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會約上幾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起打球、吃飯。都是些結婚前關係很鐵的哥們,結婚後因為王曉麗不喜歡我和他們來往,也就漸漸疏遠了。
「你小子,可算是想通了。」一次飯局上,老友阿光拍著我的肩膀說,「早就跟你說了,你那個前妻,還有她那一家子,就是個無底洞。你當時還不信,非要往裡跳。」
我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過去的事,不提了。敬未來。」
「對!敬未來!」大家紛紛舉杯。
酒過三巡,另一個朋友,老張,有些猶豫地開口:「陳陽,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吧,現在還有什麼事能打擊到我?」我無所謂地笑了笑。
「我老婆公司里,有個同事,是你前妻王曉麗的閨蜜。」老張說,「前兩天聽我老婆說,王曉麗最近的日子,好像不太好過。」
我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沒有接話。
老張繼續說:「聽說她從你那裡分了二十多萬,結果沒幾天,就被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給騙走了。說是要拿去投資什麼區塊鏈,結果血本無歸。現在她弟還欠了一屁股的債,天天有人上門討債,鬧得他們那個老小區雞飛狗跳。」
「她爸媽呢,因為這事,天天在家裡吵。她媽怪她爸沒本事,養出這種兒子。她爸怪她媽太溺愛,把兒子慣壞了。聽說前兩天還動了手,老頭子心臟病犯了,差點沒搶救過來。」
「王曉麗呢,她被她爸媽趕了出來,說她是掃把星,克夫克家。她現在好像工作也丟了,沒地方住,就租了個小單間,天天找以前的同事朋友借錢。我老婆那同事,前兩天還被她借走五百塊,估計也是有去無回了。」
老張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桌上的其他朋友,也都安靜了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第25章
我把嘴裡的菜咽下去,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是嗎。」我平靜地說,「那挺慘的。」
我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聽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社會新聞。
阿光見狀,趕緊打圓場:「嗨,說這些幹嘛!都過去了!來來來,喝酒喝酒!陳陽,恭喜你脫離苦海,重獲新生!哥哥們為你高興!」
「對對對,喝酒!」
飯桌上的氣氛又重新熱烈起來。
我舉起酒杯,和他們笑著,鬧著。
只是在某個瞬間,我看著杯中澄黃的酒液,想起了那天晚上,王曉麗在電話里醉醺醺的哭訴。
原來,那不是她最慘的時候。
原來,沒有了我這個「安全閥」和「提款機」,他們一家的矛盾,會以如此激烈和醜陋的方式,徹底爆發。
我沒有任何幸災樂禍的感覺,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同情。
我的心,像一塊被冰封了千年的石頭,再也激不起半點漣漪。
我只是更加確信,我當初的選擇,是何等的正確。
有些人,就像沼澤。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他們遠遠的,看著他們自己,慢慢地,沉下去。
17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新生活平穩而充實。
那次和朋友聚會後,我再也沒有聽到過關於王曉麗一家的任何消息。他們就像一顆被我從鞋底摳掉的石子,被我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然而,我顯然低估了他們一家人臉皮的厚度,尤其是我的前岳母。
那是一個周三的下午,我剛結束一個項目會議,準備回辦公室,手機響了。是公司前台小姑娘打來的。
「陳哥,樓下大廳有位阿姨找你,說是你媽媽。」
我愣了一下。我媽遠在老家,怎麼可能突然跑到我公司來,還不提前打招呼?
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長什麼樣?」我問。
「大概五十多歲的樣子,有點胖,穿著一件紫色的外套……」
果然是她。
我的前岳母,張桂芬。
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告訴她,我不在,出差了。」
「可是……陳哥,她不信啊。她說她就在樓下大等,等到你下班為止。現在她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跟我們前台的幾個小姑娘哭訴,說她兒子不孝順,不認她這個媽了……好多人都在看……」
我捏了捏眉心,一股怒火從心底燒了起來。
好一招道德綁架。她知道在公司大廳鬧,我為了面子,一定會下去見她。
「我知道了,我馬上下來。」我掛了電話,對旁邊的部門經理說了一聲「家裡有點急事」,便快步走向電梯。
我不能讓她在公司大廳繼續敗壞我的名聲。
電梯門打開,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廳沙發上的張桂芬。
不過短短一個多月不見,她像是老了十歲。頭髮花白,臉色蠟黃,眼神里充滿了怨氣和疲憊。她正抓著一個前台小姑娘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著我的「罪行」。
第26章
看到我出現,她眼睛一亮,立刻鬆開前台,像看到救星一樣,踉踉蹌蹌地朝我撲了過來。
「陳陽!我的好女婿!你可算肯見我了!」她上來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聲音冰冷:「張阿姨,請你注意你的言辭。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我不是你女婿,你也不是我媽。」
我的話,讓她的哭聲一滯,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音量。
「陳陽!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和曉麗三年的夫妻,你怎麼能說出這麼絕情的話!」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們曉麗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她!你把房子賣了,把她逼得離了婚,現在她無家可歸,工作也丟了,你滿意了?你開心了?」
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在地上撒潑。
「第一,房子是我和你女兒的共同財產,我有權處置。第二,離婚是她和你全家欺騙我在先,咎由自取。第三,她無家可歸,工作丟了,那是她的事,與我無關。我沒有義務為她的失敗人生負責。」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你……你這個天殺的!你不得好死!」她見講理不成,開始咒罵。
我懶得再跟她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公司保安部的電話。
「喂,保安部嗎?一樓大廳有個不明身份的女士在這裡**,嚴重影響了公司正常秩序,請你們派人來處理一下。」
張桂芬聽到我打電話,愣住了。她可能沒想到,我真的會做到這個地步,連最後一點情面都不留。
不到兩分鐘,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就趕了過來。
「先生,怎麼回事?」
「這位女士,我不認識她。她在我們公司大廳**哭鬧,麻煩你們把她請出去。」我指著還坐在地上的張桂芬說。
「你!陳陽!你敢!」張桂芬又驚又怒。
「阿姨,請您跟我們出去。」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我不走!你們放開我!我是來找我兒子的!你們憑什麼趕我走!」張桂芬開始瘋狂掙扎,嘴裡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她的撒潑,引來了更多的圍觀。
我不想再看這場鬧劇,轉身對一臉錯愕的前台小姑娘說:「以後再有這個人來找我,直接讓保安處理,不用通知我。」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隔著緩緩關閉的電梯門,我還能聽到張桂芬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咒罵。
「陳陽!你個白眼狼!你會有報應的!」
電梯門徹底合上,將所有的噪音都隔絕在外。
我看著電梯壁上自己映出的那張冰冷的臉,心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厭惡。
糾纏不休,醜態百出。
他們一家人,真是把「無恥」兩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這一次,應該是最後的告別了吧。
我希望是。
18
第27章
前岳母來公司大鬧一場的後果,並沒有像她期望的那樣,讓我身敗名裂。
恰恰相反,事情很快就在公司內部傳開了。但流傳的版本,卻對我極為有利。公司前台的小姑娘們義憤填膺地向所有人描述了當時的情況,她們繪聲繪色地講述了那個「惡婆婆」如何撒潑打滾,而我又是如何冷靜、果斷地處理了危機。
在他們口中,我成了一個被極品前妻和她家人坑害,最終幡然醒悟、果斷止損的正面典型。
部門經理特意找我談了一次話,沒有提那天的事,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陳陽,好好乾。一個男人的事業,才是他最堅實的依靠。不要被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影響了你的前途。」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我的支持。
「謝謝經理,我明白。」
那次風波之後,我的世界,終於迎來了徹底的清凈。
沒有了騷擾電話,沒有了不速之客。王曉麗和她的家人,像是終於認清了現實,從我的生活中徹底消失了。
只有一個星期後,我收到了前岳父發來的一條簡訊。
這也是我收到的,來自他們一家的,最後一條信息。
簡訊很短,只有一句話。
「陳陽,你心夠狠,夠絕。你等著,早晚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這句充滿了怨毒和無能狂怒的詛—咒,沒有在我心裡激起任何波瀾。
我看著這條簡訊,甚至笑了一下。
付出代價?
我已經付過了。用三年的青春,用幾十萬的付出,用一顆真心被踐踏得粉碎的代價,我看清了他們一家人的嘴臉,也為我的天真和愚蠢,買了單。
現在,輪到他們了。
我沒有回覆,直接刪除了簡訊,並將這個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