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把這裡包圍了。
「我說了讓您跑的。」我嘆了口氣。
「您不聽,而且,我爸問我想吃什麼,那是他在確認我的精神狀態,順便……暗示他很快就會到。」
綁匪面如死灰,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媽的……」他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抓起刀。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恐嚇,而是真的起了殺心。
「既然跑不掉,老子拉個墊背的,五個億的陪葬品,值了!」
他大吼一聲,舉著刀向我衝來。
12.
我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刀尖在瞳孔里放大。
我的腦子依然很慢。
直升機的風好大,把倉庫頂棚的鐵皮都吹得嘩嘩響。
這刀要是紮下來,得多疼啊。
早知道剛才就不說那個蟹黃包了,現在肚子真的餓了。

然而,就在刀尖距離我的喉嚨只有幾厘米的時候。
砰!
一聲巨響。
並不是槍聲。
而是倉庫那扇生鏽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了。
確切地說,是被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直接撞飛了。
車頭狠狠地撞在綁匪身側的立柱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倉庫都晃了三晃。
綁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動作一滯,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地,滾了好幾圈。
車門打開。
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年輕男人。
他戴著半指戰術手套,手裡並沒有拿槍,而是拎著一根看起來就很沉的棒球棍。
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臉。
但我聞到了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味。
那是……
13.
「哪只手碰的她?」
男人的聲音很輕,很冷,沒有那種大吼大叫的憤怒,卻讓人如墜冰窟。
綁匪掙扎著爬起來,揮舞著手裡的刀:「別過來,再過來我弄死她!」
年輕男人根本沒理會他的威脅,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徑直走向綁匪,步子邁得很大,卻很穩。
綁匪急了,轉身想再次撲向我作為人質。
但他慢了。
或者說,那個年輕男人太快了。
我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
【咔嚓。】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綁匪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根棒球棍精準地砸在了綁匪握刀的手腕上。
刀飛了出去,插在離我腳邊不遠的木板上,還在嗡嗡作響。
年輕男人一腳踩在綁匪的胸口,將他死死釘在地上。
他俯下身,棒球棍的頂端抵在綁匪的喉結上。
「五個億?」
男人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
「你這輩子見過的冥幣加起來,有這麼多嗎?」
14.
綁匪痛得滿臉冷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處理完垃圾,男人這才轉過頭來看向我。
光線打在他臉上,露出那張稜角分明、卻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臉。
是顧野。
我爸老戰友的兒子。
那個從小就喜歡欺負我反應慢,卻又總是在我被人欺負時第一個衝出來的混世魔王。
他把棒球棍隨手一扔,大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看著我被勒紅的手腕,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傻了嗎?」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不知道躲?」
我看著他,慢吞吞地說:「被綁著呢,躲不開。」
顧野被我氣笑了。
他掏出一把摺疊刀,利落地割斷了繩子。
「我是說被綁之前,你那腦子是擺設嗎?」
繩子一松,我整個人軟了下來,直接栽到了他懷裡。
15.
顧野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我,反而伸手接住了我。
他的懷抱很硬,心跳卻很快。
「顧野。」我把臉埋在他那件帶著薄荷味的衝鋒衣里,悶聲說。
「幹嘛?」他沒好氣地問。
「我餓了。」
顧野:「……」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著想把我扔出去的衝動。
「林呦呦,你真是個人才。」
他咬牙切齒地說,「外面幾十個特警,天上兩架直升機,你爸差點心臟病發作,你現在跟我說你餓了?」
「嗯。」我誠實地點頭,「想吃蟹黃包。」
顧野翻了個白眼,一把將我打橫抱起,轉身往外走。
「吃屁吧你。」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他抱著我的手臂卻收得很緊,像是怕我再丟了一樣。
16.
走出倉庫的那一刻,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聽到了螺旋槳巨大的轟鳴聲,看到了全副武裝的特警,還有那個站在警戒線外,正焦急地往裡張望的中年男人。
那是林建國同志。
看到顧野抱著我出來,我爸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圈都紅了。
「呦呦!」
他衝過來,甚至跑掉了一隻皮鞋。
顧野把我放進車裡,我爸立刻撲上來,抓著我的手上下打量:
「怎麼樣?受傷沒有?那個王八蛋有沒有動你?」
「沒。」我搖搖頭,「爸,錢沒轉吧?」
我爸愣了一下,隨即大手一揮:「轉個屁!敢動老子的女兒,我讓他把牢底坐穿!」
說完,他又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嚇壞了吧?腦子本來就慢,這下別更傻了。」
我:「……」
這是親爹。
17.
「行了林叔。」顧野在一旁靠著車門。
「她好著呢,剛才還跟我點菜要吃蟹黃包。」
我爸立刻轉頭對秘書吼道:
「聽見沒有,去買!把那家店的廚師給我接到家裡去!」
我想,這就是有錢人的樸實無華吧。
18.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顧野的車裡。
我爸非要讓我坐他的防彈邁巴赫,但我拒絕了。
我覺得顧野的車裡那種薄荷味讓我更有安全感。
「剛才,謝謝啊。」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慢吞吞地說。
顧野單手扶著方向盤,目不斜視:「謝什麼?謝我沒讓你變成那綁匪的五億陪葬品?」
「嗯。」
「少來。」顧野哼了一聲。
「我是怕你死了,以後沒人給我墊底考倒數第一。」
我沒說話。
我知道他在撒謊。
他明明已經保送了國防大,根本不需要考試。
19.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林呦呦。」
「嗯?」
「以後別亂跑。」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好運氣的。」
我轉過頭看他。
他的側臉線條緊繃,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
「知道了。」我說。
其實我沒亂跑。
我只是在放學路上,盯著一隻路邊的野貓發獃,結果就被拉上麵包車了。
但我沒解釋。
因為解釋起來太長了,我懶得說。
「對了。」顧野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綁匪,為什麼非要跟你爸要一個億?後來又變成五個億?」
我眨了眨眼,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聽完後,顧野沉默了很久。
20.
就在我以為他沒在聽的時候,這輛越野車突然在路中間畫了個 S 型。
顧野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抖動。
「怎麼了?」我擔心地問,「車壞了?」
顧野抬起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稀世珍寶。
「林呦呦,你真是……」他一邊笑一邊搖頭。
「你真是憑實力坑爹啊,那綁匪估計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聽了你的建議。」
我也笑了。
雖然我的笑容總是慢半拍。
「我覺得我挺機智的。」我認真地說。
顧野伸手過來,狠狠揉亂了我的頭髮。
「是,你最機智。」
他眼底帶著笑意,還有一絲我不懂的溫柔,「你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傻瓜。」
我整理了一下頭髮,心想:傻瓜就傻瓜吧。
反正我有五個億的身價呢。
哦不對,加上我爸剛才說的廚師,可能還得再漲漲。
21.
家裡的客廳燈火通明,亮得像要把黑夜燒穿。
我坐在那張能容納二十人的長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籠熱氣騰騰的蟹黃包。
做包子的師傅正站在桌邊,渾身發抖。
他身上還穿著印著「劉記早點」的油膩圍裙,腳上甚至還踩著一隻拖鞋。
看來我爸執行力很強,說把廚師「接」來,就真的是連人帶鞋一起接來了。
「吃。」林建國同志站在我對面。
眼睛裡布滿血絲,那是嚇的,也是氣的,「不夠再讓他做,這輩子管夠。」
我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皮薄餡大,湯汁流了一嘴。
「好燙。」我慢吞吞地說。
「燙?」我爸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轉頭瞪向那個瑟瑟發抖的師傅。
「怎麼做事的?不知道小姐怕燙?是不是想讓我也把你綁了?」
師傅嚇得差點跪下:「林、林董,包子……它本來就是燙的啊……」
「行了林叔。」
顧野坐在我旁邊,手裡轉著那把還沒收起來的摺疊刀。
他伸手拿過一張紙巾,動作粗魯地幫我擦了擦嘴角的湯汁。
「你別把人嚇尿了,這包子還怎麼吃?」
22.
我爸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想要毀滅世界的情緒。
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茶几上的衛星電話,對著那頭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