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孟母臉上的笑容也隨之僵住。
「從我回家第一天起,孟傑就跟我說,孟雪是他最重要的親人,讓我不要欺負她。
「這些話他說了很多遍,有關於你的卻隻字未提,你看看你,活得跟孟雪的僕人有什麼兩樣?」
似是被踩中了痛腳,她急切地張口,可不待孟母反駁,我又朝她開口:「如果你也是孟傑最重要的親人的話,為什麼他總是讓你保護好孟雪,而不是讓孟雪來保護你呢?」
說罷,我幸災樂禍地湊到神色逐漸猙獰的孟母身邊,輕輕吹一聲口哨:「太子媽,你兒子要女人不要你咯。」
6
下一秒,孟母捂住耳朵尖叫起來。
她如今可受不得半點刺激,
我居高臨下地站著,看著她如今的醜態。
忍不住回憶起原主剛被找回孟家時,她就是這樣,一身潔白,居高臨下地看著原主,直到那雙優雅的眉輕輕蹙起,打碎了那張面容上虛幻的溫柔與和藹。
她說:「讓阿傑和這樣沒教養的底層人玩,我不放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厭惡,而這樣的厭惡,原主還見過很多次。
最近的一次,是她在孟雪的訂婚宴上對著手機里的閨蜜抱怨:「真是個禍害,當初明明都把她丟了,怎麼還能自己跑回來?」
那一刻,原主知道了自己被厭棄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自己剛出生時,母親的丈夫和兒子都第一時間選擇了去看她,而忽略了因為難產受盡折磨的母親。
就是這麼荒謬的原因,造就了她短暫而悲慘的一生。
可周圍人還總是跟她說,父母是愛她的,只是他們分開得實在太久了,父母不知道如何再向她表達。
在謊言中開始的人生,又在謊言中結束。
頭頂的攝像頭依舊在不斷運轉,我看著眼前抓狂的孟母,唇角勾起冷笑。
「孟雪只是想要我身敗名裂,你作為一個母親,卻想要我的命。」說著我故作沉痛地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究竟是真瘋了還是假瘋,但孟正庭應該早就給你開好了精神證明,我只有意外死在了你這名因喪子而精神失常的母親手裡,孟家其他人才能被摘得乾乾淨淨。」
「你是打算先和我同歸於盡,然後再讓孟正庭對外說你是因為過於悲痛才會走極端,對吧?這樣一來,他也失去了深愛的妻子成為受害人,沒有人會再懷疑他。」
話音落下,孟母看向我的眼神逐漸陰狠,忽然,她站起來,轉身就要向廚房跑去。
卻被我事先伸手拽了回來。
「別那麼急嘛,來一起看點兒好東西。」說著,我笑嘻嘻地打開手機,點開和狗仔的對話框,播放錄音,孟雪的聲音隨之傳出。
錄音里,她的經紀人問這次危機該如何公關。
她不耐煩的聲音傳來:「能往孟輕身上引就往她身上引,實在不行就寫點軟文怪到孟傑頭上去,不是他硬要多管閒事把自己弄死的話,事情哪能鬧這麼大,真是一個廢物……」
手機里孟雪的抱怨聲還在不斷傳出。
我指了指躺在一邊的孟雪,緩慢開口:「你兒子一心要保護的人準備讓他來背鍋呢,他死了都還得被罵一句廢物,嘖嘖,舔狗和太子媽一樣可憐。」
是了。
可以因為孟傑遺願而不顧一切保護孟雪的人,自然也能因為孟傑被詆毀而反撲回去。
在那一瞬間,孟母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轉過身,朝孟雪走了過去。

我的手裡拿著剛從她外套里勾出的鑰匙。
冷笑一聲,不再理會身後,轉身出了別墅大門。
在我走出別墅後不久,烈火燃起。
無論是孟母還是孟雪,都將被這場大火吞噬。
據後來救援的人說,孟雪當時已經醒了過來,本來都已經逃到了門口,又被孟母硬生生拽住,兩人就這樣倒在了家門口。
而接到通知的孟正庭在趕來醫院後,哽咽著就要開哭。
他本來嘴裡喊的是我和孟母的名字。
然而下一秒,我就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
並且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我在他懷中天真仰頭開口,「好消息是我活下來了,孟氏後繼有人,至於壞消息嘛……」
越過孟正庭的肩頭,我看著逐漸朝他走來的警察,笑眼彎彎。
「壞消息就是,你要進去了。」
話音落下,兩名警察在孟正庭面前站定:「孟先生,你被指控涉嫌教唆謀殺,請跟我們走一趟。」
7
孟正庭被帶走了,我也沒能跑掉。
我用手機里緩存下來的視頻指控孟正庭教唆謀殺。
我自己也有防衛過當的嫌疑。
當我出來的時候,孟正庭也已經被保釋,甚至還比我早半天。
是許澤撈了他。
對這位前准岳父,許少當真是仁至義盡。
就當我思考著要去哪兒的時候,手機消息忽然響了。
他給了我一個地址,之前在別墅拍到的孟雪生前黑料替他猛賺了一筆。
孟雪想當全網的白月光,可她現在即使死了也只能遺臭萬年,沒了飛升機會。
狗仔現在邀請我一起去慶功。
我欣然赴約。
而後在現場看見了意料之中的兩人。
我的父親和我從前的未婚夫。
同樣陰鬱的面色,同樣充滿恨意的眼神。
許澤穿著一身純白的西裝,長身獨立,他是在以此方式悼念逝去的孟雪。
那個曾經在一次意外中救下她,溫暖了他整個灰暗童年的小女孩。
而孟正庭就站在他的身後。
他看起來又老了不少,面色萎黃,滿身陰鬱病色。
他如今雖被保釋,但身上的嫌疑並不能洗清,這樣一遭下來,外界的風評更是壓不住,公司那邊開始不斷對他施壓。
孟氏不能讓一個被公開德行有虧的人做掌權人。
再讓孟正庭掌舵,孟家被調查是遲早的事。
而他從前為了發家,手上並不幹凈。
如今人到中年,卻像過街老鼠般即將被掃地出門。
「孟輕,你不愧是我的女兒。」他說,語調發了狠,「我看走眼,在你一開始回來時就應該將你廢掉。」
一隻被逼到窮途末路的老狐狸的威脅並不足為懼,我無所謂地笑笑,目光轉向許澤。
我問他:「孟總是被逼急了,要親自動手我可以理解。許少你又是為什麼?」
「孟輕,你閉嘴。」許澤淬毒般的目光落下,他說,「我早就該知道你是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你放心,我會親自為雪兒報仇,你就等著下地獄後去向雪兒賠罪吧。」
聽到這裡,我不禁肅然起敬。
之前是我目光短淺,竟不知面前站著的人是全文第一深情。
儘管在遇見孟雪之前,他說原主是他在這個庸俗世界裡唯一的玫瑰,遇見孟雪之後他說自己遇見了這個世界上最純白的茉莉花。
書沒有讀過多少,出軌還理直氣壯。
我被他們綁了起來。
被從暗巷中轉移時,我看著年久失修的昏暗路燈旁閃爍的攝像頭。
經常看虐文的朋友都知道,如果女主被綁架,那麼附近這一帶的監控一定都是壞的。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周前見證了這裡發生過一場小型車禍的我,當天晚上就一口氣打了二十個舉報電話。
而拐角處的監控早就被修好了。
我安靜地躺在後備箱,看著逐漸亮起燈火的城市伴隨著車門關閉逐漸變成一片黑暗。
黑暗中,我緩緩勾起唇角。
今夜,會有一場好戲。
8
常看虐文的朋友們都知道,書中救下童年霸總的人往往是女主。
但她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說出來或者沒機會說,給了女二冒領功勞的機會。
然後男女主再展開一百集的虐身虐心故事。
而我在許澤將我帶到目的地後,第一時間就開口說了。
我告訴他,真正救下他的人是我。
許澤自然不信。
說服他花了我一些時間。
我告訴他那段時間裡彼此相處的一點一滴。
告訴他孟雪是如何搶走我的信物,但她其實拿到的是假的。
他給我的東西,我一直珍藏在心中。
告訴他我知道他屁股後面有塊疤,是當初我們被綁後逃跑時被狼狗咬的。
還是我給他上的藥。
講到這些他都不為所動,
直到我亮出了那串本該在女主死後由霸總親自找到,再讓霸總痛哭流涕一整夜的手鍊。
許澤身軀猛然一震。
果然,虐文里的霸總都是戀物癖,真正喜歡的都是他們送給女主的定情信物。
在這個過程中,孟正庭不斷催促著許澤解決掉我。
「阿澤,殺了她,給阿傑和雪兒報仇。
「殺了她、快殺了她!留著她就是個禍害,她會把我們全部害死!」他說著,語氣越發激動,神情亢奮又癲狂,再沒了從前那個冷靜理智商人的半分影子。
於是,我只能睜著無辜淚眼,哭著和許澤作別。
「他不會放過我的。」我說,「當初就是他幫孟雪搶走了我的東西,現在孟雪死了,他一定會要我去償命。」
信手拈來的誣衊,讓孟正庭如同當初被孟雪誣衊時的我一般,震驚訝然。
隨即而來的,是難抑的憤怒。
可憤怒沒有用,因為在場的人,無人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