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穩穩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啊——!」
姜芷痛呼出聲,臉色瞬間扭曲:
「誰?!放手!好痛!」
她怒而轉頭,看清楚來人後,囂張氣焰瞬間熄滅。
「裴……裴……」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姜秘書好大的威風。」
裴凜穿著剪裁完美的暗色西裝,臉上沒什麼表情:
「敢對未來裴太太動手?」
17
姜芷手腕被攥著,疼得冷汗涔涔,卻不敢掙扎,只能連連求饒:
「對……對不起裴先生!我是一時衝動!是她!是沈小姐先侮辱我的!」
裴凜鬆開她的手腕。
姜芷如蒙大赦,踉蹌著後退兩步。
裴凜拿出方巾慢條斯理地擦手,順便交代一旁的秘書:
「查一下她手上的卡是誰的,立刻停掉。」
「是。」秘書立刻應聲。
姜芷臉上最後一點血色消失,踉蹌著後退一步:
「裴先生!您不能……這可是裴總的卡!」
裴凜微微眯起眼,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
「你拿他壓我?」
平淡的五個字,卻重若千鈞。
姜芷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她跟在裴庭野身邊多年,裴家的情況,多少知道一些。
自從裴凜用短短兩年的時間修完雙學位,順便將裴家海外產業全部轉虧為盈後,裴老爺子便退居二線,將集團大權逐漸移交到裴凜手中。
裴庭野的父母——也就是裴凜的大哥大嫂,在集團內的影響力日漸式微。
至於裴庭野這個所謂的公子哥,在他面前更是不夠看。
她剛才情急之下抬出裴庭野,簡直是蠢到家了。
「不……不敢!裴先生,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姜芷連連鞠躬道歉:
「學長……看在我們曾經是校友的份上,求您高抬貴手,饒我這一次吧!我保證再也不敢對沈小姐不敬了!」
「……求放過。」
學長?
我微微一怔。
裴凜十幾歲就赴美留學,怎麼會跟姜芷成了校友?
裴凜聞言,極輕地嗤笑了一聲,眼神愈發冰冷。
他沒有看姜芷,而是將目光轉向我:
「昭昭,你想怎麼處理?」
我無意在這種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讓她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就行。」
我淡聲說:
「還有,管好自己的手和嘴。」
裴凜點了點頭,重新看向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應和的姜芷。
「聽到了?」
「滾。」
姜芷如獲大赦。
剛要離開,身後又傳來裴凜涼薄的聲音:
「還有——我不認為一個入學不到半個月就因學術不端被開除的人,有資格當我的校友。」
姜芷愣住,隨後捂著臉,哭唧唧地跑了。
留下雲里霧裡的我。
……
裴凜又幫了我一次。
再次見到他,我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想起他那天在俱樂部托著我的小腿,幫我換鞋襪的場景……
我趕緊掐滅腦子裡不健康的畫面,規規矩矩站好:
「小叔叔,真巧。今天多謝了。」
他笑了:
「不巧,我來買婚房的家具。」
婚房?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他也要結婚了?
也對。
幾年前就聽說他在國外交了個女友,志同道合,感情穩定。
如今他年紀也到了,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是——
我內心瘋狂翻白眼。
誰問你了啊。
……
我扯了扯嘴角,想擠出「恭喜」兩個字。
卻發現臉部肌肉不聽使喚。
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哦」了一聲,垂下眼睛,盯著光可鑑人的地面。
「怎麼了?大理石上有花?」
裴凜一臉疑惑:
「還在為那個秘書生氣?還是說……」
他頓了頓:
「你對兩家聯姻不滿意?」
我擺擺手:
「不講不講。」
18
我沒了逛街的心情。
可裴凜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跟我在家具區瞎晃悠。
時不時還要詢問我的意見。
最後,他目光停留在我臉上,神色認真:
「昭昭,要不你還是講一下……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你不滿意?」
我笑了:
「你不如去問他究竟有什麼地方讓我滿意?」
「尤其是他那個花里胡哨的秘書,讓我特別不滿意——行了嗎?小叔叔?」
裴凜:「……」
他眼底閃過錯愕,隨即眉頭微蹙,瞥了身旁的秘書一眼又一眼。
領帶確實稍顯花哨,回頭讓他別系了。
「等等……他?」
裴凜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忽然危險地眯了眯眼:
「沈昭,你告訴我——」
「你要跟誰聯姻?」
19
裴凜邀請我去參觀他的婚房。
還說要介紹未來的小嬸嬸給我認識。
不知怎的,我總覺得他有種淡淡的瘋感。
他給司機放了假,親自開車。
手掌著方向盤,袖口挽起,手腕清健。
我坐在副駕駛,保持緘默。
裴凜不笑的時候自帶距離感,跟他單獨相處,讓我如坐針氈。
目的地是西郊的一處莊園,車程大概一小時。
等紅燈的間隙,裴凜從中控台的恆溫箱裡拿了瓶熱牛奶給我。
還有一盒晶瑩剔透的葡萄。
我怔怔接過。
想來只是巧合。
我還不至於自戀到以為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記得我的口味。
「我記得,你之前一直很想去美國念書,怎麼最後去了澳洲?」
天空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裴凜突然開口。
我喝牛奶的動作一頓。
……
我曾經很上頭地喜歡過裴凜。
可他偏偏剛好大我三歲。
我上初一時,他高一。
好不容易考上他的高中,他又剛好遠赴美國。
追逐他的腳步,似乎是我年少時唯一的目標。
父母堅持要我在國內念本科。
所以直到大三那年,我才終於以全優的成績,拿到去美國當一年交換生的機會。
彼時裴凜已經以博士生的身份,獨立帶了個科研團隊。
我懷著滿腔熱情和巨大期待,熬了無數個通宵研究他的課題,耗盡心血寫了一份詳盡的課題分析報告,申請加入他的團隊。
一同寄給他的,還有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寫的情書。
可後來,申請報告被拒收,理由只有寥寥幾字:「申請人資歷不足」。
情書也被原封不動退回。
再後來,有人拍到他在波士頓的大雪天跟一個女孩並肩同行。
照片不算清晰,但依然能辨別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姿。
他側身微笑,將自己的駱馬絨外套搭在女孩肩頭。
……
牛奶玻璃瓶硌著掌心。
我神情懨懨,聲音乾澀:
「因為……討厭下雪天。」
20
雨越下越猛,能見度降低。
裴凜暫時將車停到路邊。
引擎熄滅,車內只剩嘩啦啦的雨聲,和彼此輕緩的呼吸。
靜默片刻後,他解開了安全帶。
「哦?為什麼?」
我冷酷地把頭別開——
「沒有為什麼。」
總不能說。
我第一次遇見你,在一個下雪天。
最後對你死心,也在一個下雪天。
他傾身湊了過來,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在我錯愕的眼神中,用手捻掉我唇邊洇開的一滴牛奶。
「昭昭。」
他目光灼灼:
「可是,我很喜歡下雪天。」
……
炙熱的氣息噴洒在我耳邊。
我喉嚨一緊,退無可退。
伸手推他,也推不動,委屈和憤怒感涌了上來:
「裴凜——」
「你未婚妻沒教過你,不要在外面亂撩撥人嗎?」
他黑沉沉的眼睛盯著我。
「沒有。」
「我未婚妻沒教我的東西,還有很多。」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身體也靠得更近,幾乎將我完全籠罩在身形之下。
我心臟狂跳,感覺自己無處遁形:
「那就讓她好好教——」
後半句,淹沒在突如其來的吻里。
21
牛奶打翻在小羊絨地毯上,葡萄也滾落一地。
我腦袋撞上車窗,疼得狠狠咬他一口。
裴凜悶哼一聲,卻沒有放開。
捧著我的後腦,輕鬆撬開我的唇齒。
強勢,不容拒絕。
外面大雨傾盆。
如果此時有人路過,便會看到沈家的小姐,被自己未婚夫的叔叔親得快要失去呼吸。
在我幾乎要窒息的時候,他終於退開些許,額頭抵著我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糾纏。
好不容易有機會喘息,我抵著他又欲湊上來的臉。
「裴凜,你瘋了嗎——」
腦海里閃過他跟女友在街頭並行的照片,我不再直視他的眼睛,低聲央求:
「不要誘惑我。」
「我意志力薄弱,道德感也很低的。」
「巧了——」͏
裴凜不知何時解開我的安全帶,單手掌著我的腰,將我抱到了他身上。
「我也一樣。」
22
裴凜的莊園比我想像的還要大許多。
一路上,我只能在心裡祈禱千萬不要碰到其他人。
要是讓人看到沈家小姐面頰緋紅地被她未婚夫的小叔叔橫抱在懷裡,身上還披著對方的外套。
那我可以考慮換個星球生活了。
眾所周知,偷人要有偷人的素養。
很顯然,裴凜並沒有。
他不光帶我來了婚房,還恬不知恥地進了主臥。
我更慌了。
「你瘋了?在這裡?會被發現的!」
他再次欺身吻了上來:
「怕什麼?」
「我未婚妻不會有意見。」
是是是。
裴家位高權重的太子爺,當然有肆意妄為的權力。
我含混不清地警告:
「你別忘了,我也是有未婚夫的!」
「那正好,更刺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