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我還真不是侮辱她才說的這句話,老衝浪人罷了。
不過,現在我倒是有點讓她難堪的興趣了。
「我說錯了嗎?穿著別人的衣服,裹著別人的毯子,在別人的地盤上,等著別人的未婚夫來安慰。這行為,你覺得怎麼形容比較好呢?」
我的視線刻意在她身上的禮服裙停留片刻,何淼淼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拽緊了毯子邊緣,拔高音量。
「你少胡說!這是阿馳哥哥的休息室!他在這裡放的衣服,你管得那麼寬!而且,我的衣服是因為工作才弄髒的!又不是故意的,憑什麼不能穿!」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下巴都揚了起來。
絲毫沒注意到後面的小鄭恨不得把頭埋到地里去的表現。
「阿馳哥哥的,休息室?」
我身體微微前傾,手指指向她身旁矮几上那個精緻的水果盤旁邊的名牌。
「小孩嘛,不識字也正常,下次碰到不認識的字,記得拍照片給阿馳哥哥問一下。」
那張名牌上燙金的字體印著公司的 Logo,以及大大的唐芯女士四個字。
何淼淼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又找不到詞。
7
我很貼心地沒有趕走她,反而鼓勵她繼續表演。
沒有辜負我的期望,她強撐著那點可憐的底氣,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又怎麼樣!是阿馳哥哥讓我來這裡休息的!是他讓我上來的!」
好失望啊,還以為有什麼狠話呢。
見我沒有出聲,她的臉上甚至重新浮現出一絲近乎天真的得意。

「你可不要誤會啊,阿馳哥哥他只是比較照顧我而已。他人很好,我不想你又去找他吵架。」
「照顧你?」
我笑得很大聲,饒有興致地看向她。
「何淼淼,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又或者說,你想當小三啊?」
小三這個詞讓何淼淼像被烙鐵燙到一樣尖叫起來。
「你血口噴人!我和阿馳哥哥是清清白白的!」
「我只是崇拜他!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就是嫉妒!嫉妒阿馳哥哥對我好!」
真是個瘋子。
「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在我看來可笑又可憐。」
說著,我拉開了休息室裡間的大門。
「現在,滾進去把我的衣服脫下來。李馳對你怎麼好我不關心,但我警告你,再亂動我的東西,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不好。」
8
何淼淼最終還是穿著那套沾滿紅酒漬的禮服走了,哭著出去的。
我看著一片狼藉的休息室,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股怪異味道。
心頭那口被李馳和何淼淼聯手堵上的惡氣,急需一個出口。
就在這時,休息室虛掩的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推開。
「喲,唐大小姐火氣再大也不能把這一屋子好東西都扔地上吧,多糟蹋啊。」
熟悉的嗓音,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我都不用回頭,光聽這聲音和這開場白,就知道是誰。
「沈少今天怎麼有空,紆尊降貴來這裡?」
來人沒說話,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帶著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煙草氣息。
沈恪,可以算我的初戀吧,雖然最終以他一聲不吭跑去環遊世界而宣告分手。
如今他是圈內有名的花花公子,投資眼光毒辣,可玩心更重。
他繞到我面前的沙發邊,毫不客氣地坐下,那雙桃花眼帶著笑意,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是來晚了,錯過一場大戲啊。」
沈恪開口,我才抬頭看他,花襯衣的領口果然敞開著,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和小片胸膛,騷包得一如既往。
「唐芯,幾年不見,你挑男人的眼光還真是越來越別致了。」
「我找男人的眼光,一直沒好過。」
聽到我嗆他,沈恪不但不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哪能啊。這種垃圾男人,你不考慮換一個試試?」
他明顯話裡有話,我嗤笑一聲,沒有接話。
我不信沈恪不知道我聯姻的原因,面都沒見過的老公,我圖什麼,總不能是圖愛吧?
「不就是梁董那條線嗎?李馳搞砸了,你就沒轍了?」
沈恪說著,在手機上劃拉了幾下,給我推薦了一個聯繫人。
「梁董兒子,我發小。」
我還是沒說話,看著他。
他湊近了些,氣息拂過我耳邊,聲音壓低,帶著蠱惑。
「現在能不能考慮一下舊情復燃?或者做點讓你開心的事情?」
橄欖枝都遞到我手邊了,我沒再推脫,主動伸手撫摸上他的喉結,引起沈恪低笑。
下一刻,微涼的指尖挑開禮服背後的細鏈,他帶著薄繭的掌心貼上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現在開心點了嗎,唐大小姐。」
沈恪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沒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他的肩膀。
9
我回家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的事情了。
推開家門,我沒想到李馳居然坐在沙發上,這個時間他不該在家的。
聽到響動,他抬起頭,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看樣子一夜沒睡好。
目光相觸的瞬間,我們都頓了一下。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他脖子上,幾道新鮮的紅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抓出來的。
李馳膚色本來就偏白,那紅紅的抓痕更是醒目。
幾乎是同一時間,我的腦海里閃過幾小時前,沈恪肩上被我無意識留下的幾乎一模一樣的痕跡。
這詭異的聯想讓我一時忘了質問,甚至忘了生氣。
李馳顯然捕捉到了我的目光,他下意識地抬手想遮掩,動作到一半又僵住,似乎覺得欲蓋彌彰。
我懶得跟他敷衍,繞開他準備上樓,可他居然開口質問我:
「你一晚上不回來,去哪了?」
蠻好笑的,我反問他:
「你問我?搞得好像你晚上回來了一樣。」
李馳聲音乾澀緊繃。
「唐芯,我們之間有必要有這麼重的火藥味嗎?」
怪好玩的,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他好了。
「哦?那我想想怎麼說哈,我是跟你做一樣的事情去了,阿馳哥哥。」
李馳突然像被點著的炮仗,霍地站起身,轉過頭對我咆哮道。
「唐芯!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胡說什麼!你昨晚有多過分心裡沒點數嗎?」
「何淼淼崴了腳,裙子還髒了,我只是讓她去休息室換一下!非要當眾那麼羞辱她,把她逼走?」
我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他越歇斯底里,我越覺得好笑。
我沒回復,他一個人說也沒意思,漸漸地也平復了心情。
「淼淼就是一個大學畢業生,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為什麼不能對她寬容點呢?你家裡那麼多衣服,給她一件應急能怎麼樣?」
我撩起眼皮看他,視線又落回他頸間的抓痕,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
「原來李總喜歡這個調調?穿著我的衣服,才更刺激,是嗎?」
李馳的臉瞬間漲紅,額頭青筋暴起。
「你簡直不可理喻,唐芯,你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
我徑直往樓上走去,不想再跟這個腦殘浪費一絲一毫的口舌。
身後傳來東西被掃落在地的悶響。
我腳步未停,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看吧,無能的人生氣就是這種表現。
10
沈恪果然沒騙我,他跟梁董的兒子關係不是一般的鐵。
那晚加完微信之後,沈恪又給梁驍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給梁董引薦一下我。
「我一個朋友,她家公司對這個項目非常感興趣,而且專業度絕對夠,就是缺個在梁董面前露臉的機會。幫個忙牽個線?」
本以為梁驍會猶豫推脫,哪成想那頭直接爽快答應了,讓我快點拿一個成熟的方案出來,找個機會他給梁董直接送過去,合適的話再安排見面。
這兩天我全都泡在辦公室里,拼了命地趕報告。
沈恪坐在沙發邊,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機,見我起身活動,他把手機隨意甩在一旁。
「怎麼樣,唐總監,我比你那個草包未婚夫強得不止一點吧。」
「舊情復燃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沒接話,不可否認的是有沈恪幫忙,我現在的處境好了太多。
可李馳不是好東西,也不代表沈恪我能拿捏得住。
我回頭看著他仰靠在沙發上的慵懶模樣,微微一笑。
「免談,不過我們可以合作。畢竟,你現在看起來比李馳有用。」
「利用完就扔?」
沈恪重複了一遍我的話,他非但不惱,反而點了點頭。
「唐芯,你這副狠心的樣子,我更喜歡了,怎麼辦?」
他站起身朝我走來,就在這時,我放在桌面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起來。
連續幾條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此刻微妙的氣氛。
我打開手機,對話框的頭像很熟悉,好像是何淼淼?
她給我發了一個視頻。
鏡頭搖晃,背景應該是某個高檔酒店的行政套房。
何淼淼穿著清涼的弔帶睡裙,半趴在李馳懷裡,對著鏡頭笑得嬌媚又挑釁。
畫面里,李馳閉著眼,手搭在她腰間,神情是放鬆甚至帶著饜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