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在看清眼前場景的那一刻,心跳仿佛都停止了。
「應初樾!」
我的酒意頓時散了,驚慌地看著渾身是血的應初樾。
擋風玻璃破碎,全都扎進了他的後背。
后座的應瀾雪系了安全帶,受到衝擊重重往前栽了一下。
等她回過神看見這一幕,目眥欲裂:「阿樾!」
應初樾的呼吸微弱,勉強睜開眼看我:「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我幾乎說不出話來。
眼前再度浮現字幕。
【不愛女主的男主就該去死。】
【啊啊啊!我又去看了一遍書,因為男主好像覺醒了,所以要被抹殺!】
【......哎,因為青梅一句我不喜歡你了,他忽然醒了,可惜來不及了。】
看見這些字幕,我的心臟狂跳起來,手指發顫。
我從來沒想過應初樾會死。
哪怕他不喜歡我了,我也希望他好好的。
我費力推開車門,見他被紮成刺蝟,心底無端湧出一股痛意。
「我沒事,你撐住,醫生馬上就來了。」
我顫抖著手指去找手機,卻怎麼也按不開鎖屏。
好在路邊早就有人打了急救電話。
我守在車邊,眼見著他要閉上眼睛,急忙道:「應初樾,咱們還沒離婚!你不許死!」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對了,你那個員工,叫沈星念對不對?我......我把她找來!」
是不是只要他們在一起,應初樾就不用死了?
驀地,車內傳來虛弱的聲音。
「綰綰,對不起。」
只一句話,就讓我淚如雨下。
怎麼會......
怎麼會變成這樣?
19
醫生很快就來了。
但應初樾傷勢很嚴重。
醫院很快就下了病危通知單。
我坐在手術室外,面對著那潔白的牆面,渾身冰冷。
應瀾雪有意想安慰我,但她自己也心焦得厲害,說不出什麼話來。
此刻的寂靜格外令人害怕。
我想祈禱他平安,可想到自己也不過是書中傀儡,任由別人書寫命運,一時有些茫然。
有一瞬間,我甚至在想......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 這世界又會回到原來的軌道上。
這個念頭愈演愈烈,操控著我的身體。
等我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了醫院的天台上。
今年的雪下得可真大呀。
想到就在不久前, 我與應初樾相對而立,薄雪落了滿頭。
也算是印證了那一句。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頭。
我的唇角微微上揚。
腳步往前移了一步。
往下,便是萬丈深淵。
就在這時。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思綰!快回來!初樾醒了!」
20
我不敢置信地回頭。
眼前的場景好像與記憶里重合了。
應瀾雪喘著氣出現在天台上, 雙手扶著膝蓋, 俏臉被凍得通紅,她著急地看著我:「別做傻事, 別回來!」
我定定地看著她,沒有出聲。
見我不動, 應瀾雪急忙開口:「真的,我沒有騙你, 初樾醒了!他說想見你。」
這話確確實實落入耳中, 如雷擊。
我的眸光微晃。
就在這時, 身體終於回歸了自主。
我往回走了幾步,下一刻,就被應瀾雪死死抱住。
她紅著眼罵:「你這死丫頭,想嚇死姐姐不成!」
我任由她抱著, 罵著。
直到被她牽著下樓,才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嗎?」
「什麼真的, 真要我被你嚇死才信啊!」她沒好氣回。
「不是, 我說的是他......」
「當然是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
應瀾雪說完, 帶著我一路去了病房。
他還沒完全脫離危險, 但眼睛已經睜開了,隔著一面玻璃, 看著我,眼底是我熟悉的溫柔。
眼淚忽然洶湧而出。
見狀,他有些急了。
我連忙擦了淚, 用口型說:「安心休養。」
他頓了頓, 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21
我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峰迴路轉。
或許是創造這個世界的「神」發了一次善心。
但總歸是好事。
等應初樾出院那天,是個晴朗的天氣。
那陣子又下了幾場雪。
倒是難得的好天氣。
雪後初霽, 天空格外澄澈。
我本來打算和應瀾雪一起來接他,但公司臨時有事,應瀾雪先去處理, 於是我只能一個人來。
他身上還包著紗布,但衣服一穿,就看不大出來傷勢了。
沿路往車子方向走時......
他忽然開了口:「思綰。」
我嗯了聲。
說來, 已經很久沒看見字幕了。
或許已經有了新的男主和惡毒女配。
我們的存在已經不重要了。
我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終於不用再時時被人點評。
身旁,男人眸光黯淡下去:「我......」
他張口想要說點什麼, 可又不知該說什麼。
我偏過頭,望進一雙不安的眼瞳,癟了癟嘴:「之前你那麼欺負我, 不補償一下說不過去吧?」
聞言,應初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像是撥開雲霧的朗月,鄭重應下:「好。」
「那......我們還離婚嗎?」
「看你表現。」
往後餘生,我們都將只屬於我們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