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偏的,從前他們偏向孟雪,
如今許澤偏向我。
他看向孟正庭的眼神帶上了不善。
我在一旁適時哭道:「你走吧,澤哥哥,他畢竟是我的父親,他要為了養女殺我,我無怨無悔,只是下輩子,我再也不要和你們任何人相遇。」
適時的辯白,適時的示弱,以及在關鍵時刻,一點小小的誘惑和欺詐。
比如暗示他,如果沒有孟正庭這個隱患,我本該一輩子跟隨他,哪怕被他關在籠中當一隻金絲雀。
比如,在失去理智的孟正庭衝過來時,故意慘叫出聲,大呼救命,然後將地上的尖刀踢到許澤腳邊。
終於,許澤撿起了尖刀,對著孟正庭的背影狠狠刺下。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孟正庭沒有了氣息。
又比如在他解決掉逐漸發狂的孟正庭後,笑嘻嘻地在他耳邊說剛才我都是騙你的,說不定孟雪才真的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過沒有關係,救你命的人是誰說不準,但現在要你命的人是我哦。
……
當警車趕來時,我正滿面淚痕倉皇地從破敗的大門中逃出。
當著逐漸將此地包圍起來的警察的面,許澤持著刀緊追在我身後。
他一身純白的西裝早已被鮮血浸濕,雙眸猩紅。
他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垂死的困獸做最後的反擊一般,只想跟我同歸於盡。
在他的身後,還躺著一個人,滿身鮮血的孟正庭已經沒了氣息。
許澤嘶吼著,要我為孟雪償命。
我本已逃出,卻在下一秒不慎被地上的碎石絆倒,裸露在外的肌膚被大片的石子劃破,我驚恐地回頭,許澤的刀鋒直向著我頭顱刺來,已近我眉睫,我咧開嘴,朝他綻開一個微笑。
下一秒,槍聲響起,許澤的胸口綻出鮮紅的血花,在他驚愕的目光下,我緩緩張嘴,朝他做出一個口型:「Bye~」
周圍的腳步聲逐漸收攏,我低下頭,慌張且無措地顫抖著肩頭啜泣。
我被衝上來的女警抱在懷裡, 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這裡。
抬起頭時,眼前已是晨色漸起。
9
公安局內,我依舊淚流不止。
只是對面柔聲安慰我的警官換了另外一位。
來者目光銳利, 審視著我的眼神如鷹。
她說:「經過警方勘查,死者孟正庭身上的致命傷確實出自許澤之手, 只是孟小姐,請你回答一下, 我們在孟正庭的體內檢測出了殘留的精神藥物成分,這藥如果長期過量服用, 會導致失眠和致幻, 思維阻滯, 進而變得狂躁易怒,易走極端。這些藥物或許是孟正庭當時選擇綁架你的成因之一。
「據我們所知, 此前孟家只有你持有這種藥物,請你回答一下,它們為什麼會出現在孟正庭的身體里?」
我聞言整個人怔住,隨即將臉埋進掌中啜泣:「得病的人一直是他,只是他們害怕丟人,一直用我的名義去開藥。」
隨即,我又想到了什麼, 整個人放聲大哭起來:「他一定是失去媽媽、哥哥和妹妹太痛苦了,才需要吃這麼猛的藥。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藥物, 我原諒他了。」
這話聽起來非常牽強,對面的女警察神色並不好看。
可我不擔心她去查。
這些年來,孟雪和孟母以原主的名義開了不少藥。
雖然他們的本意是要逼原主一個正常人吃藥吃到瘋。
但現在她們都死了,沒有人能出聲反駁。
到最後, 她們做過的所有荒誕事情都只能在今日證明我的無辜。
走出公安局的時候, 陽光正好。
審問我的女警站在門口, 目光一直追隨著我。
我知道,她並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沒關係,這場遊戲里, 我從頭到尾做的,也不過是還擊。
主動釋放惡意的人從不是我, 人心是一盞靠污濁沼氣點燃的油燈,我不過是往其間扔一把火, 它便瞬間炸燃。
這讓我也感到無奈。
10
三個月後,我正式接手孟氏,坐在總裁辦公室處理消息時, 手機上正好彈出了第一狗仔夜闖別墅區偷拍明星隱私不慎墜山意外死亡的消息。
也就是在此時,遲來的系統終於在腦海中現身:【恭喜宿主成功綁定死人文學系統……】
它話說到一半, 尖銳的電子音幾乎在腦海中扭曲變調:【主角怎麼都死了?!】
「嗯,都死了,所以我原諒他們了,並且願意承擔後果。」我語調沉重,翻著手裡的季度財務報表,儘量找尋死人文學裡的霸總在失去真愛後那種追悔莫及孤家寡人的感覺, 對著落地窗上映射出來的鏡像咧出一口白牙。
「失去至親至愛,坐擁財富,一輩子活在悔恨中的嚴重後果。」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