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眼神不好,轉帳總少按一位數完整後續

2026-01-12     游啊游     反饋

老頭拍了拍手。

從豬圈裡趕出來一頭豬。

那豬真大。得有四百斤往上。通體黑毛,只有屁股後面有一塊白斑,像個桃心。

它不叫也不鬧,邁著四條小短腿,慢悠悠地走過來。那雙眼睛,居然是藍色的,看著特有人性。

它走到我面前,停下,抬頭看著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眼神,跟媽那天轉錢時的眼神一樣。渾濁,透著股無奈。

「愣著幹啥?下刀啊!」老頭在旁邊催。

我舉起刀。

手有點抖。

那豬好像知道我要幹啥,前腿一彎,跪下了。

撲通一聲。

我手裡的刀差點沒拿住。

「它……它跪下了。」我說。

「那是它懂事。」蘇蘇吐了個煙圈,「知道你是為了還債。畜生都懂孝道,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看著那豬。它嘴裡哼哼了兩聲,溫熱的氣噴在我的褲腳上。

「媽的。」

我閉著眼,一刀扎了下去。

噗嗤。

刀尖扎進了豬脖子。熱血噴了出來,濺了我一身。那溫熱粘稠的感覺,像是某種罪惡的洗禮。

豬身子抽搐了一下,沒怎麼掙扎,順著重力慢慢倒了下去。

血嘩嘩地流,很快在地上積了一灘。

我拔出刀,手上全是血。

老頭走過來,看了看傷口。

「好刀法。正中大動脈,豬沒遭罪。」老頭豎起大拇指,「這一刀,值一百。」

蘇蘇走過來,掏出一塊手帕,給我擦臉上的血。

她的手指很涼,動作卻很輕。

「別嫌髒。」她說,「這就是命。你殺它,是為了活。它死,是為了讓你活。這叫因果。」

我看著地上的豬。那雙藍眼睛慢慢黯淡下去,最後變成了一片灰白。

我心裡頭堵得慌,像是吞了一塊生豬肉。

「明天晚上還來不?」我問。

「來。」蘇蘇笑了,「只要你不嫌血腥味。」

她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那五百塊買路錢,到底是買什麼路?」

蘇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買你入行的路。」

她走進雨里,黑旗袍在風中翻飛,像一隻巨大的黑蝴蝶。

我站在屠宰場裡,手裡握著那把帶血的刀。雨還在下,但我已經分不清臉上是雨水還是淚水還是豬血了。

老頭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開始給豬褪毛。

水燒開了,熱氣騰騰。

這世道,真他娘的荒唐。

4

第二天,我請了假。

沒去學校,也沒去打工。直接去了屠宰場。

昨晚那豬殺得雖然心裡膈應,但那一百塊錢到帳的時候,心裡那點膈應也就跟著那一盆豬血倒進溝里了。

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我有啥?我就有一把子力氣和這還沒被磨平的良心。

到了屠宰場,老頭已經在那兒忙活了。

今天沒豬,倒是掛著一扇子牛肉。紅白相間,紋理清晰。

「來了?」老頭頭也不抬,「洗手。今兒有個精細活。」

「啥活?」

「剔骨。」老頭指了指那扇牛肉,「這牛是『水牛』,肉嫩,但骨頭硬。你把骨頭給剔出來,肉不能碎。碎了扣錢。」

我挽起袖子,洗手。

水龍頭裡的水冰涼。我把手上的血腥味洗乾淨,拿起了剔骨刀。

這刀比殺豬那把要細,跟匕首似的。

我開始幹活。

我以前幫媽切過菜,切過土豆絲,切過肉片。這剔骨跟切菜是一個理,就是得順著肌理走。

刀尖貼著骨頭劃拉,呲啦一聲,肉跟骨分開了。

手感很好。刀鋒在肉里行走,像是在滑冰。

我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刀尖。剔出來的肉整整齊齊,像是一塊豆腐。

老頭在旁邊抽煙袋鍋子,吧嗒吧嗒地抽。

「行啊,小子,是個干這行的料。」他說,「一般人干這活,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你手穩。」

我心裡一動。

為啥我手穩?

我自己都納悶。昨晚殺豬我也沒怎麼練過,就是……感覺那刀是身體的延伸,好像我天生就該怎麼握刀,怎麼用力。

「李叔,我媽以前……也干過這個?」我邊剔邊問。

老頭愣了一下,煙袋鍋子停住了。

「你媽?」老頭笑了笑,「你媽可是個大人物。」

「大人物還至於欠五百塊錢按少一位數?」

「那不是欠錢,那是欠情。」老頭磕了磕煙灰,「那時候這屠宰場不叫屠宰場,叫『渡口』。你媽坐鎮這兒,送走了不少過客。」

「過客?」

「鬼啊,怪啊,妖啊。」老頭說得輕描淡寫,「都得從這兒過,都得留點買路財。你媽心善,從來不收全款,總是讓他們欠著。」

「欠著欠著,就把自個兒欠瞎了。」老頭嘆了口氣,「那時候她眼裡容不下沙子,也不容不下鬼火。看了太多不該看的,就瞎了。」

我手裡的刀頓了一下。

怪不得媽總說眼珠子是抵給蘇蘇的。原來是因為看了太多髒東西。

「那蘇蘇呢?」我又問。

「蘇姑娘?」老頭嘿嘿一笑,「那是個討債鬼。你媽欠了閻王爺的命,蘇姑娘就是來替閻王收利息的。不過嘛……」

老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猥瑣。

「不過這蘇姑娘對你,倒是有點意思。」

我沒理他的調侃。剔完最後一塊骨頭,我直起腰,擦了擦汗。

一整扇牛肉,骨頭剔得乾乾淨淨,肉一點沒碎。

「神手。」老頭豎起大拇指,「今兒這活,值五百。」

五百?我心裡一喜。

「錢呢?」我伸出手。

「蘇姑娘那兒。」老頭指了指門口,「她替你管著呢。攢夠了九千五,就給你。」

我靠在案子上,看著門外的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塌下來。

這錢,看著好拿,實際上就是蘇蘇手裡的風箏線。線頭在她那兒攥著,我就是那隻風箏,飛得再高也得聽她的。

晚上,蘇蘇來了。

還是那身黑旗袍,還是那雙紅高跟。

她走到案子前,看了看那剔好的牛肉。

「手藝不錯。」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牛肉上抹了一下,然後把手指放進嘴裡,吮吸了一下。

那動作,色氣得要命。

我喉結滾了一下。

「李叔說我這活值五百。」我說,「加上昨晚的一百,六百了。」

「記上了。」蘇蘇笑盈盈地看著我,「不過,今晚有個大活。要是干成了,這一單就能抵三千。」

「啥活?」

「陪酒。」

我愣住了。

「陪酒?跟誰?」

「跟個和尚。」蘇蘇說,「一個花和尚。酒量好,色心重,還練童子功。你只要把他灌醉了,偷到他腰帶上的那塊玉,就算完事。」

「這跟殺豬有啥區別?」

「殺豬是用刀,陪酒是用嘴。」蘇蘇湊近我,身上的香味往我鼻孔里鑽,「和尚難纏,尤其是這種花和尚。你得想辦法。要不,用美人計?」

她咯咯地笑起來。

「我是男的。」我提醒她。

「我知道。」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長得倒也不賴。皮相白凈,身板挺直。稍微收拾收拾,不比那些小白臉差。」

她伸手解開了我領口的扣子。

手指划過我的鎖骨,涼颼颼的,卻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今晚,你是我的『小蜜』。」她在我耳邊吹氣,「記得,別讓他碰你的身子。那和尚手上帶毒,碰一下,你就得爛一塊。」

我心裡一驚。

「這他娘的不是送死嗎?」

「富貴險中求嘛。」蘇蘇拍了拍我的臉,「去吧,我在『醉仙樓』等你。穿這件。」

她從包里掏出一件衣服扔給我。

是一件白色的長衫,跟古裝戲裡那種書生穿的一樣。

「換上。別給我丟人。」

她轉身走了。

我拿著那件長衫,站在血淋淋的案子前,覺得自己像個傻逼。

但這傻逼得干。

為了錢,為了媽,為了那該死的九千五。

我把長衫套在身上,系上腰帶。

還挺合身。

我對著不鏽鋼案子照了照影子。

媽的,還真像個小白臉。

5

醉仙樓不在天上,在鎮子最熱鬧的那條街。

紅燈籠掛了一排,門口站著幾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姐,見人就喊「老闆進來玩玩」。

我穿著白長衫,混在裡面,顯得格格不入。

但我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

蘇蘇在二樓雅座等我。

包廂里坐滿了人。

正中間坐著一個和尚。光頭,滿臉橫肉,耳朵上掛著兩個大金環子。袈裟敞開著,露出裡面一身腱子肉,胸口還有個紋身,是一條下山虎。

他懷裡摟著個姑娘,手裡端著個大酒碗。

「蘇姑娘!讓老子好等!」和尚一看見蘇蘇,就把懷裡的姑娘推開,站起來。那酒碗里的酒灑了一半。

「法空大師,久仰。」蘇蘇走過去,優雅地坐下。

我站在她身後,像個跟班。

「這小白臉是誰啊?」和尚斜著眼看我,「長得跟個娘炮似的。」

「這是我的……表弟。」蘇蘇笑得端莊,「剛從鄉下進城,不懂規矩。讓大師見笑了。」

「表弟?」和尚色眯眯地盯著我,「這表弟長得可真水靈。來,過來陪大師喝一杯。」

蘇蘇踢了我一腳。

我走過去,端起桌上的酒壺。

游啊游 • 2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16K次觀看
游啊游 • 13K次觀看
徐程瀅 • 151K次觀看
徐程瀅 • 41K次觀看
連飛靈 • 12K次觀看
徐程瀅 • 20K次觀看
徐程瀅 • 149K次觀看
徐程瀅 • 13K次觀看
連飛靈 • 22K次觀看
徐程瀅 • 8K次觀看
徐程瀅 • 62K次觀看
徐程瀅 • 37K次觀看
徐程瀅 • 62K次觀看
徐程瀅 • 129K次觀看
徐程瀅 • 77K次觀看
徐程瀅 • 7K次觀看
徐程瀅 • 12K次觀看
徐程瀅 • 31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