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父親真的老了,記憶力不太好。」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集團法務部的電話,並按下了免提。
「王律,通知董事會,鑒於沈震天董事情緒極不穩定,且有濫用職權包庇經濟罪犯的傾向,我提議啟動緊急預案,暫停其在董事會的一切表決權。」
電話那頭傳來王律冷靜專業的聲音:「好的沈總,根據公司章程第十九條,只要持股超過 51% 的股東同意即可執行。您目前持股 65%,決議即刻生效。」
掛斷電話,我看著瞬間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的父親。
「聽清楚了嗎?爸。」
「不管是沈家,還是沈氏集團,現在都是我說了算。」
「規則就是規則,不會因為你是誰的父親而改變。」
沈煜見勢不妙,眼珠子一轉,又要開始演戲。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我磕頭。
「清清,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不懂事,被豬油蒙了心。但我真的不想坐牢啊!只要你放過我這次,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爸媽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你就當是為了爸媽,饒了我這一回吧!」
不得不說,沈煜的演技確實不錯,他應該和顧言一起去混娛樂圈的。
這一番聲淚俱下,若是換了旁人,恐怕早就心軟了。
但我只覺得噁心。
特別是他磕頭的時候,額頭碰到了我的地板。
那塊地板,也要換了。
「當牛做馬?」
我冷笑,「你也配?」
「既然你這麼有孝心,不想讓爸媽受刺激,那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讓你好好儘儘孝。」
我拍了拍手。
趙管家心領神會,對著門外的保鏢揮了揮手。
很快,兩個保鏢架著一個衣衫襤褸、滿身酒氣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一進門,看到富麗堂皇的裝飾,眼睛都在放光。
「哎喲!這就是我兒子住的地方?真他娘的闊氣!」
沈煜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個男人,「你……你是誰?」
男人掙脫保鏢的手,衝過去一把抱住沈煜,滿嘴的酒臭味熏得沈煜直翻白眼。
「兒啊!我是你親爹啊!你不認識我了?當年老子把你賣給沈家的時候,你才剛出生三天,沒想到現在長這麼大了!」
「親……親爹?」
沈煜如遭雷擊,拚命想要推開那個男人,卻被男人死死抱住。
「沈老闆,沈夫人,咱們可是簽過協議的,你們說過會把他當親生的養,以後沈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但現在聽說這孩子要坐牢了?那可不行!」
男人轉頭看向我父母,一副無賴嘴臉。
「我兒子要是坐牢了,以後誰給我養老?你們得賠償我精神損失費!也不多,給個一兩千萬花花就行!」
沈震天和母親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慘白如紙。
我優雅地靠在沙發上,欣賞著這場團圓鬧劇。
「沈煜,你看,我把你親爹找來了,我是不是對你很好?」
「既然你說要盡孝,那這位生你的父親,你也該好好養著。他剛出獄,沒工作,還有賭癮,正好需要你這樣的大孝子。」
「爸,媽,這位賣兒子給你們的『恩人』,你們可得好好招待。」
「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五口團聚了。」
9
我讓人把他們全部「請」了出去。
連同被那個爛賭鬼弄髒的空氣,一起清理得乾乾淨淨。
沈煜崩不崩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沈家這回是徹底熱鬧了。
那個爛賭鬼像塊狗皮膏藥,一旦粘上,除非連皮帶肉撕下來,否則絕不可能擺脫。
更何況,他還手裡握著當年那份見不得光的「買賣協議」。
我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那一大家子人被保鏢像趕牲口一樣趕出了莊園大門。
沈煜還在崩潰大喊,沈震天還在擺父親的譜,母親還在哭天搶地,而那個爛賭鬼卻在興奮地扒拉沈煜身上的名牌,盤算著能當多少錢。
真是一齣好戲。
我轉身,看向身後的趙管家。
「把今天的監控錄像保存好,若是沈煜非要和我講『手足情深』,就把這份回禮扔到他臉上。」
「另外,聯繫裝修團隊,這棟別墅除了承重牆,所有的軟裝、地板、牆紙,全部敲掉重做。」
趙管家深深鞠躬,「是,大小姐。那……那個爛賭鬼那邊,需要我們做點什麼嗎?」
我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不用。」
「惡人自有惡人磨,給沈煜找點事做,他就沒空來煩我了。」
「那個爛賭鬼是個無底洞,沈震天夫妻倆的卡已經被凍結了,他們手中能動用的現金不多,很快就會被榨乾。」
「到時候,為了錢,他們內部會撕得比誰都難看。」
10
果然,不出三天,圈子裡就傳遍了沈家的笑話。

聽說沈震天為了躲那個爛賭鬼,連夜搬出了沈家老宅,結果被那個無賴帶著鋪蓋卷堵在酒店門口直播要錢。
沈煜更慘。
他的豪車被那個親爹偷偷開出去抵債了,名表也被偷了。
那個男人拿著「生父」的名頭,在媒體面前大肆賣慘,說沈煜棄養,搞得沈煜最後一點路人緣也徹底崩盤。
就在沈家雞飛狗跳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張慈善晚宴的邀請函。
聽說,宋馳也會去。
或者說,他不得不去。
因為宋家為了填補資金窟窿,準備在那場晚宴上拍賣宋家的傳家寶。
一套原本打算送給兒媳婦的翡翠頭面。
晚宴當晚,我穿了一襲黑色的絲絨長裙,戴著一整套價值連城的藍鑽首飾,如同一隻高貴的黑天鵝,降臨在會場。
一露面,周圍的聚光燈就全部打在了我身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那些曾經在背地裡議論我「性格古怪」、「不近人情」的人,此刻都堆著最諂媚的笑臉,端著酒杯想要湊近乎。
但我沒理會任何人。
我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落魄的身影上。
宋馳。
才短短半個月沒見,他就像老了十歲。
身上的西裝雖然還是高定,但明顯有些不合身了。
他正端著酒杯,卑微地在一個投資大佬面前賠笑臉,試圖推銷宋家那個已經爛尾的項目。
大佬不耐煩地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把他趕走了。
宋馳轉身,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他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朝我走來,全然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
「清清!清清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衝到我面前,想要抓我的手,卻被我的保鏢伸手攔住。
宋馳也不惱,只是急切地看著我,眼裡滿是紅血絲。
「清清,你是不是還在生氣?可我已經知道錯了!」
「宋家已經和蘇茉莉斷絕關係了!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你看看我,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宋家快完了,我也快完了!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拉我一把,好不好?」
「只要你肯注資,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可以入贅沈家!以後孩子跟你姓!」
周圍一片唏噓。
曾經不可一世的宋家大少,如今竟然當眾求入贅。
我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輕輕抿了一口。
「入贅?」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殘次品。
「宋馳,我有潔癖,你是知道的。」
「蘇茉莉碰過的男人,哪怕是消了毒,我也嫌髒。」
「更何況,你現在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真的很醜。」
宋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恥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顫抖。
「沈清!你別太過分!我都已經這樣低聲下氣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非要逼死我你才甘心嗎?」
「逼死你?」
我笑了,笑聲清脆,在安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
「宋馳,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拿著我的錢去養蘇茉莉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你為了蘇茉莉,指著我的鼻子讓我道歉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從小的情分?」
「現在錢沒了,面子沒了,就想起情分了?」
我放下酒杯,從手包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那是當初訂婚時,宋家送來的訂婚戒指。
我打開盒子,將那枚戒指倒在掌心,然後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募捐箱裡。
「咚」的一聲輕響。
「這枚戒指,當初是你們宋家送來的,現在,我把它捐了。」
「就當是為宋家積點德,希望你們破產清算的時候,能少背一點債。」
11
宋馳眼睜睜看著那枚戒指落入募捐箱,最後的尊嚴也被我踩在腳底碾碎。
他雙眼赤紅,還要再衝上來,卻被會場的保安強行架了出去。
「沈清!你這個冷血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他的咒罵聲在會場外迴蕩,卻沒人在意。
這就是名利場。
當你得勢時,哪怕是放個屁都是香的。
當你失勢時,你的眼淚比下水道的水還要廉價。
處理完宋馳,我轉頭看向舞台。
拍賣會開始了。
宋家的那套翡翠頭面作為壓軸拍品被送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