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斟酌著開口，「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也可以撤了那些措施。」
「不必。」
「紀家和我沒什麼關係。」
然後我們又陷入了冗長的沉默，我先吃好，起身的時候，我問他，「明天你應該有空吧。」
他的神情有些慌亂，「明天公司也加班。」
我勾唇一笑，「你一個 ceo，加不加班，還不是你說了算。」
「你不會是，不想離婚吧。」
然後我就看到一向不可一世的沈家小少爺沈秋白坐在凳子上，露出了手足無措的神色。
他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垂下了頭。
我告訴他，「既然我們都要離婚了，就不適合睡在一起了，我會去客房。」
他開口，「不用，你住主臥，我去客房。」
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了管家把一個人攔在門口，陸江衡站在門口，身後是一輛卡車，卡車上滿是玫瑰花。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應當也好好搭理過，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紀玫安，聽說你要離婚了，我打算正式追求你。」
管家一臉為難地站在門口，「陸少爺，您請回吧，不要為難我一個打工人。」
「先生和夫人目前沒有離婚，您還是不要行事如此誇張。」
早起風大，我披著披肩問陸江衡，「陸江衡，孩子明明不是你的，你為什麼要騙我。」
他梗了一下才開口問我，「你都想起來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他頗有些不服，「反正我早就看沈秋白不爽很久了，認下這個孩子，對我來說，又不吃虧。」
可笑，簡直可笑至極。
我都要被他逗笑了。
然後我一回頭，就看到了神色鐵青的沈秋白，他向來淡漠，如今我卻看到了他暴怒的樣子。
他一拳打在陸江衡的鼻子上，「我和玫安還沒離婚，就算是離婚了，也輪不到你。」
「你算什麼東西。」
「給我提鞋都不夠。」
陸江衡捂著鼻子，笑得很是陰森，「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你看她的樣子，她如果不失憶，還是瘦骨嶙峋的樣子。」
「你的愛帶給她什麼了？是讓她更快樂，還是讓她更幸福？」
「我不過隨口挑撥了幾句，你就信了，你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
他揩掉臉上的血，「你在紀玫安和紀槐玉之間猶疑，傷害了兩個人。」
「不像我，紀玫安跟我在一起，至少會比跟你在一起幸福。」
我看向陸江衡身後卡車上的鮮花，如果是十八歲的我，現在應當已經怦然心動了。
可惜我恢復記憶了，浪漫對於如今的我而言，並無意義。
我看著沈秋白，「走，去離婚嗎？」
陸江衡在一旁嚷嚷，「不離你就是孬種，你不會不敢離婚吧。」
我和沈秋白到民政局的時候，還是第一對，工作人員勸我們，「小夫妻哪有不鬧矛盾的，哪能說離就離。」
「不用勸了，離吧。」
有冷靜期，還有三十天才能拿到離婚證，走出來民政局的時候，我覺得天色無比的藍。
沈秋白看向我，「我們住的別墅，會留給你，我的財產會分割一半給你。」
我想了想沈秋白有多少錢，突然覺得這幾年的苦沒白吃，這可是好幾十個億。
但我又不能當場笑出聲，只能死死地忍住了。
沈秋白問我，「你是不舒服嗎？」
我擺擺手，「沒有。」
9
紀家破產那天，我正在和謝菊貼窗花，比起有管家傭人的大別墅，我還是更喜歡居民樓。
我們買了一套 90 多平的小房子，樓下就是煙火鼎盛的菜市場，能買到醬香餅和炸串，烤冷麵。
謝菊每天騎著她那輛外賣車，帶著我東市買肉蛋堡，西市買熱乾麵。
她那套黃皮還掛在衣櫃里，我勸她丟掉，她說我懂個屁，這都是她汗水和榮耀的象徵。
看到新聞的時候，她斟酌地看著我，「你家破產了。」
我緊急看了一眼餘額，沒少，才放下心來。
「謝菊，你詛咒誰呢？」
「是紀家破產了。」
「咎由自取。」
謝菊特地騎著她那外賣車，帶我去了趟別墅區。
我坐在她的后座上，看著紀家的別墅上被貼了封條，紀夫人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得體的貂皮大衣和修身的羊絨群，踩著高跟。
氣勢上卻說不出的頹敗。
紀槐玉還在嚷，「憑什麼貼封條，我的愛馬仕包包還在裡面。」
然後紀夫人抽了她一巴掌，「夠了，如果不是你咎由自取，我們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扭頭的時候，看到了我，隨即又高傲地扭回了頭。
踩著高跟鞋，開始往外走。
我給紀夫人租了個小房子。
一共五十幾平，她嫌棄地四處打量，「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水泥地，沒有地板嗎？」
「得了吧，我在村裡住的破茅草屋還漏雨，下大雨的時候，屋裡面的雨比外面還大。」
她沉默了。
我告訴她，「一年的房租我給你付了，以後我就不會幫你了, 養尊處優的日子過慣了，你也應該學會自食其力了。」
「這是兩萬現金, 你省著點花, 現在你已經不是那個貴夫人了。」
謝菊在一旁冷颼颼地開口，「你就多餘管她。」
「她還說你唯唯諾諾, 我看她連流浪狗都不如。」
被紀夫人剮了一眼, 她立刻縮了脖子, 不敢吭聲了。
我臨走的時候，紀夫人對我開口，「玫安, 謝謝你, 是我對不起你。」
我背對著她, 「至少你沒讓我掏錢堵紀氏的窟窿。」
「紀氏本來就積重難返，你畢竟是我親生的孩子。」
聽到這句話，我還是扭頭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然後我就聽到了身後的嗚咽聲。
謝菊美甲店開業的時候，我也穿了身貂，打算撐撐場面。
禮花鞭炮一放，門口立刻停了兩輛豪⻋。
沈秋⽩和陸江衡分別從⻋上下來。
路邊的圍觀群眾驚奇了，「這小美甲店⾥臥虎藏龍啊，竟然能停兩輛豪車。」
沈秋白⾛進來，我問他, 「怎麼, 你想做美甲？」
「我…充卡。」
「充多少。」
有冤大頭不宰，更待何時。
「十萬。」
陸江衡站在他⾝後, 「我充二十萬。」
宰完兩個冤⼤頭, 謝菊一臉興奮地壓低了聲音, 「閨蜜，我們發啦。」
充完卡，我告訴他們，「不做美甲的話可以走了。」
陸江衡狠狠咬⽛，「我做。」
我問沈秋⽩, 「你呢。」
「我還沒有那麼變態。」
然後他問我，「中午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不好意思, 正忙，沒空。」
我一個有錢有閒的富婆，幹嘛要吃沈秋白這棵回頭草。
「你要是有多餘的精力，不如去關⼼一下你的小青梅紀槐⽟。」
「她現在剛破產，正適合被關心。」
他問我, 「你不知道嗎？」
「她去給⼈當小三, 被原配發現，打斷了腿。」
我拿指甲油的手頓了頓，「那也是她咎由自取了。」
我和謝菊去夜市的時候，謝菊跟我講, 「我好像看見你媽了？」
「哪呢？」
順著她的指引, 我看到了⼀輛⼩吃⻋，小吃車後邊是穿戴整⻬的婦⼈, 賣的是⻥丸粗⾯。
我們目光交匯，她又匆匆別開目光，最後沒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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