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馬從精英總裁變成貌美人夫了有沒有!」
她激動的直拍我。
我沒接得上話。
畢竟這人是我小叔……
沈聿修還在等我,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車窗邊緣。
我鬆開秦嘉。
「我先過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虧我還起了個大早,偷偷溜出來。
秦嘉點頭,「去吧去吧,你們好好談談。」
我嘆了口氣。
怎麼談啊這。
心情複雜地上了車。
沈聿修搖上車窗,面色坦然。
「抱歉,我不是故意跟著你的。」
「今天有些事想和你說,可昨晚……好像嚇到你了。」
他一開口就是道歉,看向我的眼神柔和中帶著歉意。
是因為這身衣服的緣故嗎?
我感覺他壓迫感沒那麼強了。
繫上安全帶,斟酌著開口:
「真的不是在監視我嗎?」
「不是。」
沈聿修回答的斬釘截鐵,隨後啟動車子。
一時間,誰都沒有再開口。
車裡安靜的過分。
我扭頭看著窗外,剛想問沈聿修想帶我去哪裡,就路邊的景色越來越熟悉。
「這是回我和養父家的路?」
我回頭,驚詫地看著沈聿修。
養父去世後,我搬到沈聿修那裡,就再沒回去過。
沈聿修點點頭:「嗯,大哥臨終前給你留了些東西,現在去取回來。」
「什麼東西?」
趁著等紅綠燈的間隙,沈聿修側頭看我。
漆黑眼裡暈著複雜的情緒。
「去了就知道了。」
沈聿修的眼神告訴我,他並不想讓我得到養父給我的東西。
那為什麼還要帶我過去?
同時,我也更加好奇。
為什麼養父去世時沒有給我,而是留到現在。
胡思亂想間,已經到了養父生前的居所。
我曾在這裡度過最開心的兩年。
一切都還跟離開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動。
連一點灰塵都沒有,看得出定期有人打掃。
我抬頭看了一眼沈聿修。
他朝我勾了下唇,「走吧。」
我們一前一後進入別墅。
「本來是打算結婚當晚給你的,但沒想到出了點事,耽擱到了現在。」
我們結婚那天發生的事,除了陳家破產,就只剩下……
爺爺暈倒住院。
我好幾次想去醫院看望一下,都被沈聿修阻止了。
他說爺爺身體虛弱,我去了怕會氣到他,加重他的病情。
我們結婚這事,其實沈家人大部分人都不贊同。
只不過因為沈聿修權力大了,他們反駁無效而已。
我一下想到三年前,沈聿修頂撞爺爺被罰跪祠堂的事。
他說他不喜歡許知妍,他說是誤會。
但那時,我親耳聽到爺爺是因為他喜歡的人才罰他的。
當時怕他真的被放棄,我還勸他聽爺爺話呢。
然後換來了一個帶著譏諷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
不會那時……
可能是我眼神太明顯,沈聿修似有所感,回過頭。
「在想什麼?」
我趕緊搖了搖頭:「沒有。」
他看了我兩眼,沒再追問。
上樓來到養父生前的書房,陳設跟我記憶中的沒什麼兩樣。
養父喜歡藝術,書架上全是藝術相關的書籍。
那時我沉迷少女漫,又經常在書房陪養父,看完的漫畫就隨手放在了書架上。
可是,現在書架只有養父的書。
我看向沈聿修。
只見他走到書桌後,隨手一拉,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過來看看。」
我小小的吃驚了一下。
我以為是很重要的東西,結果就這麼隨便的拿出來了?
我結果文件,打開。
一字一句認真去看,眼睛越睜越大。
「這是養父留給我的產業!」
7
沈聿修點頭,靜靜等我看完。
這些產業雖比不上沈家那些,可也足以讓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最後一頁養父親筆寫下:
【棠棠,若有一天,聿修那邊容不下你了,就帶著這些,離開他。】
【等到那個時候你已經長大成年,我相信你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這些,是養父自己的產業。
不是沈家的。
我眼睛不自覺變得濕潤。
「為什麼現在才給我?」
沈聿修抿了抿唇,嗓音低沉:
「一開始是因為你還沒成年,給你你也守不住。」
「後來……」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怕你離開我。」
我心口一震,能明顯感覺到他這兩句話的情緒轉變。
「那為什麼現在又給我?」
沈聿修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
他轉身,走到窗邊。
外面是一個小花園,此刻花開正盛。
葡萄架下有個鞦韆,是我親手搭建的。
技術不到家,已經搖搖欲墜。
沈聿修嘆氣的動作很輕,我依舊捕捉到了。
他說:「當年大哥把這份文件給我的時候,你就坐在那裡,悄悄抹眼淚。」
「大哥說你是他唯一放不下的,他已經把你當作親女兒,希望我能照顧你。」
我一驚:「你不會那時就!」
沈聿修側頭,臉上罕見地露出無語的神色。
「我再畜牲也不至於對那時的你有想法。」
「年幼時父母多在外面忙生意,大部分時間是大哥在陪我。」
「所以他把你託付給我的時候,我是把你當侄女的。」
「只不過後來……」
沈聿修垂下眼,不知道想起什麼,突然笑了一下。
「就當我是畜牲吧。」
他轉身正對著我,一本正經:
「夏棠,現在把東西給你,是想讓你知道,你有離開的底氣。」
「是想讓你,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係。」
看著沈聿修認真的神色,我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他卻上前,步步逼近。
「我們現在,不是叔侄。」
「我們,是夫妻。」
夫妻兩個字重重落在我心尖上。
我張了張嘴,想辯解。
沈聿修伸手,食指按住我的唇瓣。
「結婚這件事,是我卑劣。」
「我知道陳望軟糯,知道你終有一天會看不上他。」
「你是我養大的,你什麼性格我最清楚。」
他語氣竟有些患得患失。
「可即使如此,我卻依舊擔心。」
「我無法保證你遇到的下一個會不會更好,會不會徹底占據你的心,會不會讓你永遠的離開我。」
「在面對一切和你有關的事,我總是有幾分拿不准,總是會害怕。」
「所以,我很抱歉。」
「但如果重來,我依舊會這麼做。」
話落,他鬆開我。
等著我的審判一般。
周身氣場是強勢的。
可看向我的那雙眼睛,帶著忐忑,不安。
甚至是祈求。
相處六年,此刻的沈聿修已經顛覆我對他以往的認知。
如他所說,我是他養大的,他對我很了解。
所以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強勢的要求我必須接受。
而是軟軟的,把主動權交給我。
他知道我吃軟不吃硬。
我垂下眼:「小叔,我長大了。」
我害怕他,我不願意,可這六年的感情也做不得假。
從我記事起,我就是一個人。
漫長的十幾年裡,顛沛流離,孤單寂寥。
年少時的情感缺失讓我現在格外看重感情。
不論是養父,秦嘉,還是沈聿修。
我能決絕的放棄陳望,是因為沈聿修一開始就給我打過預防針,是因為他做了傷害我的事。
可沈聿修……
我信任依賴甚至崇拜他,我無法說服自己就這樣放棄。
同樣,我也無法說服自己把小叔當愛人。
腦子裡天人交戰。
以往我拿不准主意時,都是沈聿修幫我做的決定。
但這次不可以。
他的選擇肯定是利他的。
長久的沉默之後,我重重呼出一口氣。
「小叔,我能不能過分一點?」
他彎腰,和我平視。
「有多過分?」
「你,很喜歡我嗎?」
後者點頭。
「那,我給你一年的時間,如果一年後我們依舊無法更進一步,就恢復以前那樣。」
「可以嗎?」
沈聿修溫柔地點頭。
「好。」
8
自那之後,我很沈聿修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掩飾,格外熾熱。
態度卻不像以前那樣強勢,事事以我為主。
而且分寸拿捏得當,不會讓我不舒服。
漸漸的,我竟也有些習慣了。
當我在沈聿修的書房看到我曾看過的少女漫時,問出了我好奇已久的問題。
「小叔,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沈聿修聞言,放下手裡的書。
「你二十歲那年,邀請我去看你的小提琴比賽,拿下冠軍在台上朝我笑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你長大了。」
「你的小提琴是我教的,你的學校是我選的,甚至你的未來都是我規劃的。」
「我好像,突然無法忍受在將來的某一天,你會和別的男人並肩手牽手。」
說著,沈聿修低頭,笑了笑。
「那之後,我去大哥那裡待了一天一夜。」
「一邊鄙夷唾棄自己,一邊又覺得除了我,沒人能配得上你。」
「甚至有時,我覺得自己都配不上,你還那麼年輕……」
沈聿修抬眼,眼底占有欲不加掩飾。
「但是,我不想放手。」
我聽完,一陣心驚。
故作鎮定地咳了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