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拍價八百萬。
在這個圈子裡，這套頭面其實很有名，成色極佳，也是宋母的心頭肉。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絕不會拿出來賣。
「八百萬。」
有人舉牌。
「八百五十萬。」
價格一路攀升。
我坐在第一排，始終沒有動。
直到價格叫到一千五百萬，沒人再加價了。
拍賣師舉起錘子：「一千五百萬一次，一千五百萬兩次……」
我緩緩舉起手中的號牌。
「三千萬。」
全場譁然。
直接翻倍。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敬畏。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也是我對宋家最後的「羞辱」。
「三千萬一次！三千萬兩次！三千萬三次！成交！」
隨著錘子落下，那套翡翠頭面歸我了。
但我並沒有去後台交割。
我叫來負責人，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道：「這套首飾，我不帶走。」
「麻煩幫我把它送到城西的博物館，無償捐贈。」
全場掌聲雷動。
有人說我大氣，有人說我狠絕。
但我不在乎。
晚宴結束後，我在門口遇到了一個人。
顧言。
他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穿著一身不起眼的衛衣，像個鬼鬼祟祟的小偷。
看到我出來，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張鬍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臉。
曾經的影帝光環蕩然無存。
「沈清……沈總。」
他聲音沙啞，甚至帶著一絲討好，「我聽說……聽說您最近在籌備新戲，男主角還沒定？」
「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只要一個試鏡的機會就行！我不求片酬，哪怕是零片酬出演也可以！」
他急切地湊了上來，「我知道錯了，我以前是被豬油蒙了心，我保證以後只聽您的話，好好演戲！」
可沒等他靠近，我身邊的保鏢上前一步，擋住了他。
我隔著保鏢，冷冷地看著他。
「顧言，你是不是忘了，我說過，我的劇組，不用有污點的藝人。」
「更何況，你不僅是有污點，你是腦子有坑。」
「當初你為了蘇茉莉，說我不懂藝術，說她的眼淚是無價的。那現在，你怎麼不去找你的繆斯女神，讓她用眼淚給你換個男主角？」
顧言臉色慘白：「沈清，我都已經這樣了，你非要趕盡殺絕嗎？我好歹也是影帝……」
「以前是。」
我糾正他：「現在，你只是一個背負巨額違約金，且被全網封殺的失信人員。」
「還有，別在我面前提演技。」
「你現在的演技，連那個當著警察的面裝暈的蘇茉莉都不如。」
說完，我徑直上了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顧言絕望的眼神。
12
回莊園的路上，我收到了一條簡訊。
來自我的律師。
【沈總，蘇茉莉想見您。她說她有一個關於沈家的驚天大秘密，想用這個秘密換取諒解書，好讓她離開看守所。】
秘密？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沈家最大的秘密，不就是沈煜的身世嗎？這我已經知道了，並且已經公之於眾了。
還能有什麼秘密？
「去看看。」
我對司機說。
我也很好奇，這朵已經枯萎的白蓮花，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再次見到蘇茉莉，是在看守所的會見室。
她穿著灰色的囚服，剪了短髮，素麵朝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神里透著一股怨毒和瘋狂。
看到我，她竟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有些泛黃的牙齒。
「姐姐，你終於來了。」
「別亂叫親戚。」我冷冷地道，「有屁快放，我的時間很貴。」
蘇茉莉也不惱，她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沈清, 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以為沈煜只是個養子, 你就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你錯了。」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知道為什麼沈震天和那個女人那麼寵愛沈煜嗎？為什麼明明有了你這個親生女兒, 還要去買一個兒子回來？」
「因為, 你根本不是他們的孩子。」
我眉頭微皺：「你有病？」
我要不是沈家人, 爺爺怎麼會越過沈震天，一心培養我？
蘇茉莉瘋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我的意思是，在他們眼裡, 你根本不是他們的孩子！」
「而且, 當初他們買沈煜的時候，根本不是為了養兒防老, 而是為了——防你！」
「防我？」
「沒錯！」蘇茉莉眼神狂熱, 「沈震天那個老迷信, 你還沒生出來的時候，他就找大師算過, 說你命中帶煞，會剋死父母, 必須找一個八字相合的男孩來壓你的命格, 替他們擋災！沈煜就是那個擋災的替死鬼！」
「這些年，沈煜每一次生病、每一次倒霉, 都是在替他們受過！」
「現在，你把沈煜送進了監獄, 破了擋災局！沈清，你的報應馬上就要來了！你的爸媽馬上就要被你害死了！哈哈哈哈！」
我看著瘋瘋癲癲的蘇茉莉, 只覺得荒謬至極。
這就是所謂的驚天大秘密？
因為大師一句話，就買來一個男嬰, 和剛出生的我一起冒充⻰鳳胎, ⽤他壓制我的命格, 給父母擋災？
這都什麼封建迷信？
「蘇茉莉, 你是傻了嗎？」
我站起⾝, 整理了⼀下衣服。
「別說我不信這種鬼話，就算是真的……」
「如果報應是讓我失去沈震天這對從小偏心的⽗⺟, 那我, ⼜有什麼損失呢？」
「你該不會以為，我真對他們有什麼孝⼼吧？」
我輕蔑⼀笑，「你這個秘密，一文不值。」
「你就留著這個笑話，在牢里慢慢講給獄友聽吧。」
我轉⾝離開。
身後傳來蘇茉莉崩潰的尖叫：「沈清！你會遭報應的！你⼀定會遭報應的！」
⾛出看守所, 陽光刺眼。
回到公司, 我⽴刻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針對近期的⼀系列事件，做最後的收尾。
閃光燈下, 我神⾊從容。
「關於沈家、宋家以及相關藝人的糾紛, 一切已進⼊司法程序。沈⽒集團將繼續秉持誠信、規則至上的原則，清理門戶, 整頓風⽓。」
「最後，我想送給所有人⼀句話。」
我面對鏡頭，⽬光堅定。
「別把別人的修養當成你肆⽆忌憚的資本。」
「也別試圖用感情、道德甚至是迷信, 來綁架一個清醒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唯有規則和實力，才是永恆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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