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謊儀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要是有個測謊儀就好了。

石山英想。

19.

「要是有個測謊儀就好了。」

石山英說完最後這句話,綠燈亮起。

我以為此刻在場所有人,包括直播間的觀眾都和我一樣,沉浸在石山英的講述中,一回頭卻看到寧森剛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兩手大拇指還維持著打字的姿勢。

他一直在聊天?

真的是……非常失禮。

「我找到你,就是為了追求當年的真相。」

綠燈。

現在,她把手伸上桌面,越過吳新朝,握著我的手,一寸一寸加重交握的力道。

像要通過我,握住 20 年前的舊友。

「對不起。」我的語氣依舊冷漠,但那是出於我身為觀察者的習慣,這三個字是真心的。

「我和原身的記憶不相通。你沒有在她接管身體的時間裡和她相認嗎?」

綠燈。

石山英搖搖頭:「她不記得我了。」

綠燈。

我不明白:「她失憶了?」

石山英:「受到過重大刺激的病人,身體為了保護其精神狀態不崩潰,會將刺激源封存。創傷性失憶。

「因為我在事發前出現過,所以被一起打包忘記了吧。」

她苦笑:「你不認識我,她記不得我。」

我想了想:

「但她記得吳新朝——她記得楊帆。難道楊帆和案子無關?」

石山英聳聳肩:「也許她懷著劇烈到無法遺忘的仇恨呢?」

她鬆開我的手,再次轉向鐵青著臉沉默的吳新朝,神色溫柔如情人,抬起纖細泛著淡粉的手指尖,描摹對方高挺的鼻樑:

「這張臉刻在大腦皮層上,即使失憶也仿佛暗戀一般,嗅著味兒追隨他的蛛絲馬跡。」

雪貓打了個寒顫:「山英姐,你是怎麼說出這麼甜蜜又這麼嚇人的話的。」

石山英微笑:「心理學,很神奇吧?」

吳新朝僵在原地,沒有回應。

寧森輕佻地轉著手機:「哎,你們別自說自話地就給人扣帽子。吳新朝可從沒承認過他是楊帆喔。」

吳新朝坐在那兒,兩眼放空,不抵抗、不鬧騰、也不回應,甘地親傳弟子,非暴力不合作,好像這樣就既不違約,又不會被迫承認一些事情。

「婷婷。」石山英對我說,「方便的話,把你房間裡最早一張社交媒體評論區截圖的照片帶過來給我們看看嗎?」

我不明所以,然而照做了。

那是張 Facebook 評論區截圖,中英文評論都有,一眾屬於年輕人的縮寫和流行語中,一條格外老派的中文評論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凡,何日回國?叔叔這兒給你養的馬下崽兒了,十分可愛,等你來給取名字。」

頭像是打高爾夫的中年大叔背影。

「你都刪了,對吧。」石山英用的是篤定的語氣。

「提及你舊名的評論,你應該都刪了。只有這個,他喊你小凡,大約是中老年人打字不利索,帆字太靠後,嫌麻煩用了同音的凡。

「明顯是個有身份的長輩,你不敢得罪,就留下這條評論。」

看來,在原身不知道的時候,石山英應該去過那個房間,將每張圖都好好看過一遍。

「出國前改的名字?」石山英問。

吳新朝後槽牙緊咬:「我是吳新朝!」

綠燈。

「可以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嗎,honey?」石山英不急不躁,像緩慢追殺的蝸牛。

「因為我被捲入過這個案件,所以你處心積慮接近我,誘騙我進入這場直播,就是為了給你們製造話題和流量!

「我是什麼?你們的玩具嗎?」吳新朝崩潰地喊著「holy shit」。

「你根本不愛我!你們就是一群為了流量不擇手段的怪物,你們在利用我!」

「我當然不愛你。」石山英莞爾一笑:「看,這才叫正面回答問題。」

綠燈。

吳新朝的氣焰被太過直白的話語當頭澆滅。

「我怎麼可能愛你呢?」

石山英手指敲著自己白皙的臉頰,理所應當得像是那種慣常玩弄男人感情的小野貓:

「我家養鴨子,賣一隻鴨子,就有我的兩塊錢學費。

「有天周末,我們家的鴨子忽然全都暴斃了。有人在鴨子食里下了藥。

「天塌了你懂嗎?那一年我家過年都找親戚借的錢。

「我爸媽想不明白啊,他們膽小怕事,也就誰都不得罪,在村裡老好人一樣,到底哪裡招來的恨?

「今天能下藥在鴨子食里,明天能不能下到人的吃食里?他們怕得睡不著覺,村支書喊他們報警他們都不敢,生怕激怒對方,只能認栽。」

她看向吳新朝:「但我破案了。」

綠燈。

吳新朝呼吸急促。

「我爸媽謹慎,圈鴨子的地方在山坡上,陡峭難行,還圍了竹籬笆,門上掛著拳頭大的鎖,養了狼狗看護,黃鼠狼都進不來。誰能不驚動狗下藥呢?

「籬笆側面有個地方壞了,被大石頭擋著,爸爸偷懶,把狗拴那兒就懶得修了。我帶著大家鑽過那個『狗洞』。

「大黃認識我,接著認識了我的同伴。」

她深情注視著吳新朝:

「它看到你,不但不叫,還搖尾巴。」石山英扯出一個敷衍的笑容,「引狼入室的蠢東西。」

不知道是罵狗還是罵誰。

「我還在濕泥上發現了一枚完整的鞋印。」她拿出手機翻相冊,「那天可沒下雨,紋路非常清晰。我沒有手機,偷了媽媽的諾基亞。這張照片我一直留著。

「我逃課去網吧查,去鞋店找,終於讓我匹配上了——adidas The Kobe1。全村只有你穿得起這種洋牌,不同款式換著穿。我看你穿過。是這個配色吧?」

她把鞋印照片一划,下一張是一雙造型在今天看也前衛獨特的銀白色球鞋。

吳新朝沒有回答。石山英也不在乎。

她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找到機會,誰也別想阻止她把肚子裡的秘密說完。

「劉警官說,我也是未成年人,犯的也不是什麼大錯,認錯態度也不錯。」說到這裡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所以警方並沒有告訴你是誰傳的謠言,對不對?反正有報道和電視節目闢謠,一切都會不攻自破。」

「不過你總會知道。太好猜了。

「謠言是從縣中初中部傳來的,傳謠的人知道具體細節和詳細時間地點,是靜安村的人,知道你瘋狂地追求曲溪,還得是個初中生。

「你幾乎立刻有了答案。

「經過一番並不困難的調查,你發現小草在縣城住院後就沒有回村,可能是治療需要的費用巨大,他家很快搬離靜安村,說是去城裡賺錢治病。」

她用一種小孩子的姿勢點著自己無暇的臉頰,將雪白膚肉按進去一個小小凹坑:

「答案只有一個了。」

測謊儀沒有亮燈,因為這些都是她的猜測,沒有真假之說。

雪貓眼中流露出震驚和游移不定:

「……老實說,我一直以為這是你們編的劇本,但聽到現在,這麼多細節,這麼……這麼真實,我不確定了……」

寧森搖了搖手機:「你可以查一查,是不是有這個案子——我知道合同里有寫,直播的時候不要接打電話玩手機,但我允許,不算違約。」

自己都玩了好久了,還有臉說別人,我在內心翻了個白眼。

在雪貓查手機的時候,寧森頂著那個可笑的綠帽子問吳新朝:

「所以,為什麼改名?」

吳新朝臉色頹喪,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低啞回答:

「楊帆這個名字和殺人案綁定了,我沒法頂著這個名字活下去。」

綠燈。

「不是闢謠了嗎?」

「我的那些同學們,他們才不管真假,只要一個可以玩梗的由頭。

「我聽到這個名字就發抖,確診了重度抑鬱,直到上大學都在吃藥。」

綠燈。

吳新朝咬牙切齒:「石山英,哈!那時候你丑得像一塊幹掉的橘子皮,我連你大名是什麼都懶得去了解——沒想到竟然是你!

「你上下嘴皮一碰,就毀了楊帆!」

「哦。」石山英就是電視劇里作惡而不自知的惡毒女配,眨著天真美麗的眼睛評價受害者:

「那你心理承受能力還挺差的。」

吳新朝氣得發抖,雪貓猶豫著,搶先開口了:

「沒有哎。」

所有人向她看來。

「我查不到這個案子。」

綠燈。

21.

彈幕上反饋著同樣的信息:

【我也沒找到……真奇怪,我明明記得看到過這個新聞】

【留學哥不是說他查到過嗎?】

【呵呵,劇本兩個字我已經說厭了。都是演員】

【會不會是曼陀羅效應?】

【那是曼德拉效應】

【可能有相似的案件,年代久遠看過的人記憶模糊,寧森用舊案為模板創造了靜安村殺弟案?】

【可是,陽明市確實有靜安村】

【有沒有靜安村的村民出來現身說法?有沒有這個案子?】

【又不能查戶口,有人說是也可能是水軍啊,寧森又不是沒給直播間買過水軍】

寧森、石山英和吳新朝立刻低頭查詢手機,我也搜了一下。

的確沒有搜到。

三人眼中都流露出不可置信,寧森最先反應過來:

「你們家速度夠快啊。

「看來是之前吃過虧,知道要儘快掐斷信息源,控制輿論。」

吳新朝:「你的意思是,我爸媽把相關新聞都撤了?」

「以你們家的財力,撤掉幾個已經沒有瀏覽量的網頁,不難。」

吳新朝冷笑:「你把我家想得太厲害了。如果我爸媽不想你們詆毀我,應該直接把直播間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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