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愛慕姚寧寧的青年,離開前還不忘殺氣騰騰地瞪我一眼。
我慢慢從輪椅上站起來。
這次入院體檢,醫生說我的小腿留著骨折後的舊傷,陰雨天會疼。
陸粵給我訂了最貴的理療方案。
這幾天日日泡藥針灸,陸粵幾乎不讓我自己走路。
他說他會把我重新養一遍。
可到頭來。
僅僅半個月不到的時間。
他就忘記了姚寧寧對我的傷害。
我丟掉下樓時陸粵蓋在我腿上的外套。
將它和輪椅一起,送給了來撿廢品的老婆婆。
13
晚上要入睡前,姚寧寧的朋友圈更新了。
【慶幸在最絕望的時刻,你來挽救我了。】
配的照片是坐在床邊削蘋果的陸粵。
我不但沒有被挑釁到,還反手給她點了個贊。
幾乎就在下一秒,她的簡訊發來了:
【聽說你真成瘋子了?哈哈,真可憐,沒爹沒媽,老公不愛,以後更是連孩子都生不了。】
【我陸叔叔絕對不允許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占著他兒媳婦的位置,我要是你啊,乾脆早點死了算了,起碼還能賺點哥哥的眼淚呢。】
我什麼話也沒回,只把之前陸粵給我洗腳的照片發了過去。
姚寧寧當即破防,嘰里呱啦發了一大串語音。
罵得可髒。
我全部轉換成文字,然後錄屏保存。
姚寧寧罵累了,最後發來一條冷笑:
【你等著。】
姚寧寧從不放無謂的威脅。
一覺醒來,我就知道了她的後招是什麼。
我和陸粵三婚三離的經歷,霸占了熱搜第一。
出軌,發瘋,偷盜,坐牢。
隨便拿出一樣,都叫人唾棄不已。
除了罵我,他們也罵霍習清。
原本姚寧寧被霍習清的粉絲撕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樣一來,他就成了被攻擊對象。
霍習清的粉絲紛紛@我,讓我出來澄清。
說她們哥哥單純好騙,怒罵我是白眼狼。
便是在這時,我接到了霍習清的電話。
【謝小姐,你還好嗎?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他沒有質問我。
開口的第一句竟是詢問我的難處。
我摩挲著項鍊吊墜,鼓起勇氣問道:
「霍先生,我確實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
「我有一部不錯的紀錄片,絕對新題材新爆點,不知道能不能借用你的流量,讓它爆火?」
話筒那邊安靜了許久。
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電話。
霍習清才輕輕笑出聲:
【我就說賣慘都不忘摳對手傷口的人,應該不至於被人欺負成這樣,原來是在憋大的啊。】
【行,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就打這個號。】
14
熱搜掛了 12 個小時就不見了。
那些辱罵我的評論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陸粵用他實名認證的號,義正言辭地譴責了網暴行為:
【不管可歆變成什麼樣子,我都願意為她負責。】
【希望大家對特殊群體多一點包容,不要再被極端情緒裹挾。】
他看似在為我說話。
實則卻是在昭告天下——我是個瘋子,說的話都是瘋話。
這樣一來,更實錘了姚寧寧是被冤枉的。
#心疼姚寧寧#的 tag,火熱熱的占據了榜一。
點進去全是對我的謾罵。
只不過礙於陸粵的律師函警告,把我的名字換成了「那個誰」。
還有人把我的住院地址透露了出去。
一群自詡正義人士的網友,組團來醫院堵我。
眼看著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陸粵留下來的保鏢給他打電話。
接聽的卻是姚寧寧。
【嫂子是想跟哥哥求救嗎?真不好意思哦,哥哥現在不太方便呀,要不就讓嫂子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嘻嘻。】
保鏢開的是免提。
至於為什麼開那麼大聲。
看他不斷飄動的眼神就能猜出來了。
「夫人,我覺得寧寧小姐說得對,醫院裡魚龍混雜,要是那群人偽裝成病人混進來,我們也不好攔。」
「您還是先躲一躲吧,負二樓的器械室挺隱蔽的,我送您過去。」
我看著他,點點頭:「好啊,麻煩你了。」
到達器械室門口,我讓保鏢先進去看看有沒有危險。
保鏢眼露不屑,毫不遲疑地率先走了進去。
我拎起置放在牆角的滅火器,狠狠砸向他的後腦勺。
事實證明。
塊頭再大,腦袋依舊不堪一擊。
他被砸暈過去。
趴在地上宛如一隻死狗。
我從他的口袋裡拿走手機,又在器械室找來了一身清潔工的衣服換上,隨後舉著拖把走出去,鎖上門。
我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挑了個隱蔽的轉角,安靜地等待著。
沒多久,有個形跡可疑的口罩男溜達過來。
他拿出個礦泉水瓶,將裡面的液體順著器械室門底的縫隙倒了進去。
接著,將點燃的煙頭也塞了過去。
到底是做賊心虛。
他都來不及看一眼後續,就急匆匆跑走了。
看著越來越大的濃煙從門縫鑽出來,我用保鏢的手機給姚寧寧發了兩個字:【搞定。】
15
一個小時後,姚寧寧拉著消失好幾天的陸粵趕來了醫院。
陸粵再一次強調:「寧寧,你這次在網上弄的事情有點過分了,可歆絕對已經看到那些不幹凈的話。」
「我雖然幫了你,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要跟她好好相處。」
「待會兒見了面,先跟她道歉,明白嗎?」
姚寧寧笑眯眯地答應:「嗯,我都聽哥哥的。」
陸粵鬆了口氣,很欣慰的樣子:「寧寧總算懂事了,以後我們三個人,好好過日子。」
姚寧寧轉動眼珠,笑得怪異。
陸粵直覺有些不對勁。
正此時,兩個護士步履匆匆經過:「是 8801 病房的……怎麼突然出那種事……」
姚寧寧「哎呀」一聲:「哥,你不是說嫂子的病房是 8801 嗎?出什麼事了?」
陸粵擰起眉,追上她們:「8801 的,怎麼了?」
護士認出了他,實話實說:「不知道為什麼被關進了器械室,又被極端分子縱火燒傷,現在還在急救……」
陸粵臉色瞬間變作煞白,倉皇往搶救室奔去。
姚寧寧一路小跑地跟著。
等她氣喘吁吁地趕到時,陸粵正怔怔地站在手術室門口。
慘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顯出了一派死氣。
他的頭腦一片混亂,雙唇也在不住地顫抖。
「怎麼會這樣?」
「我只是短暫地離開了一下啊。」
「可歆……」
姚寧寧聽清了他的囈語,眼裡閃過嫉恨,轉瞬又變作得意。
她努力憋出一個悲傷的表情:「哥哥,你別太難過了,可歆一定會沒事的。」
陸粵失魂落魄,只會訥訥地重複著:
「沒錯,她一定不會有事。」
「我答應她的婚禮,還沒有舉辦呢。」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深情人設里。
真叫人噁心。
我掩下眼裡的厭憎,從角落走了出去:
「阿粵,你總算來了。」
16
陸粵渾身一顫,激動地奔向我:
「可歆?你沒事實在太好了!」
他緊緊地抱著我。
就像要把我摁進他的身體里。
姚寧寧卻面色大變:
「你為什麼在這裡?!」
「你在這裡,那裡面是誰?」
在我開口前。
摟著我的陸粵肩背一僵。
瞧。
他多了解他的繼妹。
所以結婚這幾年來,姚寧寧屢次三番用來挑撥離間的手段。
他又怎麼可能一無所知?

我推開陸粵,拿出保鏢的手機晃了晃:
「自然是那個答應幫你處理掉我的,你的磊哥哥啊。」
「你胡說八道——」姚寧寧緊張地盯著陸粵,「哥哥,你別信她,她要害我!」
陸粵眼底暈著一團晦暗。
他僵硬地伸出手:「可歆,手機給我看看。」
我無所謂地遞過去。
陸粵拿到以後,快速翻閱了保鏢和姚寧寧的聊天記錄。
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緊蹙的眉心燃燒著怒火。
他狠狠地瞪向姚寧寧:
「你怎麼答應我的?」
「一邊跟我承諾要和可歆好好相處,一邊勾搭保鏢想要了她的命。」
「姚寧寧,你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姚寧寧慌了,撲過來抱住陸粵:
「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巴掌大的小臉上全是淚水。
可憐極了。
一陣漫長的沉默後,陸粵咬咬牙,猛地把手機狠狠擲向牆壁。
啪!
機身四分五裂,徹底報廢了。
陸粵歉疚地看向我,姿態放得很低:
「歆歆,算我對不起你,看在我的份上,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我目光幽幽,並不意外。
「所有聊天記錄我都錄屏了,還有那位縱火犯的完整行兇過程,我也拍了下來。」
「證據我已經傳到了網盤上,並且設置喂自動發布。」
「如果我沒有按時去取消,明天全網都將見識到姚寧寧的真面目。」
陸粵用力地閉了閉眼,似乎很痛苦。
「可歆,我發誓,這是包庇她的最後一次。」
我呵呵一笑:
「你的誓言,分文不值。」
「如果不想看到她身敗名裂,就拿出等價的東西來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