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一晚,沈昱恆幫我收拾行李。
他把我的泳衣們拿出來,左挑右選,挑了布料最多的那款。
但也稍微有點露背。
「一定要穿這個嗎?」他聲音很輕,手指摩挲著泳衣的系帶。
「大家都穿啊,泡溫泉嘛。」我趴在床上刷手機,頭也沒抬,「放心啦,我有分寸。」
沈昱恆沒說話。
他默默地把泳衣放進去,又往行李箱裡塞了一件他的寬大襯衫。
「晚上冷,披著。」
「知道啦,囉嗦老公。」
沈昱恆還是不放心。
「一定要去嗎?」他抱著我不撒手,「我也想去。」
「公司說這次團建不帶家屬。」我拍拍他的背,「放心啦,我就泡泡溫泉,睡一覺就回來了,你在家乖乖的。」
沈昱恆沉默了很久,最後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好。」
那天,沈昱恆哼哼唧唧地抱著我到深夜。
「哎呀,再這樣我明天都沒力氣走路啦。」
9

到了山莊,晚上的聚餐氣氛很嗨。
江旭作為新人,被起鬨表演才藝,他唱了一首情歌。
他的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飄向我。
救命,希望是錯覺。
大家都喝了點酒,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
江旭輸了,他的大冒險懲罰是:選在場一位異性,抱著她做五個深蹲。
起鬨聲瞬間炸了。
江旭徑直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年輕男孩特有的張揚和一點點醉意的紅暈:「姐姐,幫個忙?我不沉的,不對,是我來抱你。」
我有點尷尬,想拒絕:「換個人吧,我這……」
「玩不起啊?」旁邊的同事起鬨,「人家實習生都不怕,榛榛姐你不會是怕姐夫查崗吧?」
「我都結婚了,不合適。」我擺手,「你換個人,或者換個懲罰,自罰三杯也行。」
同事們紛紛開口:「哎呀榛榛姐!就是個遊戲嘛!」
「大家都玩得這麼開,你別掃興啊!」
「就是就是,江旭是你帶的,這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姐夫又不在,怕什麼呀!」
職場最討厭的氛圍綁架。
江旭也站在那,雙手合十,一臉可憐巴巴:「姐姐,求你了,我要是再喝三杯就倒了,明天還怎麼給你們拎包啊?遊戲而已。」
我實在下不來台。
團建遊戲而已。
「行吧行吧。」我無奈地站起來。
江旭一把將我橫抱起。
但我瞬間感覺不對勁。
太近了。
他的手扣在我的腰側,手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我的布料。
那張平日裡看起來陽光單純的臉,此刻帶著一絲讓人不適的醉意和輕佻。
「姐姐,」他壓低聲音,熱氣噴在我的耳廓上,「你身上好香啊。」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一個蹲起。
因為重心不穩,我不小心抓住了他的衣領,他順勢把臉埋得更低,嘴唇幾乎是擦著我的耳垂滑過去。
「以後別理那個老男人了。」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浮地笑道,「跟弟弟玩,弟弟體力好。」
我腦子嗡的一聲。
我猛地一驚,酒醒了一大半,掙扎著要下來:「江旭你放我下來!」
「別動啊姐姐,還有兩個。」他像是在享受我的慌亂。
就在這時。
包廂的門被推開。
10
雨天的潮氣一同灌了進來。
沈昱恆站在門口。
他的肩膀都被雨淋濕了,頭髮上還掛著水珠。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紙袋子。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愣住了,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沈昱恆沒看別人。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死死地釘在江旭抱著我的手上。
強行粘好的瓷器,終於在這一刻,嘩啦一聲,碎成了粉末。
「老……老公?」我慌了,趁江旭發愣,趕緊掙開著跳下來。
沈昱恆沒有大吵大鬧。
他一步一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到我面前,把手裡那個已經有點濕了的紙袋子遞給我。
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胃不好,出門忘帶胃藥了。我給你送過來。」
我愣住了。
胃藥?
我是有點胃病,但好久沒發作了,他為了這個,冒著暴雨開了兩個小時車找過來?
好拙劣的藉口。
「謝謝……」我心虛地接過袋子。
沈昱恆沒有回應我。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江旭。
江旭顯然也被沈昱恆的氣場震懾住了,有些尷尬地整理衣服:「姐夫來了?我們……我們玩遊戲呢,大冒險……」
沈昱恆看著他。
「遊戲?」
沈昱恆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極淡的笑,「你們公司流行抱著別人的妻子的遊戲?」
江旭臉色慘白,不敢作聲。
沈昱恆沒有在眾人面前發作。
「回家。」
他抓住我的手腕。
那隻手還在微微發顫。
11
我被他拉著走出了山莊。
雨下得更大了。
我被塞進副駕駛座,沈昱恆一言不發地上了車。
「沈昱恆,你聽我解釋……」我試圖打破車內的沉默,「大家都在起鬨,我拒絕了的,但是……」
「我知道。」
沈昱恆打斷了我。
他啟動車子,雨刷器瘋狂擺動。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榛榛那麼乖,怎麼會主動讓別的男人抱呢?」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害怕。
「可是榛榛,為什麼你總是要讓我擔心呢?」
「為什麼你總是看不清,別人的心思呢?」
「那個小子……他的手碰了你的腰。」
我有些內疚,像被妻子發現在外面偷腥了的丈夫。
我望向車窗外。
車開得很快。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突然發現不對勁。
這不是回家的路。
「老公,我們要去哪?」
沈昱恆沒有回答。
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乞求和卑微的眼睛,此時充滿了不再掩飾的偏執。
和終於決定不再忍耐的瘋狂。
「回家啊。」
他輕聲說,「回那個……你答應過我的家。」
我心頭一跳。
那個玩笑……
要不你把我鎖起來、藏起來好了……
車子最終駛入了一棟位於半山腰的獨棟別墅車庫。
這裡我從沒來過。
捲簾門落下,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車庫感應燈慘白的光。
「沈昱恆,我要回去!」我真的怕了,伸手去開車門。
鎖死的。
「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準備這份禮物。」
沈昱恆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一把扣住我的後腦勺,狠狠地吻了下來。
這不是吻。
這是撕咬,是懲罰,是確認。
直到我喘不過氣,他才鬆開,額頭抵著我的額頭,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哭:
「別怕,榛榛,別怕。」
「外面太髒了,壞人太多了。」
「既然你不知道怎麼拒絕,那我幫你。」
「那我就幫你把世界關在外面好了。」
他半強迫半擁抱地把我帶進了別墅,上到二樓。
推開主臥的門。
借著窗外的閃電,我看清了房間裡的布置,很豪華。
地毯很厚,所有的家具都包了軟角。
而床頭,連著一條長長的、閃爍著金色光澤的鏈子。
鏈子的盡頭,是一個精緻的絲絨腳環。
「老公,別和一個孩子較勁了。」我試圖搶救一下自己的自由,「我最愛你,只愛你。」
「孩子?」
沈昱恆突然笑了。
「一個對你有非分之想的孩子?」
好吧,搶救無效。
他貼著我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像毒蛇,嘶嘶的:
「榛榛,我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了。」
「我忍了很久,裝大度,裝溫柔,裝可憐,我以為你會心疼我,會為了我自覺離他遠一點。」
「可是你沒有。」
「你居然讓他抱了你,你甚至……現在還在維護他。」
他的手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停在我的脖頸處。
「我的忍耐限度,到此為止了。」
12
「那天在車上,你答應過我的。」
「你說,如果我那麼沒安全感,就把你鎖起來,藏起來。」
我張了張嘴,聲音乾澀:「那……那是玩笑……」
「可是我當真了。」
沈昱恆打斷我,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沈昱恆把我抱到床上。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個精緻的腳環,扣在了我的腳踝上。
「咔噠」一聲。
金屬扣合。
鎖扣上還掛著一個小小的鈴鐺。
伴隨著動作叮叮噹噹。
「我愛你,沈昱恆。」
「我真的……只愛你。」
……
沈昱恆終於被安撫下來。
他雙膝跪在地毯上,雙手捧著我那隻被鎖住的腳,臉頰貼著冰涼的金屬鏈條。
一滴眼淚,砸在我的腳背上。
「對不起……對不起……」
他哽咽著,聲音破碎。
「榛榛,別討厭我……別怕我……」
「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
我睜開眼,愣住了。
剛才那個還要把我關起來的變態,此刻正埋首在床邊,肩膀劇烈聳動,哭得一顫一顫。
他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惶恐。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鑰匙,塞進我手裡。
「鑰匙給你。」
「如果你真的討厭……如果你不喜歡……」
他閉上眼,等待判決,「你就打開它,然後離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