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妄站直身體，靜靜朝前走。
「嗯。」
他表現得這麼淡定，顯然對這些事一點興趣都沒有。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來找你。」
他扭過頭看我，空氣突然安靜。
顧妄的睫毛很長，他低垂著眼睛看向別人的時候，黑沉的眸子仿佛一汪深邃的湖水，一個勁地把人朝里吸。
隨著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我的心也猛地顫了一下。
我慌亂低下頭，心跳亂得不像話。
果然是公認的高嶺之花，跟勾引人的男狐狸精有什麼區別？多看兩眼魂都沒了。
手機一直震動，震得我的手都有些發麻，心臟也一直砰砰砰地跳個不停。
我打開，是個被新拉進群的小花狗，頭像髒兮兮，有些狼狽，眼睛卻亮晶晶的。
昨天咬我褲腿的小花狗在瘋狂@我。
【天使姐姐，這個是我弟弟，我被收養了它還沒遇到自己的主人，現在整天被欺負，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我抬頭去看顧妄，他抿著唇沒說話。
畢竟上一秒我才答應他不多管閒事，下一秒就答應，還怪不好意思的。
【學校後巷的那群壞狗整天欺負它，可不可以拜託你假裝它的主人，這樣就沒有狗敢欺負它了。】
小花狗見我不回復，又一次發出請求。
而那個髒兮兮的小狗，明顯打字不熟練，在群里一個勁發小狗磕頭表情包。
我有些心軟。
「走吧，去看看。」
顧妄將手機放進口袋，徑直地朝前走。
我三兩步追上去。
直到我們出現在學校後巷的垃圾桶旁，我才看清那小狗的模樣。
比起它哥哥，它更弱小，一隻耳朵被撕咬開叉，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一群狗衝著它呲牙咧嘴，我拿起一旁的掃帚沖了上去。
「走開！你們這群壞狗！」
那些大狗被我抽得四處逃竄，反應過後，都躲在了巷子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身後的小花狗。
它們不再靠近，卻也不離開。
小花狗鼓起勇氣，坡著一隻腳慢吞吞地貼在我腳邊。
我的眼睛有些發酸。
它在假裝自己有主人，這樣其他小狗就不敢欺負它了。
直到幾分鐘後，確定我會一直保護這隻小狗，那些大狗才悻悻離去。
【謝謝你們！！！】
小狗的手機破破爛爛，一看就是它哥哥用剩了丟給它的。
它跛著一隻腳，從垃圾桶後面叼出來半截火腿腸。
我蹲下身，看著瑟瑟發抖的小狗，眼淚再也忍不住。
「我們不吃，你自己吃吧，對不起啊，我媽不讓我養……」
我很難過，我媽是個很嚴厲的女人，除了與學習相關的東西，其他一切都不允許我帶回家。
顧妄蹲下身。
「跟我走吧。」
我跟小狗都抬頭看他，他從口袋抽了兩張紙巾，一張放在了我手心，另一張蓋在小狗的脖頸，將它提了起來。
「我自己一個人住。」
他將小狗裝進背包，我愣愣地看著他。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臉蛋身材頭腦，甚至，還有特別善良的心腸。
小狗縮在背包里，啪啪打字。
【@大花，哥哥，我也有主人了，還是兩個！！！】
【@顧妄@一隻甜甜鬼，哥哥，這是我的爸爸媽媽！！！】
我腳步一個踉蹌，顧妄垂頭看了眼我的手機，嘴角輕輕上揚。
「走路別玩手機，容易摔。」
我將手機收起來，腦海里卻一直迴蕩著那句爸爸媽媽。
顧妄分明看到了，卻沒反駁。
什麼意思……
我以為顧妄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小單間，可當我看到他站在一棟別墅門口按下指紋鎖的時候，我沉默了。
「少爺，請受老奴一拜。」
顧妄回頭看我，眼裡閃過一抹笑意。
「就是一棟小樓而已，進來吧。」
我一邊朝里走，一邊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上帝到底給顧妄關了哪扇窗戶？
小花從背包里跳出來，叼著它的小破手機滿屋亂竄，開心地撒歡。
看到它瘸著腿一蹦一跳，我心裡也暖暖的。
顧妄從冰箱裡拿了一瓶酸奶遞給我。
「自己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不會害怕嗎？」
最終我還是沒忍住問出口，他愣了一下，隨後指了指最左邊的兩間房。
「這是離學校最近的一套房了，我也只住兩間屋，其他的都是鎖上的。」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酸奶。
「是我喜歡的草莓味，真巧。」
顧妄眸子閃了閃，沒說話。
【我超喜歡這裡，這裡都是爸爸媽媽的味道，我好開心呀！！！】
小花啪嗒啪嗒地打字，我揉了揉它的腦袋。
小狗就是單純，我只是進來坐一會，怎麼會都是我的味道。
看著我的手掌，顧妄卻突然開口。
「別鬧媽媽，自己去玩，待會帶你去做體檢。」
他說的太過順口，我微微一愣。
顧妄卻像沒注意到一樣，轉身進了房間。
「等我一下。」
小花聽話地跑遠，沒一會又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看清它嘴裡叼著的發卡時，我微微皺起眉頭。
是一個壞掉的草莓發卡，很常見的款式，我卻覺得好眼熟。
「這個做貓包你覺得可以嗎？」
思緒被打斷，我抬頭看，顧妄手中拿著一個粉色的貓包。
「你……還養過貓呢？」
顧妄搖搖頭。
「沒有，之前在學校附近喂過一隻奶牛貓，想帶回家沒抓住。」
我瞭然的點點頭，想來顧妄就是被那隻奶牛貓拉進群的。
給小狗體檢後，我和顧妄便分開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機一直在響。
【媽媽，你為什麼不跟我和爸爸一起回家！！！】
【媽媽，怎麼剛剛分開我就有點想你了！！！】
我有些想笑，回了個摸摸的表情包。
顧妄添加我好友，發來了一條視頻。
小花懶洋洋地躺在木地板上，四腳朝天，生無可戀。
「耍賴小狗剛離開，就想你了。」
帶著溫柔寵溺的嗓音突然傳進我耳朵，我手一抖，差點沒拿穩。
不是……他說話怎麼這麼……曖昧啊。
知道的是說小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把自己說成小狗。
我深呼吸了兩口，壓下心頭的悸動，回了個乖乖摸頭的表情包。
狸花貓群主又在群里@所有人。
【周一聚餐。】
我有些奇怪，這些小貓小狗整天在群里活躍著呢，有什麼大事非要見面。
然而接著，看到那句【聚餐費記得帶，最好是 xx 牌三文魚味罐罐】我沒忍住笑出聲。
原來是小饞貓借著聚餐的名義偷吃零食。
門被敲開，我媽端了盤水果。
「別一直玩手機，這次的數學小考試卷給我看一下。」
我乖乖遞給她，剛剛身體的暖意消失不見，抿唇沒再說話。
「周一你去嗎？」
晚上，我發消息問顧妄，他回得很快。
「去吧，把咱兒子帶去給他們認個臉熟。」
我將臉埋進枕頭，深吸了幾口氣，我就說學神智商高情商低，說話都不過腦子。
撩人不自知。
周一，我還是買了最新口味的罐罐多帶了兩盒。
群主很是開心，圍著我一直轉圈圈。
小花圍著我瘋狂蹭蹭蹭。
【媽媽最近幾天怎麼都不來看我，我好想你。】
我笑著把它抱在懷裡，原本臭烘烘的小狗，現在香香的，連腳之間的縫隙都清理乾淨了。
我意外地看著顧妄，沒想到他這麼細心。
可這頓飯吃得並不愉快。
因為我帶來的罐頭有個蛋黃口味的，一隻貪吃的小貓大口朵頤時，過敏了。
小貓笨笨的，只知道主人沒給她吃過這個味道，根本不知道過敏是什麼東西。
好在有驚無險，小貓腫成了小豬頭，躺在寵物醫院。
顧妄送我回去，小花貼在我的掌心。
「這不是你的錯，不用自責。」
他聲音淡淡，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
我強顏歡笑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像是下起了小雨，剛剛群主沖我呲牙，所有的小貓小狗都弓著背離我遠遠的。
我知道，這裡面大部分都是流浪貓狗，他們把我當成投毒的壞人。
打開門，我媽皺眉看過來。
「這麼晚了，你怎麼才回家？上次的月考成績……」
身心俱疲。
我躺在床上，莫名的委屈蔓延開來。
手機傳來震動，我打開，是小花。
【媽媽在幹嘛？】
【媽媽吃了嗎？】
【媽媽想不想吃小蛋糕？花花偷爸爸的錢給媽媽買好不好？】
我的眼淚突然砸在手機上，按著語音將帶著哭腔的話發了過去。
「顧妄，你幼不幼稚？」
那邊沉默了幾秒，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聽，顧妄的聲音有些無措。
「你別哭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哄哄你，抱歉，我沒哄過女孩子。」
聲音越來越小，我吸了吸鼻子。
「要吃。」
顧妄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草莓的行嗎？我現在給你送過去。」
我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好晚了……」
顧妄輕笑。
「時間只是計量單位，你的心情才應該是第一選項。」
我將臉埋進掌心，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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