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想像剛剛他們倆發生了什麼。
何淼淼湊近他耳邊,聲音黏膩:「阿馳哥哥,你愛我嗎?」
李馳似乎被吵到,皺了皺眉,含糊地應了一聲。
何淼淼不依不饒,扭動著身體。
「說嘛,說你愛我。」
李馳的聲音帶著情慾未退的沙啞。
「寶貝,我愛死你了。」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11
沈恪不知何時已走到我身側,手熟稔地搭在我的腰上。
「看來,你那位未婚夫不僅眼光差,體力也一般啊。這種時候,還能讓不相干的人有精力拍視頻。」
他的指尖順著我的下頜線,極其緩慢地向下滑動。
「唐唐,要不要對比一下,我保證,你不會有閒心想別的。」
上次已經吃飽了,所以我現在有點煩。
我掙開沈恪的手,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與李馳的對話框。
沒有一句廢話,直接將那個視頻原封不動地拖了過去。
幾乎是立刻,李馳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克制著情緒。
「唐芯!你想幹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李馳不高興,我就高興。
聽著他這麼暴躁的語氣,我把玩著一縷頭髮,不緊不慢地開口。
「不幹什麼,就是覺得李總這段愛的表白,值點錢。」
「你他媽瘋了?!你這是敲詐!」
「兩千萬。」
我打斷他的無能狂怒。
「不然我們都不知道,一個傷心過頭的未婚妻會做點什麼。」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半晌,李馳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好字。
我心情大好,善意地提醒李馳。
「你不用擔心我了,可你最好祈禱,何淼淼沒有別的存貨。」
李馳給我的回應是電話的忙音。
沈恪嗤笑一聲,搖搖頭。
「梁董那邊的大窟窿還沒填上,倒有閒心和精力陪小情人。你說,他到底是太自信,還是太蠢?」
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電腦螢幕上。
比起李馳和何淼淼那攤爛事,梁董那邊的機會才是實實在在的。
方案發給梁驍之後,他回復得也很快。
「東西我轉給我家老爺子了,他讓我把這張電子函發你。機會我給你搭到這兒了,剩下的看你本事。」
我反覆看了兩遍那張邀請函,又聽了兩遍梁驍的語音。
心臟狂跳個不停,要知道如果能和梁董合作,還用得著聯姻?
他一個項目就能把我們家整個企業盤活。
沈恪帶著玩味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李馳要是知道,你這邊已經搭上了梁驍的線,拿到了入場券,他會不會直接氣死?」
「死了也跟我沒關係。」
我難得發自內心地笑了。
12
轉眼就到了邀請函上的日期,我臨出發前還在激動得微微顫抖。
沈恪察覺到了我的異常,還很貼心地問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席,也能給我撐撐場子。
我拒絕了,我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太興奮了。
這是我第一次以唐芯的名義被邀請,不是誰的女兒,也不是誰的未婚妻。
有話語權的感覺,太爽了。
但我沒想到,李馳也會出現在這裡,還帶著何淼淼。
真是晦氣,我本想避開他們兩個,誰知道何淼淼似乎感應到了我的目光一樣,猝然轉過頭。
我躲避不及,和她四目相對。
她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錯愕迅速被一種混合著炫耀和惡意的神情取代。
何淼淼鬆開李馳,居然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她今天倒是換了一身行頭,妝發看得出來都是精心打理過的。
「唐總監,你怎麼也在這裡呀?」
「這種級別的私人聚會,你是怎麼進來的呀?該不會是……」
何淼淼瞪大雙眼,故作驚訝地捂住嘴,聲音卻一點沒收斂。
「你不會是偷偷溜進來的吧?我聽說這裡安保很嚴的,要是被發現了,會被請出去哦。你還是快點走吧,別鬧笑話了。」
我一時拿不准李馳帶她來是想幹什麼了,負負得正?
想靠何淼淼另闢蹊徑得到梁董青睞?
蠢死了。
我揚起手腕上象徵邀請函的絲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何助理是上次摔得沒長記性啊,還是沒學會看邀請函?」
13
何淼淼被我一句話揶揄得臉漲紅,李馳也發現他的小孩不見了,急吼吼地往我這邊趕。
沈恪不緊不慢地在他身後跟了過來,我皺了皺眉,看他那樣子就沒安什麼好心。
李馳快步走到我身前,跟沈恪拉開了一點距離,低聲說。
「兩千萬,我已經按你說的給了。你還想怎麼樣,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等沈恪走近,他又清咳了兩聲繼續道。
「今晚這種場合,不是讓你來耍性子的地方。你再這樣胡攪蠻纏下去,我看我們兩家的聯姻,也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他是忍辱負重的那一方,我才是那個不識大體的麻煩精。
「喲,看樣子我來的還不是時候。」
沈恪懶洋洋的聲音響起,李馳馬上換了一副嘴臉。
「沈少來得剛好,本來就沒啥大事,女人嘛,有時候就是心眼小,愛計較罷了。」
何淼淼也適時地往李馳身邊靠了靠,小聲嘟囔,帶著點委屈。
「阿馳哥哥對我很好,是有些人總看我不順眼。」

沈恪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
「這位,就是那個惹毛梁董的小實習生啊?久仰久仰。」
李馳當然不敢承認,只能含糊其辭。
「我們跟梁董那邊,之前是有點小誤會,但渠道還在。如果沈少有興趣,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合作。」
「哎,你知道的,唐芯她畢竟是女人,有時候做事衝動,不懂大局。」
這是在明晃晃地給我扣帽子,暗示搞砸梁董關係的是我,跟他無關。
我挑了挑眉,看向沈恪,好奇他會說什麼。
「哦?」
沈恪漫不經心地拉長語調,完全不接他的話。
「可我看唐小姐,不像是衝動的人啊。倒是你這個小助理,李總今晚可得看好她,別又摔跤了。」
被人當面諷刺,他們兩個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卻又迫於沈恪的地位不敢發作。
14
沈恪還有事要忙,並沒有在會場裡多停留。
等他走了之後,李馳還站在我身邊沒動。
「芯芯,別鬧了。我剛跟沈少聊過,他也覺得我們該以大局為重。」
?
這話我可不信是沈恪跟你說的。李馳沒察覺我的異常,還在叨叨。
「你可能不知道他,金融圈沈恪,背景深路子廣,不是我們能得罪的。我已經在跟他接觸了,說不定他能在關鍵時刻拉我一把。我們的那點小事,就不要再揪著不放了,被沈少知道了,對你有影響。」
我真是見了鬼了。
「沈恪他連碰杯都懶得跟你碰,你覺得能搭上他的船?」
「某種程度上,你和你的淼淼,還真是絕配。」
站在傻 X 身邊,我覺得連空氣都不新鮮了。
正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梁董出現了,我看見梁驍帶著梁董朝我這邊走來。
李馳顯然也看到了。
梁驍笑著對我點了點頭,然後側身對梁董介紹。
「爸,這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
我微微頷首,正要開口問候時,何淼淼又插嘴了。
「梁董!上次酒會的事情,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是我太不懂事,冒犯到了您。我一直特別特別自責,不希望因為我耽誤了你們的合作。」
說著說著,她語氣帶了一點顫音。
「今天能再見到您,我無論如何都要當面跟您鄭重道歉!這杯酒,我乾了!就當是給梁董您賠罪!」
梁驍反應很快,攔下了她豪飲的壯舉。
何淼淼一時間愣在原地,無措地看著前方的幾人。
梁董面色不虞。
「我梁某做生意,講究的是規矩。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喝一杯酒就想要挾我,那這杯酒我梁某人接不起。」
他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何淼淼臉上。
她舉著杯子的手開始發抖,整個人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沒有李馳給她撐腰,她仿佛被抽干靈魂的破布娃娃,絲毫沒有剛剛跟我叫囂的氣勢,顫抖著嘴唇說不出半個字。
沈恪走到梁董身邊,語氣熟稔。
「梁叔,跟年輕人置什麼氣。您不是一直想見見做那份方案的正主嗎?人我可給您帶到了。」
他眼神示意我,我立馬走上前,微微欠身。
「梁董好。」
梁董主動舉了舉杯。
「年輕人,踏實點好。來,這杯我敬你,梁叔看好你。」
清脆的杯壁相撞聲響起。
我的餘光瞥見,某些人氣得臉都扭曲了。
15
與梁董的初步接洽比預想中順利,他雖然沒有當場拍板,但明確表示了對我方案細節的興趣,約了下周詳談。
我踩著高跟鞋走向停車場,卻看見一個倚在我車旁、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身影。
李馳。
很明顯,他應該在等我。
「你跟沈恪,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后座。
「李總你現在還在問,反射弧是不是長得有點離譜?」
「你早就認識他!是不是?」
李馳猛地站直,他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某種被愚弄的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