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謊儀完整後續

2026-01-14     游啊游     反饋

那時候她不知道,嫌犯是未成年人,且表現順從不抗拒抓捕的,為了保護未成年人及照顧家屬情緒,會靈活辦案,讓場面更加溫和可控。

家屬情緒顯然很激動。

「畜生!孽障!」

曲家耀激動地在村委會門口罵:「供你吃供你穿,還要給你說個好婆家,你個賠錢貨,養不熟的白眼狼,早知今日,當初我老娘跪著求我我也要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老娘!老娘!您老在天上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哭著喊著要養的好孫女!我們曲家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喪門星!」

胡玲哭得癱坐在地,頭髮散亂,抱著小小的衣服,嗓子啞得不像話:「年年,我的寶貝……哎呀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石山英和村裡人站在一起,遠遠看著。

「你說這事兒奇怪不?」身邊村民開始八卦:

「曲溪,我看著長大的,和她奶奶一個性子,柔順得很,殺只雞都不敢,殺人?」

「老太剛死,曲家就生了小兒子,緊接著曲溪就輟學了。就這個落差,是你,你不憋屈生氣?」

「我也是和警察說,曲溪人不錯的,但是你知道第一個發現小孩被殺的人是誰?」

「是誰?」

「曲家耀和胡玲!」

「啊?」

「這兩口子寶貝小兒子,難道甘心把殺害小兒子的真兇放跑?他們說當時就自己女兒在場,這算是大義滅親了吧!」

「退一萬步講,哪怕是為了要賠償,但凡現場有一個外人,他們也要給抖落出來是不是?只咬著曲溪,誰給賠錢?自己賠自己?」

「那這麼說,他倆總不可能撒謊。」

「就是啊!警察講邏輯講證據的啊!」

「……聽說,我就是聽說啊,好像有人看到城裡來的那位少爺,那天晚上六點多在湖邊出現過,手裡還拿著石頭……」

「編也編得像話點,還拿著石頭,這麼近的距離,他能看到楊帆,楊帆看不到他?楊帆要是兇手,以他的背景家底,還能給他說出去的機會?」

「等等,你也是聽劉二狗說的吧?嗐!前年的事兒了,村支書不收他的禮,把他原本占的地全推平了還給隔壁,他記恨到現在呢,就是要找機會潑髒水。」

石山英忽然插話:「只是懷疑,提供線索,總可以吧?讓警察去查嘛。」

村民們這才發現他們裡面混進一個矮小枯黃的丫頭,都低頭看她。

「小花?你爸說你這兩天又調皮,關禁閉揍了你一頓。放出來啦?」

石山英不忿地梗著脖子不說話。

論輩分,她該喊其中一人為叔公。叔公輕輕拍她後腦勺:「你二狗叔被請去喝茶了,知道吧?」

石山英似懂非懂,但隱約能感覺到,和她理解的喝茶不一樣。

「回來就改口了,說自己鬼迷心竅傳了謠言。」

他又拍兩下,語重心長:「好好念書,別摻和。關你什麼事兒啊!」

莊稼人手重,像按著她點頭。

她偏不點頭,犟著脖子:

「怎麼不關我的事!」

小姑娘炸起毛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27 號晚上六點多我在河邊看到她了!她神情怪怪的,還讓我快走,這不正常!」

叔公聳聳肩:「她要殺人了,當然不正常,不讓你走,難道讓你看著她殺?」

石山英被噎得臉色脹紅。

是啊。這樣理解的話,她的證詞不但不利於曲溪,反而成了曲溪殺人的佐證了!

「警察都說了,要有實質證據,不要捕風捉影。」

「可是……可是……這段時間楊帆纏著曲溪,那天他們肯定有見面,你們問曲叔啊,他肯定知道!說不定——楊帆就有嫌疑!」

「剛才沒聽我說嗎?」叔公恨鐵不成鋼,「你二狗叔被請去喝茶了,懂不懂?警察講證據的,無憑無據就是謠言!你在造謠村支書的家屬你知道嗎?

「曲家耀自己和警察說現場只有曲溪,年年脖子上還有曲溪的指紋,板上釘釘的事情。」

「你爸媽一輩子膽小怕事,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莽撞玩意兒!」

年年脖子上有曲溪的指紋?

石山英打了個寒戰。

她見過曲溪抱著小草,見過她給小草喂吃的,見過她親吻小草的額頭,見過她提著小草的雙手教他走路。

但是,掐著小草的脖子——

不會的,不會的,曲溪不會做這種動作的!

不遠處,發動機打火,石山英看著兩輛車碾著土路離開了靜安村。

不知怎的,謠言還是傳開了。

楊帆去曲溪家裡相過親,這事村裡都知道,大家背著老村支書嘀嘀咕咕,老村支書也當做真被瞞住了,一切如常地和大家打招呼。

靜安村一派和諧幸福。

楊帆在案發第二天就被爸媽接回市裡。

到了九月一日,石山英這些孩子們也要去上學了。

石山英念縣城一中,開學初二,和曲溪同校小一屆,周末回家。

聽見村裡大人傳楊帆和這事兒有關時,石山英是有點興奮的。

小孩子的話沒人聽,大人說的總有分量吧?警察總會注意到吧?

身在案發地,石山英總覺得這事兒頂天大,應該所有人都知道所有消息。

到了學校她才發現,同學們中只有少部分人在討論村裡的殺人案——兇手可是上學期初二那個長得好看成績又好的校花曲溪,非常勁爆的新聞了——這少部分人中,卻幾乎沒有人討論楊帆。

這不對。

曲溪不是同學們口中被重男輕女壓迫到變態的殺人犯,既然要討論,那就該討論到點子上!

作為和曲溪同村的好友,石山英是大家重要的消息來源,不用她主動去說,自然有人來問。

於是,靜安村殺弟案的熱度在縣一中逐日升高,細節刺激殘忍,其間夾雜了令半大孩子欲罷不能的父母偏心、重男輕女、少年愛恨等情節,楊帆這個名字更是和靜安村殺弟案緊緊綁在了一起。

話題在學生們中間蔓延,從初中部蔓延到高中部,從縣城蔓延到市裡……

十月中旬,某個平常的晚自習,石山英正和同桌說小話,班主任忽然出現在門口。

窸窸窣窣的動靜被瞬間鎮壓,班主任掃視一圈:

「石山英,出來一下。」

走進教師辦公室,她看到媽媽鐵青著臉坐在辦公桌旁。

心咕咚一聲掉在地上,沉沉的,感覺世界都不會好了。

她到底犯了什麼天條,竟到了請家長的地步?這在初中生眼裡不亞於極刑!

最初的慌亂過去後,她發現辦公室里還有一位陌生人。

是穿著藍色短袖制服、胖胖的男人。

「這是縣公安局管宣傳的劉警官。」班主任向她介紹,「他要找你和你家長談談。」

警察。

石山英剛剛冷靜一些的情緒又恐慌起來,警察找她幹什麼?她好好上學,沒有犯法啊!

劉警官笑起來如沐春風,聲音也很溫柔好聽:

「你是曲溪的好朋友嗎?」

以石山英為源頭傳播的楊帆有嫌疑的傳聞,經過不斷的加工、失真、扭曲、放大,在市中學變成一句話:

楊帆是殺人犯。

楊帆承認自己喜歡過曲溪,但兇殺案和他並沒有關係。

可惜,同學們沉浸在道德審判的快感中,楊帆成了他們實現「正義」的祭品。

「楊帆同學被全校孤立,抑鬱,不得已出國留學了。」

劉警官的描述中,楊帆太慘了,是個遭受了謠言和校園暴力的無辜受害者。

石山英想的卻是,不得已出國留學,這是什麼話,她想出國還沒錢沒門路呢。

再說,出國而已,又不是坐牢,有什麼好慘的。

「你可能覺得好玩,散布三兩句謊言,得到同學的追捧很開心;但是謠言會給無辜的人帶來災難,也會給受害者家屬造成二次傷害。」

媽媽立刻表態:「我們早跟她說過的警察同志,這死孩子不聽!」

石山英抬起頭:「我沒有說謊!」

媽媽揚起手甩了她一嘴巴,臉色又紅又白:「你還胡說!警察找上家門,臉都給你丟盡了!」

劉警官和班主任連忙攔著,紛紛勸說別打孩子。

石山英梗著脖子,堵著一口氣,連火辣辣的臉頰都不願意捂著,就任它晾在空氣里一跳一跳地疼。

「我理解你。」劉警官嘆口氣,在石山英面前放上一杯溫水,安撫道,「在你的心目中,自己的好朋友肯定哪裡都好。

「但這是刑事案件,不能靠義氣,要靠證據。你說楊帆是兇手,你有證據嗎?」

「我沒有說楊帆是兇手!」石山英一巴掌拍在桌上,水紋震盪。

「我從來沒說楊帆是兇手!我只是懷疑!楊帆一天到晚粘著曲溪,那天是曲溪生日,他沒道理不粘著她!曲溪爸媽天天做夢都想找個有錢親家,恨不得把曲溪打包送楊帆床上。

「忽然找人跟我說曲溪有事不見面了,肯定是為了給楊帆製造獨處的機會!」

這些話在石山英心中憋了太久,她跟同學說,跟朋友說,但她知道,說出去也沒用,這些人就當故事聽,聽完就忘,根本幫不到曲溪。

可要是不說,不就更沒人知道了嗎?

她本能而幼稚地想,起碼先讓一部分人懷疑起來。

現在,她終於能和真正的警察訴說了,竹筒倒豆子般語速奇快,連個磕巴都不打。

媽媽跳起來,似乎又要來一巴掌,被劉警官眼疾手快按下了。

他的語氣依舊很溫和:「關於這些,你有證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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