」
「不行。」我皺著眉頭拒絕了他的請求。
周哲玉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狗狗一樣，低垂著頭，啞著嗓子說，
「對不起啊秋秋姐，是我太過分了。
就算秋秋姐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搶走了我的初吻，我這個時候說這些，也有些冒昧了。
就算秋秋姐拒絕我，也是應該的，姐姐你不要有心裡負擔，初吻能給你，我很樂意。」
說完，他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沖我笑了一下，確定我沒生氣，他才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和我一起回校。
計程車里開足了暖氣，我是上車就暈的體質，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放緩呼吸，讓自己好受一點。
周哲玉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不耐煩地睜開眼睛，他舉著一盒薄荷糖，眯著眼睛問我，「要不要吃兩粒薄荷糖？會舒服一點。」
我默默地伸出手，他往我掌心裡倒了兩粒薄荷糖，看我吃下薄荷糖，他也往自己嘴裡塞了兩粒。
回程的路上，因為這兩粒薄荷糖，我沒有那麼暈了，甚至可以欣賞車窗外燈火輝煌的夜景。
下車後，周哲玉陪著我往女生宿舍走。
我開口打破沉默，「你怎麼知道我暈車。」
周哲玉撓撓頭，「這不是很明顯嘛，你每次坐車的時候都在閉目養神啊。」
「暈車是很容易看出來，那你為什麼要幫我擋酒呢？」
周哲玉坦然地說道，「因為你酒精過敏，喝了酒身上就會起疹子。」
我沉默了許久，輕聲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周哲玉說，「去年我們剛進校的時候，社團迎新聚餐那天，水果沙拉裡面有芒果，我不知道，吃完就過敏了，秋秋姐你直接從包里找出了抗過敏藥。
我當時還以為你是有備無患。
後來我和琰哥玩熟了，咱們一起吃飯，我看到你胳膊上起了紅疹，跑到外面吃抗過敏藥，就知道你酒精過敏了。」
我自嘲一笑，周哲玉那會和我不熟，都看得出來我酒精過敏。我和謝琰認識五年了，他都不知道這件事。
3、
走到女生宿舍門口，周哲玉將那盒薄荷糖遞到我面前，「喏，給你，以後暈車的時候記得吃兩粒，會舒服一點。」
我接過帶著他體溫的糖盒，周哲玉雙手插兜，嘴角揚起一抹笑，溫柔地說。
「秋秋姐姐，以後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也不要喝酒了好不好，抗過敏藥吃多了對身體不好的。
秋秋姐姐，天冷了記得多穿衣服哦，感冒很難受的。
秋秋姐姐，我走啦，你好好休息。」
「你也是，喝了這麼多酒，回去好好休息。」
說完，我轉身走進了宿舍樓。
我剛走到二樓，玲玲就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周哲玉蹲在宿舍樓旁邊的路燈下面，頭埋在膝蓋上，看上去像只被主人拋棄的修勾。
玲玲拍了拍我的頭像，「秋秋，你家小奶狗這是怎麼了，你們吵架了？」
「沒吵架。」我回完玲玲的消息，嘆了口氣。
周哲玉蹲在路燈下面，在心裡悄悄罵謝琰這個大渣男。
一道熟悉的影子走到他面前，周哲玉心裡狂喜，面上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還是蹲在那裡裝蘑菇。
「怎麼不回去，在這蹲著幹什麼，哪裡不舒服嗎？」
周哲玉仰起臉，故作堅強地說，「我沒事的秋秋姐，就是喝多了有點頭暈，等會就好了。外面太冷了，秋秋姐你先回去吧，我真的沒事，一會兒我就回去了。」
我無奈地說道「好了，別逞強了，把手給我。」
周哲玉乖乖地朝我伸出手，我抓住他的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乖乖地站了起來，被我帶著坐到長椅上，視線一直追隨著我。
「你知道的，我喜歡了謝琰五年。」我直勾勾地看著他，語氣中滿是苦澀。
「我知道，謝琰把這件事當成他自傲的資本，經常拿出來說。」
「那你是怎麼想的呢？」
周哲玉握住我的手，輕聲說道，「我看不慣他這副把真心按在地上踩的樣子，經常和他作對。
秋秋姐，我心疼你，你這麼好的女孩，應該被人捧在手心裡，好好呵護。
秋秋姐，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珍惜你呢？」
我腦子裡亂鬨哄的，組織了許久的措辭，慢慢地說，「我不知道能不能徹底忘掉他，我喜歡了他五年，喜歡他這件事，就像形成了習慣一樣。
我不能在還沒看清自己的心的時候，輕易地答應你，這樣對你不公平。」
周哲玉粲然一笑，「秋秋姐，我不是讓你現在就答應我，我是想讓你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我知道謝琰在你的人生里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沒有關係，你的過去我未曾參與，你的未來我願與你攜手同行。
謝琰只是你的過去時，秋秋姐，他不是個好男人，我不會讓你回到他身邊的。
你值得更好的。」
我被他的話逗笑了，「這麼說，你覺得自己就是更好的咯？」
周哲玉驕傲地抬起下巴，「那是當然啦，我要是不好的話，怎麼敢追求這麼好的秋秋姐呢？」
「貧嘴。好啦，這麼晚了，你趕緊回去吧，免得睡晚了明天早上起來頭疼。」
周哲玉亦步亦趨地跟著我來到女生宿舍樓下，臨走之前，他還摸了摸鼻子，緊張地問我，「秋秋姐，你願不願意給我個機會呀。」
我不好意思看他，偏過頭去，輕輕點了點頭。
周哲玉低下頭來，湊到我面前，「吧唧」偷親了我一口，「秋秋姐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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