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婚禮,我用命來賀完整後續

2026-01-12     游啊游     反饋

「只要你聽話,別再鬧自殺,媽什麼都依你。」

我拚命地點頭,想撲上去抱住她,想大聲告訴她:

「媽,我聽話!」

「我不鬧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媽你別難過!」

可我的手只能穿過媽媽。

門外,媽媽還在等待回應。

可是什麼都沒有。

媽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似乎有些失望。

「這孩子,氣性真大。」

她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放在門口的地板上。

是大白兔奶糖。

婚禮喜糖里最高級的幾種,她特意挑出來的。

以前我最愛吃這個。

「餓了就吃塊糖墊墊,別真餓壞了。明早媽給你做皮蛋瘦肉粥。」

說完,媽媽轉身回了主臥。

我飄著跪在地上,看著那幾顆大白兔奶糖。

好想吃啊。

哪怕只是嘗一口甜味也好。

嘴裡臨死前反上來的血腥味,苦澀得讓人發瘋……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

天還沒亮,主臥里就傳來了動靜。

我飄進去,看見爸爸和媽媽正坐在床上,中間攤著那本厚厚的禮金帳本,還有一個計算器。

「三十二萬八。」

爸爸按完最後一個數字,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除了酒席和婚慶的錢,還能剩下個二十萬左右。」

「二十萬……」媽媽嘆了口氣,「看著挺多,其實也不經花。念念上個月剛換的那個進口藥,一瓶就三千多。還有那個心理諮詢師,一小時五百。這二十萬,也就夠她折騰一年的。」

「唉。」

爸爸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陽陽剛結婚,還沒買房,現在跟我們擠在一起也不是個事兒。小雅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有疙瘩。要是……要是沒有念念這個無底洞,這二十萬正好夠給陽陽付個首付。」

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我站在床邊,苦澀得看著爸爸佝僂的背影。

「行了!」

媽媽突然瞪了爸爸一眼,聲音尖利起來,「大清早的說這喪氣話幹什麼!念念也不想生病,那是咱們身上掉下來的肉!只要我活著一天,就不能不管她。」

爸爸被罵得沒脾氣,小聲嘟囔:「我就是隨口一說,也沒說不管啊……」

然後湊過去,幫媽媽按腰,「給你揉揉腰吧,昨天站了一天又疼了吧,老婆,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以後就少氣我。」

兩人互相依偎著,在這清晨的微光里,顯出一種相濡以沫的溫情。

我飄到床邊,也想伸手幫媽媽揉揉腰,

手掌穿過了她的身體,只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只好虛抱著她,把頭靠在她不再寬闊的肩膀上,輕聲說:

「爸,媽,以後你們就輕鬆了。」

「錢都留給弟弟買房吧。那個進口藥太貴了,我不吃了。」

「心理醫生也沒用,我不看了。」

「我給你們省錢了,好多好多錢。」

天色大亮。

媽媽下床做昨晚承諾我的皮蛋瘦肉粥,

做好早飯,她解下圍裙,走到我的房門口。

「念念,出來吃飯了!」

「你看你,給你準備的糖也不吃。」

「不吃就不吃吧,趕緊收拾收拾出來吃飯。」

門內一片死寂,

半晌,媽媽終於不耐煩,猛地推開門,

「許念你給我起——」

聲音戛然而止。

5

媽媽僵在門口,保持著推門的姿勢,一動不動。

「老婆,怎麼了?」

爸爸察覺到不對勁,走上前兩步,視線越過媽媽的肩膀,看向屋內。

下一秒,他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晃了半天,才勉強扶住了門框。

許陽和小雅也湊了過來。

「啊——!!!」

小雅的尖叫聲悽厲得幾乎刺破耳膜。

門內。

那個讓他們頭疼、讓他們破費、讓他們丟臉的許念。

此刻正躺在凝固的血泊中。

手裡死死握著那把水果刀。

「念念……」

媽媽發出一聲哀嚎,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撲進了房間。

她直接跪在血泊里,雙手顫抖著想要去抱我。

「念念!念念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媽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媽媽……」

她的手碰到了我的脖子。

那裡是一道深可見骨的豁口,皮肉外翻,早就乾涸了。

觸手冰涼,僵硬得像塊石頭。

媽媽猛地縮回手,看著滿手的暗紅色,整個人都在劇烈發抖。

「血……怎麼這麼多血……」

她語無倫次地念叨著,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緊握的右手上。

那裡,攥著一把水果刀。

那是昨天,她親手從果盤裡拿出來,硬塞進我手裡的。

「……刀……是我……給的?」

她喃喃自語,下一秒,突然瘋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抽在她自己臉上。

「啪!啪!啪!」

她開始瘋狂扇自己耳光,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我該死!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是我給她的刀!是我讓她死的!」

「念念!你醒醒!媽媽錯了!媽媽不該給你刀!媽媽那是氣話啊!媽媽怎麼會真的想讓你死!」

她一邊打自己,一邊去搖晃那具僵硬的屍體,試圖把那個已經死去多時的女兒搖醒。

我跪在媽媽身邊,想拉住她的手。

「媽,別打了。」

「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門口,許陽雙腿發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從小疼愛他的姐姐,變成了這副慘狀,眼淚奪眶而出。

「姐……」

小雅捂著嘴,轉身衝進衛生間,劇烈地嘔吐起來。

爸爸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踩在粘稠的血跡上,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我慘白的臉。

那觸感,冷得刺骨,徹底擊碎了他心裡最後一絲幻想。

媽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住爸爸的腿,「老許!老許你快救救她!」

「送醫院!快送醫院!念念只是睡著了,她只是流了點血,輸點血就好了!」

爸爸低頭看著媽媽,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龐流下來。

「晚了……」

「早就……涼透了。」

「不——!!!」

媽媽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死死抱住我的屍體不鬆手,「沒涼!她是暖的!我給她暖暖就好了!」

她解開自己的衣服,試圖用體溫去溫暖那具冰冷的屍體。

血蹭了她一身,但她毫不在意。

我看著這一家人的崩潰。

看著爸爸一夜白頭的頹唐,看著媽媽瘋了一樣的悔恨,看著弟弟跪地不起的痛哭。

我的心好痛。

我死,是為了讓你們解脫,是為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為什麼你們要這麼難過呢?

你們應該感到輕鬆才對,

我是個累贅,是個瘋子,是個只會花錢的無底洞。

死了不是正好嗎?

我飄在半空中,對著滿屋子的血跡,對著那三個痛不欲生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爸,媽,陽陽。」

「我最後……連死,都給你們添了這麼多麻煩。」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6

救護車和警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衝進房間,只看了一眼現場,就直接搖了搖頭。

「瞳孔散大,屍斑都出來了,死亡時間至少超過十二個小時,沒有搶救意義了。」

「不可能!昨天晚上我還給她送糖了!」

媽媽披頭散髮,滿臉是血,像個瘋子一樣衝上去抓住醫生的領子,「你胡說!你救她啊!我女兒沒死!她只是睡著了!我有錢!我有二十萬!都給你!求求你救救她!」

警察上前拉開了媽媽。

「冷靜點!」

帶隊的警察是個中年男人,看到現場的慘狀也不由得皺起了眉。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了屋裡的每一個人。

「誰是家屬?」

「我是她爸爸……」爸爸癱坐在椅子上,聲音嘶啞。

「死者患有重度抑鬱症?」警察看著牆上的軟包,顯然很有經驗。

「是……」

「既然知道她是重度抑鬱,家裡為什麼會有刀?」

「而且刀還在死者手裡?你們不知道抑鬱症患者有自殺傾向嗎?這把刀是誰給她的?」

房間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媽媽身上。

媽媽癱坐在地上,身體劇烈地哆嗦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我……」

「昨天陽陽婚禮,她說不舒服,我……我氣急了我把刀塞給她。」

「是我給她的……我只是想氣氣她……我以為她不敢……我沒想讓她死啊……」

「簡直是胡鬧!」

警察憤怒地合上記錄本,「給重度抑鬱症患者遞刀,還用言語刺激,你這不僅是教唆自殺,這是間接殺人!」

「間接殺人」四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媽媽心上。

她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

爸爸試圖辯解,聲音卻極其無力,

「警察同志,我們不是不關心她啊!我們……我們把窗戶焊死,把牆包起來,就是為了保護她啊!」

「我們真的盡力了……」

警察指著那個鐵籠一樣的房間,「把人關在沒有陽光的屋子裡,斷絕社交,這叫保護?」

「這在法律上叫非法拘禁!你們這是在養犯人,還是在養女兒?」

爸爸的臉瞬間慘白。

他們引以為傲的「保護」,他們自我感動的「犧牲」,

在外人眼裡,竟然如此愚昧,甚至……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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