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一頓:「......」
他現在已經這麼討厭我了啊。
連在外人面前都裝不認識了。
不過也正常。
畢竟在此之前,他已經明確和我說過,他不喜歡我,希望我退婚,季家的事他會幫忙。
那時候我還沒覺醒,鬼迷心竅一定要和他領證。
他好言好語勸過,現在自然給不出什麼好臉色。
在場有人注意到了我。
我之前去過公司找她,是以他公司里有不少人認識我。
「這是不是應總的老婆啊?」
「是的吧,之前在公司里見過一面。」
「不過應總的臉色好像不是很好看。」
伴隨著這些議論。
字幕再度浮現。
【女配果然還是來了,我記得她看見男主幫女主擋酒,衝上去就給了女主一巴掌,顛得很。】
【......不至於吧,我感覺女配現在好像正常了很多,而且她現在才是原配啊!】
【煩死這個女配了,能不能早點下線啊。】
應初樾像是也想到了這一點,用戒備的目光掃了我一眼,略坐直身子,隱隱將坐在他身邊的女生擋住。
但我還是一眼就看見了那個女生。
女生穿得很普通,白襯衫水洗牛仔褲,但長相清麗甜美,笑起來有兩顆小小的梨渦,眼睫撲簌閃著,很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這下才反應過來。
該不會是我聽錯了吧?
於是我轉過身,給應瀾雪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女人輕緩溫和的聲音透過電流鑽入耳中:「小綰?有什麼事嗎?」
我忙不迭問:「姐姐,你在哪?」
「嗯......就在 XX 總店,503 包間。」
我的眼睛一亮。
看來沒走錯!
等掛斷電話,我直奔電梯。
但去電梯間正巧經過應初樾那一桌。
還不等我走出幾步,面前就落下一道陰影。
手腕驀地被抓住。
被人用力拉著,帶出了門。
等到了門口,應初樾將手狠狠一甩。
密集的雨水被風一吹,剎那間,我的頭髮、衣服上都落了水,寒意仿佛順著骨縫鑽入,冷得人打顫。
「季思綰,你還有完沒完?這樣有意思嗎?」
他的語氣更冷。
我沉默地看著他,好聲好氣道:「我不是來找你的。」
聞言,應初樾扯了扯唇角,眼底赫然寫滿了不信。
......
場面僵持下來。
我定睛看著他冷漠的臉,忽然就有些委屈,眼眶不爭氣地發紅,趕忙別過眼去。
可積攢了那麼久的情緒突然有了一個宣洩口,怎麼壓也壓不住。
再開口時,嗓音不自覺地哽咽了:「應初樾,我不喜歡你了。」
應初樾。
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等說完,我沒再看應初樾一眼,徑直轉身走進了雨里。
身後,男人的發梢也落了水,濕噠噠地打濕了原本做好的髮型,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口忽然悶痛得厲害,連身後有人喊他也沒聽見。
14

我在雨里走了很久。
等全身濕透了,又給應瀾雪打了一個電話。
她依舊接得很快:「喂?」
我的嗓音帶上了哭腔:「姐姐,我好難過。」
這話一出,那頭的人似乎摔碎了杯子。
椅子挪開發出嘎吱聲。
我聽見應瀾雪緊張的聲音:「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看了眼自己所在的位置,報了地點,又找了個避雨的店門口蹲著。
身上濕漉漉的,不好進店。
免得給別人添麻煩。
有路過的人經過我,眼神有些古怪的打量我一眼。
確實。
我手上拿著兩把傘,還能淋成這樣,也算是人才。
不到十分鐘。
應瀾雪就來了。
她開車停在我面前,見我淋成落湯雞,又驚訝又心疼,趕忙推開車門下來:「小綰!誰欺負你了?」
對上她關切的面容,我實在忍不住,撲在她懷裡大哭起來。
「別怕,姐姐會幫你的。」
她安撫地拍著我的背。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情緒,低聲道:「姐姐,寧缺毋濫,不要嫁給不喜歡你的人,那樣會很難過的。」
許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應瀾雪眸光微晃,半晌,她的眉眼柔和下來:「我知道了。」
15
因著我這一出,應瀾雪的相親未成而中道崩殂。
但這樣還不夠。
於是我想了想,決定和應瀾雪一起創業。
她本來就學成歸來,有意想進公司,但家裡產業有弟弟繼承,用不上她,她雖失落,但也不好多說什麼。
在原著里,她只是一個無腦幫助我的女配,亦是阻攔男女主在一起的絆腳石,最後成了聯姻的工具。
可我認識的應瀾雪,漂亮聰慧,又不失溫柔知性。
這樣的人,合該有更廣闊的天地。
如今聽我說起創業,女人美眸微動:「小綰你確定?」
「對呀,我記得姐姐你讀了 MBA,而我學的是設計,咱倆一塊兒,幹什麼都能成!」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等到時候姐姐五天談八個弟弟都沒人說什麼!」
「瞎說什麼啊。」
應瀾雪被我逗笑,有些無奈,可那望過來的目光卻生出了光,像是終於破開了重重迷霧,找到了未來的方向。
【啊??這劇情怎麼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女配不去針對女主,反而和男主姐姐商量著創業??這對嗎?】
【別說,女配不戀愛腦的時候還真的挺招人喜歡的。】
我看到字幕,卻只一笑而過。
16
創業的事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我和應瀾雪每日早出晚歸,應夫人見她太忙碌,也就歇了給她相親的心思。
轉眼間就過了半年,眼見著公司有所小成,我和應瀾雪都很高興。
但很快,我就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我和應初樾約定的離婚時間到了。
想起這事時,公司剛剛簽下一個大單,舉辦了慶功宴。
我喝得微醺,和應瀾雪一起出門時陡然看見應初樾的臉。
我的腳步倏地一頓。
這半年裡,我和他見面的次數不算太多。
每當逢年過節他回家吃飯才能見到。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自打那日雨中不歡而散後,應初樾對我的態度好像有些變了。
看字幕,他好像也沒和女主沈星念有什麼發展。
偶爾吃飯時,我不經意抬頭,發現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似乎糅雜了很多情緒。
不過我已經不在意了。
早已入了冬,出門時,天空驀地飄下雪絲。
星星點點的,如撒鹽,又如翻飛柳絮。
「季思綰。」
他喊了一聲。
我有些醉意,眯著眼看他:「我知道我知道,明天好嗎?」
「什麼明天?」
見我醉得腳步不穩,他下意識伸手過來扶我。
卻被我避開。
我往後退了一步,卻沒站穩,跌在地上。
見狀,應初樾臉色一變,彎下身將我拉起:「別鬧脾氣,外面冷,有話回家再說。」
我懷疑自己喝多了酒產生了幻覺。
不然,他怎麼會那麼溫和地和我說話。
酒意熏騰著,我甩開他的手,站穩身子,有些不耐煩了:「應初樾,你有完沒完,我都說了,明天去離婚!」
這話一出,男人的手頓在了原地。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眼底好像浮現了悲色。
應瀾雪落後我一步出來,聽見動靜,忙將我護在身後,冷了臉:「幹什麼凶她,當初娶她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也不知道你在發什麼瘋。之前收人家情書的人是你,莫名其妙不喜歡她的人也是你,現在她同意和你離婚,你滿意了?」
一番話砸下去,應初樾的臉色忽地白了。
【就是啊,那場婚禮,就新郎是個局外人。】
【救命,我怎麼感覺男主好像要碎了。】
【錯覺吧。】
17
漫天飄雪,不多時,我們頭上、身上就都落了薄薄一層雪。
應初樾默然片刻,還是勉強開了口:「先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
我本不想坐他的車,但我和應瀾雪都喝了酒,眼下下了雪,代駕肯定不好叫,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我會暈車,習慣坐副駕駛,應初樾一直知道這點,倒是也沒特別反感,還主動給我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我禮貌地道了謝。
應初樾薄唇微抿了下,沒多說什麼。
應瀾雪坐在後面,她喝得比我多,被車內的暖氣一烘,疲倦地閉上了眼。
我的眼皮也困得直打架。
車子一路疾馳著回別墅。
就在我快要睡過去時,忽然聽見身邊人開了口:「綰綰......」
我閉眼假寐,只覺身處夢中。
有多久沒聽見他這麼叫我了。
小的時候,他就是這麼叫我的。
「綰綰,給你,我姐給我帶的糖果。」
「綰綰,我們一起回家吧。」
「綰綰――嘭!」
忽得,尖銳的剎車聲和急促的一聲「綰綰」同時響起。
緊接著,便是令人頭皮發麻的碰撞聲。
世界顛倒,玻璃破碎。
發生什麼了?!
18
忍過最初的暈眩之後。
感覺有熾熱的液體一滴又一滴落在我臉上,我勉強睜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