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個圈子,貌合神離的夫妻多了去。」
「表面光鮮,必要時秀一下恩愛,實際上呀,一個比一個玩得花。」
說這話時,她的新婚丈夫跟一個小明星在海島甜蜜共度 70 小時的消息掛在熱搜上。
而她摟著一個青春男大,笑容肆意。
聽說兩人是在一家射擊俱樂部認識的,對方在那兼職射擊教練。
巧了,附近剛好新開了家射擊會所。
門口掛著一排帥哥教練的半身照。
斯哈斯哈。
10
俱樂部內部是冷硬的工業風,燈光偏暗。
可我物色一圈。
帥哥沒見到。
倒是先被幾個猥瑣男注意到了。
幾人勾肩搭背,鬨笑著圍上來:
「妹妹,穿這麼性感,來打槍?」
「哥哥的槍法更准,要不要體驗一下?」
濃烈的酒氣熏得我頭暈,我一巴掌打開想摸我臉的手:
「滾開。」
「嘿!這妞不光正,脾氣還挺辣!」
平頭男似乎更來勁了,伸手朝我抓來。
就在那隻爪子即將碰到我的前一秒——
「砰!」
一聲悶響。
然後是平頭男殺豬般的慘叫。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似乎聽到了骨頭錯位的聲音。
「誰他媽……」
小平頭疼得齜牙咧嘴,剛要開罵,抬頭看清來人後,硬生生憋了回去。
剩餘幾人臉色也「唰」地白了。
「裴……裴先生。」
男人手臂勁瘦有力,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也擋不住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偏偏長了張矜貴又冷漠的臉。
「哪只手碰的?」
他聲音不高,帶著冷意。
「沒、沒碰到……裴先生,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兄弟幾個喝多了……」
幾人酒醒了大半。
點頭哈腰,語無倫次。
身後的經理冷汗也下來了,立刻指揮安保將幾人轟了出去,一再保證此類事件以後絕不再發生。
我戴上墨鏡,把臉深埋進圍巾里:
「阿里嘎多。」
「撒喲啦啦。」
然後轉身開溜。
「昭昭——」
清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跑什麼。」
我腳步頓住,認命般轉過身,對上那張清風霽月的臉。
然後,彎腰,鞠躬:
「小叔叔好。」
11
裴凜微微眯眼看著我,深邃的眼眸映著壁燈細碎的光。
不知是不是幻覺,他耳根竟然紅了一瞬。
半晌,涼薄的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小叔叔?」
他語氣玩味:
「以前鬧著不肯叫,現在倒是學乖了?」
一瞬間,我有些恍神。
想起五年前被退回來的課題申請報告。
還有那封石沉大海的情書。
我掐了掐手心,乾笑兩聲:
「哈哈。」
「怪我以前不懂事。庭野的叔叔,自然也是我的叔叔。」
裴凜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靜靜看我幾秒,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來這裡做什麼?」
嗯?沒話找話?
我直了直腰杆:
「當然是來射擊了。」
他眯了眯眼,餘光上下掃我一眼:
「鬼鬼祟祟,我還以為你來偷東西的。」
「哈哈。」
我又乾笑兩聲:
「怎麼可能,小叔叔你真會說笑。」
「……我是來偷人的。」
他挑了挑眉。
壞了。
嘴瓢了。
「我開玩笑呢。」
我將假笑貫徹到底,舉手豎起手指發誓:
「小叔叔你放心,我是老實人,絕對不會忘記我有婚約在身。」
裴凜輕哼一聲,語氣是一貫的淡然:
「手鐲不錯。」
「來都來了,我帶你玩兩把。」
12
講真。
我寧願跟裴庭野那個傻 X 去對抗路決一死戰。
可裴凜根本不容我拒絕。
這個俱樂部是他一個朋友開的。
他甚至在這裡擁有一間私人射擊室。
戴上隔音耳罩,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裴凜就站在我側後方,距離不遠不近。
他親自示範,講解要領。
握槍,瞄準,擊發。
輕鬆正中靶心。
專注的神情,漸漸與那個為我煮麵的少年重合。
不對……
我是來找樂子的,誰要聽他講課啊!!

可是……
穿著運動服的裴凜實在帥得沒邊。
肩寬腿長,身形挺拔。
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別緊張,手腕穩住,肩放鬆。」
他忽然靠近一步,從身後虛虛環住我,幫我調整手臂角度。
隔著薄衫,我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溫熱。
指尖帶著薄繭,無意間擦過我的手背。
一瞬間,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砰——!」
後坐力比想像中大。
我定睛一看,然後歡呼:
「中了!」
「我果然是個天才。」
裴凜予以肯定:
「不錯。」
「但你打的是我的靶子。」
13
裝杯失敗。
「……不玩了。」
我板著臉把槍丟給他:
「太晚了。」
「我媽喊我回家吃飯。」
我從小就是三分鐘熱度,裴凜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等一下。」
他突然俯身,直接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
雙腳倏然懸空,我連忙抱住他的脖頸。
他讓我坐到沙發上。
然後單膝跪下,把我的高跟鞋脫了下來。
「腳受傷了,為什麼不說?」
我老臉一紅,想把腿縮回來。
可他單手圈住了我的腳踝。
「別動。」
他眉宇微蹙,仔細看了看後跟磨破皮的地方。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這要是……
我突然老臉一紅。
「這這……被人看到不太好吧。」
裴凜給我貼創可貼,動作細緻:
「咱們倆的關係……」
「有什麼不好?」
好像有道理。
我現在高低也算半個裴家人了。
他接過秘書遞過來的紙袋。
裡面是柔軟的棉襪,還有一雙舒適的平底鞋。
「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小豬佩奇。」
裴凜頭都沒抬,把佩奇套我腳上:
「就這款打折。」
我:「……」
好端端的男人。
怎麼就長了張嘴呢?
14
裴凜堅持要送我回去。
快到家時,他突然發問:
「訂婚儀式就安排在下個月初,如何?」
「都、都行。」
「婚禮主色調呢?喜歡什麼顏色?」
「這也歸你管?」
作為裴老爺子的老來子,裴凜在剛上大學的年紀,就展現出獨當一面的能力,如今更是裴家備受矚目的繼承人。
據說他每天忙到飛起,還有時間管這種閒事?
裴凜眨眨眼,似乎我問了個極蠢的問題:
「我不管誰管?」
我火氣「騰」一下上來了。
當場把我拒絕得那麼徹底。
現在還要操持我的婚禮?
追著殺是吧?
「隨便吧,哪個打折用哪個。」
15
古人云。
心情不好時,就該出去買買買。
沒想到冤家路窄。
某日在商場逛街時,遇到了姜芷。
「好巧,沈小姐也來逛街?」
她一身香奈兒最新款的套裝,與當年清貧的模樣早已判若兩人。
見我不話,她撩了撩頭髮,有意無意地炫耀手上的粉色鑽戒:
「其實我覺得太招搖了,可是裴總說我戴著好看,非要送我。」
我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
「正常。你們裴總眼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你——!」
姜芷臉色一變:
「沈昭,你們沈家都要破產了,你還傲氣什麼?」
「真當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要不是裴總念舊情,誰會要你這個落魄戶?」
我微微一笑,目光直視她:
「我再落魄,也比騙助學金的人高貴多了。」
姜芷的臉瞬間綠了。
她曾跟我是校友,也是我資助的女大學生。
直到我發現她拿助學金買黃牛票去看演唱會、花大幾千塊錢去旅遊,果斷停了資助。
當年的姜芷心有不甘,紅著眼把我堵在宿舍樓下:
「沈大小姐!你隨便一個包包就要十幾萬,我不過買了張兩千塊的門票,有什麼大不了?憑什麼斷了我的資助?」
「貧困生就不配看演唱會嗎?」
我回答得毫不猶豫:
「是的,不配。」
當時她氣紅了眼,發誓總有一天要狠狠把我踩在腳下。
結果後來,為了買最新款手機,偷室友的錢慘遭開除。
16
「沈昭!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姜芷眼神慌亂,四下瞟了瞟:
「我現在是裴總的秘書!你侮辱我,就是侮辱裴總!」
為了狠狠打我的臉,證明今非昔比,如今的她什麼都配得上。
她揚起下巴,對著旁邊看熱鬧的珠寶櫃姐和顧客,大聲嚷嚷:
「大家聽好了!今天,無論沈小姐在店裡看上什麼,我姜芷,都出雙倍價格買下!」
她晃了晃手中的黑卡。
裴庭野的,無限額。
店員面面相覷,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我輕笑一聲:
「姜秘書可能誤會了,我今天不買珠寶——」
我指了指另一邊家具區:
「我是來買馬桶的。」
她現在聽不得這兩個字,臉又白了。
「沈昭!你欺人太甚!」
許是想著背後有人撐腰,她膽子肥了,抬起巴掌就朝我臉上扇來。
我早有防備,正要抬手擋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