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想到謝臨放給我的權利,如果要讓點利潤,我還有一定的權限。
只要秦瀾不是太過分,能答應下來,就答應下來吧!
畢竟,成功簽下這份合同比較重要。
我咬了咬牙:「秦總,您講。但凡我能夠做到,我一定鞠躬盡瘁,在所不辭!」
她只是撥通了一個電話,眼神堅定如救世主:
「劉秘書,在合同上加上一條——
「本合同的唯一指定負責人為江森。若謝氏集團中途更換負責人,或江森離職,雲盛集團有權單方面終止合作,並要求三倍賠償。」
我聽著這句話,張大了嘴。
這分明就是一道免死金牌啊!
「秦總,這……」
「有了這個,你那個黑心老闆就不敢隨便動你,更不敢拿業績壓榨你。」秦瀾看著我,語氣霸道中透著一絲溫柔,「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保你在謝氏坐穩這個位置。以後,你就只跟我對接。」
我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
我要是告訴她,我那個「黑心老闆」其實是我姐夫,而且他要是看到這條款,估計會笑得把大牙都噴出來,她會不會殺了我?
但我現在騎虎難下,只能尷尬地笑笑,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秦總,謝謝您……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秦瀾理解地點點頭,睫毛一閃一閃:「不用謝我。為了孩子,你也得挺直腰杆活下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專屬鈴聲——《兩隻老虎》。
是謝臨打來的視頻電話。
我嚇得魂飛魄散,剛想掛斷,秦瀾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接起來。」她命令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反正合同簽好了,條款也加上了。我倒要看看,當著我的面,謝臨還敢不敢對你大呼小叫?」
我只能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上出現了謝臨那張在沙灘上曬得通紅的臉。
「江森!合同簽了嗎?要是沒簽,我現在就安排企鵝跟你視頻通話!」
秦瀾冷笑一聲,搶過手機,對著鏡頭說道:
「謝總,好大的威風啊。」
「自己在外面逍遙快活,逼著副總帶著孩子在公司吃泡麵簽合同?」
謝臨愣住了。
他看著視頻里出現的秦瀾,以及正坐在秦瀾身邊吃蝦的謝小寶。
「秦……秦總?你怎麼在?還有小寶怎麼在你旁邊?」
秦瀾憤怒地說:「你的副總為了忙工作沒時間管孩子,帶孩子來你的餐廳吃頓飯你也要責罰?
「謝臨,合同我已經簽了。
「但我警告你,以後對江森客氣點。也不許阻止他帶孩子來公司上班!
「因為我已經指定他為雲盛集團唯一指定合作負責人!」
謝臨徹底懵了:「阻止他帶孩子?不是,秦總您是不是誤會了。那孩子是……」
「嘟——」

秦瀾直接掛斷了電話。
並且把手機扔還給我。
「好了。」她拍了拍手,一臉霸氣,「搞定。」
我捧著手機,欲哭無淚。
合同是搞定了。
等謝臨和顧晚回來,發現我為了簽合同不僅賣慘,還給他和顧晚各自扣了一口「黑心老闆」和「負心女人」的黑鍋……
我覺得北極已經容不下我了。
我可能需要去火星。
4
合同簽了,任務完成了。
但我發現,合同里除了指定負責人,還加了一條附加條款:
【為了確保項目順利推進,乙方負責人江森需每周向甲方秦瀾彙報一次工作。地點:甲方指定。】
而秦瀾指定的地點,通常是——遊樂園、動物園、親子餐廳。
周六。
我被迫帶著謝小寶,陪秦瀾逛動物園。
秦瀾今天沒穿西裝,換了一身休閒服,看起來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溫柔。
她牽著謝小寶的手,走在前面。
我像個跟班一樣,背著全是謝小寶的零食和玩具的大包小包,走在後面。
路過的遊客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看,那一家三口多幸福啊。」
「媽媽漂亮,爸爸……嗯,爸爸雖然看起來有點累,但很顧家。」
我聽著這些議論,心裡發虛。
「江森,你看那個猴子。」秦瀾指著籠子裡的猴子笑,「像不像你那天求我簽合同的樣子?」
我:「……」
秦瀾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也有一絲認真。
「江森,其實這幾天接觸下來,我發現你並沒有傳聞中那麼草包。」
「你很細心,也很能忍。」
「最重要的是,你是個好父親。」
她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問我:
「那個女人……真的值得你這麼堅守嗎?」
「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想換個環境……」
她的話還沒說完,謝小寶突然指著前面大喊:
「爸爸!快看!爸爸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順著謝小寶的手指看去。
只見動物園的入口處,謝臨和顧晚正戴著墨鏡,氣勢洶洶地殺過來。
他們提前回來了!
而且一回來就通過謝小寶的小天才電話手錶定位找到了我們!
完了。
大型翻車現場。
顧晚摘下墨鏡,看著我和秦瀾,又看了看被秦瀾牽著的謝小寶。
「喲,挺熱鬧啊。」顧晚壞笑,「江副總,業務挺繁忙啊?都談到動物園來了?」
秦瀾下意識地把謝小寶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顧晚。
「你就是那個拋夫棄子的女人?」
顧晚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拋夫棄子?我?」
她轉頭看向謝臨:「老公,我是那種人嗎?」
謝臨趕緊搖頭:「當然不是!老婆你最賢惠了!」
秦瀾冷笑:「不用演戲了。謝臨,你也別裝好人。你們聯合起來欺負一個老實人,有意思嗎……」
話還沒有說完,秦瀾突然意識到不對,看著顧晚:
「什麼?你叫謝臨老公?」
謝臨和顧晚對視一眼,最後,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我身上。
顧晚:「江森,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謝臨:「江森,你到底跟秦總說了什麼?」
秦瀾:「江森,這是什麼情況?」
我站在風暴中心,抱著謝小寶的奧特曼書包,瑟瑟發抖。
我看了看左邊的親姐和親姐夫。
又看了看右邊的霸道女總裁。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大喊一聲:
「這一切……都是為了業績啊!!!」
「姐!姐夫!我如果不裝慘,秦總拔腿就要走,根本不談合同啊!」
「秦總!對不起!這孩子真不是我的!是我姐和我姐夫的!我也不是單親爸爸!我只是一條單身狗!」
謝小寶歡快地撒開秦瀾的手,邁著小短腿,跑向了顧晚:
「媽媽!我想死你了!舅舅為了不讓我亂跑,給我買了一噸辣條!」
邊說邊鑽進顧晚和謝臨的懷抱。
我看著雙眼猩紅的秦瀾,默默閉上了雙眼。
只有籠子裡的猴子,發出了一聲嘲諷的尖叫。
5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一邊是謝臨顧晚謝小寶一家人親親我我你儂我儂。
另一邊,是我和秦瀾之間的空氣,凝固了整整十秒。
只有那隻猴子還在不知死活地尖叫。
秦瀾臉上的表情經歷了從錯愕、迷茫,再到震驚,最後定格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上。
完了。
「秦總,秦瀾,你聽我解釋,其實這件事……」
「不用解釋了。」
秦瀾的聲音冷得像北極的冰川,比謝臨口頭上說要派我去的那個北極還要冷。
她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衣擺,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江副總真是好演技。為了一個合同,連『喪偶式育兒』這種劇本都編得出來。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不是,我沒說喪偶,我只說孩兒他媽跟人跑了……」我試圖蒼白地辯解。
「有區別嗎?」秦瀾的眼神如刀,狠狠剜了我一眼,「江森,我這輩子最恨別人騙我。尤其是拿感情騙我。」
她看了一眼我手裡提著的、剛剛還覺得很溫馨的母嬰包,那是她親自幫我挑的。
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背影決絕,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
「秦瀾!」
我下意識想追,卻被謝臨一把拉住。
「別追了。」謝臨嘆了口氣,看著秦瀾遠去的背影,「這時候追上去,你是想讓她在動物園這種公共場合把你過肩摔嗎?她可是練過散打的。」
我頹然地垂下頭。
手裡的奧特曼書包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我好像,真的搞砸了。
心裡那個角落,莫名其妙地,空了一大塊。
6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把自己關在家裡。
謝臨雖然平時黑心,但這次居然放了我大假。
理由是:「失戀的男人沒有生產力,別來公司浪費電。」
顧晚倒是挺開心,因為我雖然不去公司,但可以在家帶謝小寶,她和謝臨又能過二人世界去了。
但我整個人都廢了。
我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獃。
腦子裡全是秦瀾。
一會兒是她第一次見我時冷若冰霜的臉。
一會兒是她給謝小寶剝蝦時溫柔的側顏。
一會兒是她在動物園牽著謝小寶,回頭對我說「江森,你是個好父親」時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