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猜猜。」
那赤裸裸的眼神瘋狂助長剛才沒來得及冒頭的念頭。
沈聿修,喜歡我。
4
「你說什麼,沈聿修喜歡你?」

「你小叔喜歡你?」
「真的假的!」
秦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聲音尖銳,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我急急捂住她的嘴。
「你小點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我小叔嗎!」
秦嘉看了眼周圍,狂點頭。
我鬆開她後,她壓低聲音:
「我就說嘛,當時那種情況雖然不太妙,但也不至於只有結婚才能解決。」
「而且那婚禮,那戒指,那聲勢浩大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有備而來。」
「還有還有,你來找我之前,我聽說許家出事了,肯定是沈聿修!」
在此之前,許知妍一直以沈夫人的身份自居,別提多驕傲了。
不然我也不會一聲不吭去準備離婚協議。
想起離婚協議,我腦海里又浮現出昨晚。
沈聿修微微彎腰,問我:
「現在,可以把它撕了嗎?」
「這種影響我們夫妻關係的東西,不該存在。」
他盯著我,勢必要我親手撕掉那份離婚協議。
語氣偏偏又是溫柔的詢問。
我壓根不是對手,只能在他的注視下,如他所願。
把碎片扔進垃圾桶的時候,他在一旁註視著我。
再一次提起:
「夏棠,以後不管有什麼事,都先來問我,好嗎?」
「先聽聽我是怎麼說的,再決定信我,還是信別人。」
這話他以前說過。
但那個時候說的是我的學業,社交。
現在卻是……感情。
這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我們之間的關係。
叔侄,還是……
「夏棠!」
秦嘉的聲音讓我一下回神。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我在給你分析,你居然在走神!」
我趕緊道歉:「我錯了錯了,你剛說什麼來著?」
秦嘉哼哼了兩聲:「我說,這是老男人蓄謀已久,將計就計,一舉兩得,一石二鳥!」
「啊?」
別的我都能理解,這一石二鳥?
秦嘉擺手:「哎呀押韻一下,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之前不是接受良好嗎,怎麼現在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這不一樣!」
秦嘉眨眨眼:「昂?」
我急得都要跺腳了。
「那時我以為只是權宜之計,後面事情解決了就能跟以前一樣。」
「可現在……他喜歡我!」
「他不僅不會和我離婚,甚至要這樣過一輩子。」
「是真正的叔侄變夫妻!」
我一時間接受不了,感覺怪怪的。
可憐巴巴地看著秦嘉,平日裡她鬼主意最多。
後者故作高深地摩挲著下巴。
「那確實。」
沉吟半晌,然後看我,攤手。
「我也沒招。」
我的期待瞬間。
「→_→」
「哎呀你別這副表情看我啊,那可是沈聿修哎。」
「剛接手沈家,風光無量,我爸媽來了都得敬三分。」
「不過……」
她朝我勾了勾手。
我滿懷期待的附耳過去。
秦嘉神神秘秘。
「他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
我又生氣又無奈:「秦嘉!」
不出主意就算了,怎麼還凈添亂!
秦嘉趕緊給我順氣。
「好了好了。」
「不講不講。」
她拉著我坐下,殷勤地給我捏肩。
「其實,沈聿修除了年紀大點,其他都很優秀。」
「你是不是還沒忘了陳望啊?」
這話題轉折宛如過山車。
我還沒反應過來呢,身後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夏棠。」
5
我身體僵了一瞬。
回頭。
看到了穿著咖啡店員工服的陳望。
眼尾泛紅,清冷破碎。
當初,我就是被這樣一張臉迷惑的。
暗戀兩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告白,結果等待我的是漫天飄下的艷照。
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為了壯膽。
表白的話剛出口,就被陳望皺著眉打斷。
「夏棠,你喝酒了?」
他眼裡的關心不似作假。
我點點頭。
「但我沒醉,我……」
可陳望不等我說完,過來拉住我的手,說要帶我去休息,有什麼話等我清醒了再說。
我當時沉浸在牽手這種親密舉動的甜蜜里,沒留意他帶我去了哪裡。
到酒店後,他還在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房間薰香太香,我腦袋逐漸變得昏沉。
陳望的臉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砰」的一聲巨響。
沈聿修一腳踢開了房間大門。
我面前的臉也從陳望替換成了沈聿修。
他神色冷的快冒冰碴,我混沌的理智恢復了一些。
「小叔?」
他抱著我,聞言垂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至今不敢忘。
眼底壓著濃重的怒和冷。
我乖乖跟他回了家。
然後,我和陳望的艷照鋪天蓋地傳遍了整個京市。
不同的是,陳望只是模糊的背影。
而我……
如果那晚,沈聿修沒來。
照片就不是合成這麼簡單了。
這樁醜聞對沈家影響很大。
我被沈聿修關在家大半個月,所有電子產品沒收,連個傭人都沒留,只有到點就來送飯的啞巴保鏢。
我知道,沈聿修這是在懲罰我,也是在保護我。
隔絕了一切消息,也隔絕了那些對我的謾罵和傷害。
直到那天,他來找我,說要和我結婚。
我才得到一點外界的消息,那些對我不利的流言已經被處理掉。
包括陳望。
陳家破產後,我就再沒見過他。
最後一次見面,是在我和沈聿修的婚禮上。
在沈聿修澄清醜聞的前一秒。
見我一動不動地盯著陳望,秦嘉立即捂住我的眼睛,痛心疾首。
「瞎了兩年就算了,怎麼現在還沒復明啊。」
她試圖提醒我:「你別忘了你現在是有夫之婦啊!」
陳望見狀,眼裡有自責,有難過。
「夏棠,我剛剛一直不敢確定,原來真的是你。」
「我沒想到,我們居然還能再見面。」
「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他迫切地走過來。
秦嘉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拿下她的手,就看到陳望一瘸一拐的。
不由一驚。
曾經的天之驕子,不僅淪落到在咖啡店打工,腿還斷了。
此刻一瘸一拐的樣子,滑稽醜陋。
真是……
爽哉爽哉!
難怪婚禮那天他全程沒站起來過,連最後陳家人被警察帶走,他都是坐著的。
原來是,站不起來了啊。
我把陳望從頭到腳都打量了一遍。
煩躁的心情突然好了幾分。
可陳望卻誤會了,企圖拉著我的手解釋。
「那件事不是我的意思,夏棠,你相信我。」
「我也是被迫的,本來我是要娶你的,可是……」
我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一陣嫌惡。
僅兩句我也猜了個大概。
醜聞一出,輕則我迫於輿論和陳家聯姻,重則沈聿修無法繼承沈家。
家族和我之間,他選擇了家族。
看著我眼裡的氣憤和鄙夷,陳望頓了頓。
有些不可置信:「夏棠……」
我冷笑:「蠢貨。」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設計沈家?」
我喜歡陳望這件事,沈聿修是知道的。
他曾明確的告訴過我,不會有跟陳家聯姻的可能。
陳家也是吃飽了撐的想作死,居然敢這麼做。
陳望聞言,眼眶紅了幾分。
「不是的……」
他看著我,一副千言萬語又無從開口的樣子。
看得我一陣惡寒,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陳家人不都進去了嗎,你怎麼……」
「因為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害過你。」
陳望眼神真摯。
「……」
我只覺得無語。
不想再跟他糾纏,拉著秦嘉越過他。
「從你明知道陳家想做什麼,卻依舊帶我去酒店的時候,對我的傷害就已經造成了。」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嫌噁心。」
秦嘉惡狠狠瞪了他一眼,「夏棠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你。」
我咳了兩聲,趕緊把她拽走。
這事,不講不講。
陳望看著我們越走越遠,喃喃自語:
「對不起,我……無法阻止他們。」
我聽到了,但沒回頭。
利用我他還委屈上了。
6
出去後,我重重呼出一口氣。
秦嘉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你沒事吧?」
「畢竟喜歡了兩年。」
我垂下眼,聲音有些悶。
「心裡是有點不舒服,但我拎得清的。」
從沈聿修告訴我不可能和陳家聯姻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那個時候想談個戀愛也可以,只是沒想到最後會成這樣。
秦嘉突然狂捅我腰子,我剛上來的情緒一下被捅沒了。
「你幹嘛,痛!」
她指著斜前方。
「你老公!」
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我還愣了一秒。
然後才扭頭,看到了斜對面馬路上的車。
降下的車窗里,沈聿修坐在駕駛位上,身上不在是威嚴死板的西裝三件套,換了件黑色高領打底衫。
優越的肩寬比展示的淋漓盡致。
我們視線對上時,他朝我勾了勾手。
秦嘉驚嘆:「哇塞,黑色高領果然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