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能快速適應黑暗,可是劇烈的疼痛讓他體力不支。
就在他調整呼吸的時候,我轉到他身後,欲取刀疤臉的腎。

就在我的刀即將落下去的時候,一輛車疾馳而來,撞開了房門。
趙慶陽坐在車裡,后座還坐著一個女孩。
車剛停下,女孩便打開車門,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隨後嘴角浮現很淺淡的笑意。
車門剛被打開,趙瞎子拉著刀疤臉飛速上車。
趙慶陽放下車窗,輕蔑一笑:「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反擊的。」
說完,開著車朝著我衝過來。
若是被車這樣撞上,這具紙人肯定受不住。
而我的靈魂現在與紙人相連。
如今我的靈魂已經受不起重創。
我將裝眼睛的盒子藏到一邊,朝著另一邊跑去。
我一邊跑一邊飛速割開了我與紙人之間的紅線。
下一秒,紙人倒在地上。
車輛果然朝著我的方向疾馳而來,相撞的瞬間,巨大的風掀開了紙人的上衣,露出了潔白的腹部。
我的腹部,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我小時候在紙人的身上也留下了同樣的胎記。
車停下來,趙慶陽回過身,去看紙人的身體。
因為碰撞,胳膊腿都已經散架了,只能堪堪維持人的形態。
用不了幾分鐘,如今的人體就會重新變成紙人。
他蹲下身,看了看紅色胎記,自言自語道:「赫曦也有一個同樣的胎記,是她回來尋仇了嗎?」
他語氣里竟然有些悵然。
可是他不知道,我在紙人身上下了尋蹤的符咒。
只要碰到紙人,符咒便會生效,讓我隨時掌握他的動向。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故作深情的模樣,只覺得想笑。
在發現眼睛的時候,我給自己做了一個備用的紙人,以備不時之需。
7
重新附身之後,我一直跟著趙慶陽。
他先回到了撞死我的地方。
我已經把眼睛拿走了,而屍體也已經變成了紙人。
他坐在原地愣神。
愣了許久,他抬起胳膊,有一條紅色印記自掌心向上蔓延,直至胳膊處。
看起來像是一種控人之法。
怪不得他從來不肯穿短袖,原來是怕他這個印記露出來。
他獨自對著胳膊呢喃:「赫曦,對不起,我被這根紅線控制著,不得不聽我爸的話。
「他一直要找好看的眼睛,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我無數次問他,他卻只說我什麼都不懂。
「我不想害人了,從我親眼看到媽媽被打死,到你的死,每一個人的臉我都記得很清楚,我每天都睡不安穩。
「很快,就該到杜錦書了。
「你能不能將我帶走,讓我和你一起死。」
我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聽著他的懺悔,心裡無動於衷。
不過是偽善罷了,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殺人,便說自己是被脅迫的,可是每個人的命,都是斷送在他手裡。
他有什麼臉後悔。
他獨坐了許久,便離開了。
幾天後,他們又回到了小山村裡。
我已然換了一副模樣,跟著他們回到了村莊。
村口處,那個跟著趙慶陽的女生坐在村頭和大媽聊天。
我叫住她,臉上堆起笑容,問道:「姐姐,我想來旅遊幾天,有沒有好的民宿推薦?」
她慌張地看了看四周,起身拉住我的胳膊,道:「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去城裡,去繁華的地方去。」
我摘下墨鏡,道:「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散散心。」
趙慶陽不知道從何處出來,對著我道:「那你可算是找對地方了,我知道一個民宿。」
他轉向女孩:「錦書,帶她過去吧。」
趙瞎子又變成了瞎子,眼睛還沒有完全恢復,晚上疼得不停叫喚。
刀疤臉的傷也沒有完全恢復。
我拉著女孩在院子裡拉家常。
趙慶陽坐在不遠處陪著我們,說是陪著,不如說是監視。
8
女孩叫杜錦書,就是趙慶陽說的,下一個人。
她剛畢業兩年,畢業後第一份工作不順心,在喝悶酒的時候結識了趙慶陽。
他們在一起後,她便辭職了。
趙慶陽給她不少錢,供她四處遊玩。
前幾日,趙慶陽說自己壓力很大,想和她一起找個地方休整幾天,放鬆一下心情。
他們便一起回來了。
我本以為他是無縫銜接,找到了下一個目標,原來他是多個目標一起下手。
只不過對我下手更快一點。
我抬頭看向夜空,天空之上,唯有幾顆星星掛在天空。
杜錦書道:「還好有趙慶陽,讓我找到了活著的意義,阿汐,你呢?」
我活著的意義?
我轉頭看了一眼趙慶陽,我連自己最後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更何況是活著的意義。
若說我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拿回我的身體,放了趙家祖墳的冤魂,然後宰了趙慶陽一家子。
我搖搖頭:「不知道,所以這不是在找嗎。」
她立馬來了興致,拉住我的手,道:「你要多去看看世界,你來這看到了民生安逸,也該去大城市看看燈紅酒綠,你信我,你去看看。」
說這話時,她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掌,往我手心塞了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
她輕輕搖頭,示意我不要現在看。
我握緊手心,輕輕點了點頭。
是不是她知道什麼,所以話里一直想要我抓緊離開。
「那你呢,什麼時候去?」
她釋懷般笑了笑:「我和你不一樣,我已經找到了我的意義。」
趙慶陽大約聽得不耐煩了,倒了兩杯水給我們。
他拉過杜錦書的手,道:「喝杯水,該睡覺了。」
我接過水杯,輕輕嗅了嗅。
是很輕淡的藥味。
應該是和上次一樣的迷藥。
我聳聳肩:「睡前最好不要喝水,第二天會水腫的。」
我想拿過杜錦書手中的水杯,卻被她躲了過去:「我不在乎這些,不過你可以不喝。」
說完,杜錦書卻沒有立馬喝水,而是看著水杯,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如同下定決心一般,一口灌下。
喝完水後,她便站起來打算和趙慶陽回房間。
可是趙慶陽一直盯著我手裡的水杯。
看來我不喝,他是不會回去了。
不過我既然已經是紙人了,這藥對我起不了作用。
我笑著喝了一口,道:「算了,既然是來放鬆的,管它明天水腫不水腫呢。」
趙慶陽這才笑了。
杜錦書剛走出一步,回頭沖我笑了笑,道:「你很像一個人。」
「你朋友嗎?」
她搖搖頭:「不是,是一個和我同病相憐的人。」
確實同病相憐,以為找到了摯愛,可是摯愛卻只想要她的命。
而我現在想要提醒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做。
我沒有繼續說話,回了房間。
9
鎖好房門後,我仔細查看了房間每一個角落,確定沒有監控,才鑽到被窩裡,用手電筒照著,打開了掌心。
是一個小小的 U 盤。
我找了個手機的轉接頭,插上 U 盤。
裡面一張張照片,一段段錄音,都是趙慶陽團伙拐賣人的證據。
明明是紙人,我還是覺得整個人都在發冷,是深入靈魂深處的冷。
他們已經害過那麼多人了,下一個,就是杜錦書了。
她自己也猜到如此,才將這個 U 盤給我。
剛看了沒一會兒,就聽到隔壁的趙慶陽和他老爹的說話聲。
他老爹道:「我眼睛是你之前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挖的,她好像沒死,這次這個女人,給我處理利索了。」
趙慶陽回道:「腎都沒了,還沒死,不可能。」
接著是短暫的沉默,趙慶陽道:「爸,你到底想要什麼,一雙又一雙的眼睛挖回來,怎麼沒有一個你滿意的嗎,幾個月就要換一個,你到底想要什麼?」
趙瞎子道:「我自然有我的用處,你照做就是了,而且你現在花錢大手大腳的,都是哪裡來的錢,還不是賣其他器官掙來的。」
「可是我根本就不想這樣,你天天整個什麼破秘術控制著我,這是正常父子關係會做的嗎?」
接著就是一聲巴掌聲和趙瞎子的謾罵聲:「我控制你什麼呢,我就是怕我出現危險的時候,你不能及時出現,你也知道我是瞎子,什麼都看不到。」
趙慶陽聲音也陡然提高了幾分:「你是一開始就看不到的嗎,還不是你自己神經兮兮的,非說自己能看見鬼,挖了自己的眼睛,要換別人的眼睛,那你看到路赫曦了嗎,她到底變沒變成鬼?」
趙瞎子:「老子以前做的壞事太多了,那陰差要來勾我的魂了,挖了一雙眼睛才能活到今天,要是我死了,你還能有今天嗎,別廢話了,趕緊動手。」
趁著他們吵得凶,我摸索到刀疤臉的房間。
他半坐在床上,給自己包紮傷口。
見到我後,他愣了愣:「你沒睡嗎?」
我挑眉點頭:「那藥不管用。」
下一秒,刀已經沒入他的腹部。
他輕呼了一聲,卻淹沒在趙慶陽父子的吵架聲中。
我以最快的速度將腎取出來。
他趴在床上,血染濕了床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