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雙不合腳的高跟鞋,歪歪扭扭地,站不穩,摔了幾次又拚命站直了身子。
「喬喬,我知道自己錯了,我是個混蛋,我知道我自己腦子有屎,卻還是忍不住對你做了這麼多不好的事情。
「我以為我能承受一切,可是當我看到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厭惡的東西時,我才發現,我真的完全受不了!」
賀知行聲音顫抖,試圖讓我重新理理他。
我拉開窗戶,賀知行的眼睛頓時一亮,他腳崴了一下,但還是堅持朝我走過來:「喬喬!」
我對他做了個停止的動作,笑了笑對他說:「繼續啊。
「我站了六個小時,你這才哪到哪啊?」
13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賀知行到底有沒有站夠六個小時。
十一點,我早早地就上床睡覺,沒有心思去理會一個跟我無關的人。
只是在我醒來後,推開窗,沒有看到賀知行,只有地上殘留的腳印證明他曾經來過。
賀知行請假了,我並不在意,甚至覺得沒有他在的班級,空氣都清新不少。
只是我沒想到,賀知行會把他曾經對我做過的種種事情都在網上自己曝光了出來。
視頻最後,賀知行乾裂的嘴唇輕聲說道:「喬喬,我終於明白,你那天的腳多疼了。」
他把自己和那個群里的人都公布了出來,遭受了一大波網暴。
朋友把這個視頻給我看時,我的內心毫無波瀾,冷靜看完後,關掉視頻,繼續做題。
賀知行,在我的前十幾年,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信任的竹馬。
而後的數十年,他於我而言,只能是不同路的陌生人。
我不會原諒,他的所作所為,哪怕他現在以身作餌,在拼了命地想感受我從前的痛苦,想藉此來減少自己的罪惡感。
但是沒有用的,那種被親近之人背叛的痛苦和心碎感,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嘗到。
我按部就班地繼續著自己的生活,賀知行就像個影子一樣, 小心翼翼地躲在角落看我。
自從他發了那個視頻之後,很多有心人扒出了我們學校, 學校里的不少同學的家長想讓他退學, 免得他帶壞自己的孩子。
賀知行在課堂上周站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試圖讓我為他說句話。
但是我沒有說一句, 只是如同普通同學一樣,靜靜地看著他, 等待校方的決定。
賀知行眼裡的光一點點地暗淡下來, 後來賀知行礙於壓力,只能休學回家。
他好像病了, 我偶爾出門,會看到他穿著嶄新的高跟鞋站在角落, 朝我露出一個悲涼的笑容。
賀知行的父母急得團團轉,求到我家來:「喬喬, 雖然賀知行那個混蛋對你乾了很多壞事,但是我們想求你看在叔叔阿姨還有你們認識十多年的情分上,幫幫我們, 勸勸他吧!」
我沒有去,而是把賀知行曾經送我的所有東西,都讓他們帶了回去。
「拿這些回去,他應該就會好了。」
他應該就能懂我的意思了。
我們之間,不可能再次重修舊好了。
賀知行, 他在用許巍的身份跟我談戀愛。
在跟別人一起肆意談論我,說著骯髒下流的話的時候。
他就應該想過這一天,想過一旦我發現這個事情, 我們就不會再是朋友了。
哪怕他現在後悔,想盡一切辦法, 都無濟於事了。
賀知行的父母嘆著氣, 帶著一箱東西回去。
聽說賀知行當晚吐了血,被送到了醫院,後來的事我就沒去特意了解過。
只是有一天,我從窗邊撿到一封信, 是賀知行的筆跡。
我沒看,直接丟在了垃圾桶。
垃圾,就待該在垃圾桶里。
- 完 -























